红楼之金陵好多钗
第九章 残页的提示（下）（旧版）

王熙凤坐在正屋，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慢捻着，脸色阴沉。见段寅进来，她抬眼看了看。

“你来了。”她声音很淡，“坐。”

段寅没坐，站在那儿：“二奶奶，听说蓉大奶奶……”

“嗯，病危了。”王熙凤打断他，放下佛珠，“宁国府那边已经准备后事了。老太太、太太她们都过去看了，我刚从那边回来。”

她顿了顿，盯着段寅。

“秦可卿……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就那几句，小的昨天都禀报过了。”段寅低头。

“没别的？”

“没有。”

王熙凤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意冰冷。

“段寅，你知不知道，秦可卿今早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小的不知。”

“她说……”王熙凤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告诉昨晚那个巡夜的小厮，荷花池的水，不深。’”

段寅心脏骤停。

“你猜，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熙凤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是让你别怕，池水淹不死人？还是……让你记住，有些事，淹不死人，却能淹死心？”

段寅后背冒出冷汗。

“小的……不明白。”

“不明白？”王熙凤直起身，转身走回座位，“我也不明白。但段寅，我提醒你一句——秦可卿的事，水太深。你一个三等小厮，蹚不起。离远点，对你，对她，都好。”

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叫你来，是有别的事。”

“二奶奶请吩咐。”

“贾琏那边，有动静了。”王熙凤放下茶盏，“昨晚他又去了花枝巷，但没留宿，半夜就出来了。我让人跟着，发现他去见了蒋三。两人在醉仙楼密谈了半个时辰，蒋三给了他一包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用黑布包着，不大。”王熙凤眼神冰冷，“但贾琏拿到后，直接回了府，把那包东西藏进了书房暗格——就是你上次找到信的那个暗格。”

段寅心里一动。

毒药？

不，如果是毒药，贾琏没必要藏那么严实。而且秦可卿的事，是宁国府的内务，贾琏一个荣国府的爷，没理由插手。

除非……那包东西，和走私有关。

“我要你去查清楚，那包东西是什么。”王熙凤看着他，“这次不用你进书房，贾琏现在肯定盯得紧。你去盯着蒋三，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

“小的一个人……”

“平儿会帮你。”王熙凤打断他，“但有些地方，她去不了。你是男人，又是生面孔，更方便。”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

“这是五十两，活动经费。三天内，我要结果。”

段寅拿起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是。”

“去吧。”王熙凤挥挥手，“记住，秦可卿的事，别再碰。”

“小的明白。”

段寅退出正屋，站在廊下，握紧钱袋。

秦可卿……只剩三天了？

不，不对。如果她真的服了“断魂散”，应该是慢性毒发，不会突然吐血昏迷。除非……贾珍等不及了，又动了什么手脚。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统统问。

“先查蒋三。”段寅快步往外走，“秦可卿那边，我进不去宁国府，也接触不到她。但蒋三这条线，可能连着两边。如果毒药真是从他那儿来的，说不定能找到解药，或者至少……找到证据。”

“可王熙凤让你别碰秦可卿的事。”

“我知道。”段寅脚步顿了顿，“但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他走出凤姐院，没回住处，直接往二门外走。

刘管事正在值房里打瞌睡，见段寅进来，打了个哈欠。

“你小子，昨天下午去哪儿了？半天不见人。”

“二奶奶叫去了。”段寅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刘管事，跟您打听个事。”

刘管事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笑：“什么事？”

“您知道黑虎帮的蒋三，平时都在哪儿活动吗？”

刘管事脸色一变。

“你打听他干什么？”

“二奶奶的吩咐。”段寅含糊道。

刘管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蒋三那种人，少沾惹。他手下养着一帮亡命徒，专干见不得光的买卖。听说……还跟北边的蛮子有来往。”

“北边？”

“嗯，走私战马、生铁，还有……”刘管事左右看看，声音更低，“还有福寿膏。”

段寅心里一凛。

福寿膏！贾琏信里提到的东西！

“他在哪儿落脚？”

“西城‘四海赌坊’是他罩着的，常在那儿。但你别去，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刘管事摇头，“段寅，听我一句劝，二奶奶的差事要紧，但命更要紧。蒋三那种人，杀人不眨眼的。”

“谢刘管事提醒。”段寅拱手，“我自有分寸。”

他转身要走，刘管事又叫住他。

“等等。你要真想找蒋三，别自己去。明天晚上，蒋三要在‘百花楼’请客，宴请几个有头脸的人物。你混进去，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

“百花楼？在哪儿？”

“西城最出名的青楼。”刘管事挤挤眼，“不过你小子年纪轻轻，去那种地方……”

“多谢刘管事指点。”段寅打断他，又递过去一小块碎银，“这事，还请您保密。”

“放心，我懂。”刘管事把银子揣进怀里，挥挥手，“去吧去吧，小心着点。”

段寅出了值房，快步往住处走。

明天晚上，百花楼。

他得准备准备。

回到住处，天已经擦黑。

段寅闩好门，点起油灯。他把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钱袋、追踪香、迷香散、大力丸、龟息术、洞察术、练气散、随机任务卡、残页。

还有那片从秦可卿那儿“看到”的、不存在的黑色药丸。

“统统，百花楼那种地方，我一个三等小厮，进得去吗？”

“进得去，但得花钱。”统统说，“青楼开门做生意，认钱不认人。宿主你现在有七十多两现银，进去喝杯花酒、听听曲儿够用了。但想接触蒋三那种人物，光有钱不行，还得有身份。”

“什么身份？”

“比如……某个富商家的少爷，或者某个小官家的公子。”统统顿了顿，“宿主，你要不要试试随机任务卡？说不定能开出个临时身份。”

段寅看向那张泛黄的卡片。

“使用随机任务卡。”

卡片化作光点消散。

“叮！触发随机任务：”

“任务名称：偷香窃玉”

“任务类型：恶趣味任务”

“任务描述：三日内，偷取秦可卿贴身手帕一条。要求：手帕需为秦可卿本人常用之物，且未被他人染指。”

“任务奖励：积分300点，随机功法×1，秦可卿芳心暗许（好感度锁定+30）”

“失败惩罚：秦可卿对你的初始好感度清零，且后续接触难度大幅提升”

统统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宿主，这下热闹了。王熙凤让你别碰秦可卿，系统让你去偷她手帕。你是听主子的，还是听系统的？”

段寅盯着任务描述，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秦可卿现在病危，宁国府肯定守得严严实实。我一个外人，想进她屋子都难，更别说偷手帕。”段寅缓缓道，“但这任务偏偏这时候触发……说明什么？”

“说明系统在搞事？”

“不，说明有机会。”段寅眼神沉静，“秦可卿如果真的要死了，宁国府肯定会准备后事，人来人往，反而有机会混进去。而且……手帕这种东西，贴身，私密。如果能拿到，说不定上面会留下什么线索。”

“比如？”

“比如血迹，比如泪痕，比如……毒药的痕迹。”段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宁国府方向，“而且任务奖励里有个很关键的东西——‘秦可卿芳心暗许’。”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也很危险。”段寅转身，眼神在烛光下闪烁，“秦可卿那种女人，不会轻易对谁动心。如果我能拿到她的贴身物品，还让她‘芳心暗许’，说明什么？说明她注意到我了，而且……对我有某种期待。”

统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的意思是……她在等人救她？”

“也许。”段寅走回桌边，拿起那片残页，“她昨晚在荷花池边，问我池水深不深。今天早上醒来，又让人传话给我。这不像巧合。也许她感觉到了什么，也许她……在试探我。”

“试探你会不会救她？”

“或者试探我，敢不敢救她。”段寅把残页收好，“统统，这个任务我接了。但不是为了奖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秦可卿，到底想不想死。”

他吹熄油灯，躺到床上。

黑暗里，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明天，要去百花楼接触蒋三。

还要想办法，进宁国府偷手帕。

两件事，都凶险万分。

但他没得选。

要么在浑水里挣扎求生，要么沉下去，和那些人一样，变成这潭浑水里的淤泥。

他选前者。

窗外，又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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