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陵好多钗
第十一章 天香楼惊魂（上）（旧版）

夜色如墨，天香楼外的花园里，连虫鸣都听不见。

段寅贴着假山的阴影，整个人几乎和石头融为一体。龟息术配合新得的敛息诀，让他的气息微弱得像一缕夜风。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那股从楼里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寒意。

阴冷，潮湿，像深秋的墓穴。

这是秦可卿身上的“阴葵寒毒”在散发。仅仅靠近天香楼，就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宿主，你的实力只恢复到80%，在这里最多能撑一刻钟。”统统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带着凝重，“而且楼里有高手……不止一个。”

段寅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天香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秦可卿的卧房。但此刻，窗前映出的人影不止一个——除了那个纤弱的女子身影，还有两个高大的轮廓。

一个是贾珍，另一个……

“道士打扮，气息诡异，修为看不透。”统统给出数据，“至少后天六重，而且修的是邪门功法。宿主，千万别被他发现。”

段寅点头，整个人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窗户是开着的，夜风把楼里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送出来。

“……道长，您看这病，到底还有没有救？”是贾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救？”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像砂纸磨过石头，“珍大爷，老道早就说过，阴葵寒毒入体已深，除非找到《纯阳真经》那等至阳功法，以先天纯阳之气逼出寒毒，否则……神仙难救。”

“纯阳真经……”贾珍咬牙，“那是道门镇派功法，我去哪里找？！”

“那就只能看命了。”老道的声音毫无波澜，“不过珍大爷，老道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拖延些时日。”

“什么法子？”

“换血。”

屋里静了一瞬。

“换血？”贾珍的声音高了八度。

“对。找几个生辰八字属阳的童男，以秘法将他们的纯阳之血换入少奶奶体内。虽不能根治，但或许能压制寒毒三五月。”老道顿了顿，“只是这法子……有伤天和，被换血之人，活不过三日。”

窗外，段寅心脏狂跳。

换血？以命续命？这老道到底是什么人？

“需要几个？”贾珍沉默片刻，问道。

“至少三个，最好是五个。生辰八字越纯越好，最好是……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出生的‘四丙纯阳’之人。”

“四丙纯阳……”贾珍喃喃，“这种命格，万中无一。我上哪儿找去？”

“那就退而求其次，找几个八字带阳火的童男也行。只是效果差些，可能只能续命一两月。”

屋里又静了。

段寅听见秦可卿微弱的咳嗽声，然后是贾珍的叹息。

“道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老道的声音忽然压低，但段寅后天一重的耳力，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字，“……以毒攻毒……用更烈的火毒……但风险极大，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贾珍冷笑，“她现在这样，和死有什么区别？”

“珍大爷！”秦可卿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哀求，“您就让我……让我去吧。我活够了，真的活够了……”

“闭嘴！”贾珍低吼，“我让你活，你就得活！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段寅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宿主，冷静！”统统急声道，“你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

段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

楼里，秦可卿在哭，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道长，换血的事，你去办。”贾珍的声音冷得像冰，“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钱，只管开口。我只要她活着——至少，再活三个月。”

“三个月？”老道疑惑。

“对，三个月。”贾珍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三个月后，宫里那位要南巡。在那之前，她不能死。她死了，有些事就瞒不住了。”

“珍大爷指的是……”

“你不需要知道。”贾珍打断他，“你只管救人。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她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老道明白了。”老道顿了顿，“不过珍大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少奶奶这寒毒……来得蹊跷。”老道缓缓道，“阴葵寒毒是北疆‘玄阴教’的独门秘毒，中土罕见。少奶奶一个深闺妇人，怎么会中这种毒？”

贾珍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她不是普通人。”

“哦？”

“她的身份……我不能说。你只需要知道，她不能现在就死。至少，在宫里那位南巡之前，不能。”

“老道明白了。”老道顿了顿，“不过珍大爷，如果真是玄阴教下的毒……那下毒之人，恐怕就在府里。”

“什么？！”贾珍的声音骤然变冷。

“阴葵寒毒需长期接触才能入体，至少需要三五个月。能在这段时间里，每天接触少奶奶饮食起居的人……不多。”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段寅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低。

秦可卿的毒，是身边的人下的？而且下了三五个月？谁？宝珠？还是其他丫鬟婆子？不对，贾珍刚才说“她不是普通人”，难道秦可卿的身份和什么“玄阴教”有关？

“查。”贾珍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查！查出来，我要他生不如死！”

“是。”老道应了声，顿了顿，“那换血的事……”

“照办。明天就去找人，八字给我，我让赖二去办。”

“好。”

脚步声响起，有人往门口走。

段寅心里一凛——老道要出来了！

他立刻往假山深处缩，整个人几乎嵌进石缝里。敛息诀运转到极致，连体温都开始下降。

“吱呀——”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道袍、身形佝偻的老道走出来，手里提着个灯笼。灯光照着他半边脸，沟壑纵横，眼睛细长，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

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走，而是转头，往假山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像毒蛇的注视。

段寅浑身血液都凉了。他感觉自己被看穿了，哪怕有龟息术和敛息诀，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还是清晰无比。

“道长，怎么了？”贾珍的声音从楼里传来。

“没什么。”老道收回目光，提着灯笼走了，“错觉罢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段寅在假山里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确定老道走远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全湿了，夜风一吹，冰凉。

“宿主，刚才那老道至少后天七重。”统统的声音带着后怕，“而且修的是邪门功法，对气息感应极其敏锐。你差点就暴露了。”

“我知道。”段寅擦了把冷汗，“但他为什么没动手？”

“可能是不想打草惊蛇，也可能是……他觉得你不构成威胁。”统统顿了顿，“但宿主，你听到的那些话，信息量太大了。”

玄阴教，阴葵寒毒，换血续命，秦可卿的特殊身份，宫里那位南巡……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可卿的毒，是身边人下的。而且下了三五个月。

“统统，扫描一下秦可卿的卧房，看看有没有毒物残留。”

“扫描需要50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穿过墙壁，扫过卧房。

“叮！扫描完成。检测到微弱毒性残留，来源：梳妆台上一盒胭脂，床帐悬挂的香囊，以及……少奶奶每日服用的补药药渣。”

“毒性成分：阴葵寒毒（微量）”

“下毒方式：长期微量接触，通过皮肤、呼吸、饮食三种途径。”

段寅心里发寒。

胭脂，香囊，补药……都是秦可卿每天接触的东西。能同时在这三样东西上下毒，还能持续三五个月不被发现，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宝珠。

那个哭着说“我也不想”的小丫鬟。

“宿主，宝珠在撒谎。”统统沉声道，“她早就开始下毒了，不止三天。而且她下毒的手法很专业，三种途径同时进行，确保毒性入体。这不是一个普通丫鬟能做到的。”

“除非……她不是普通丫鬟。”段寅眼神冷下来，“玄阴教的人？”

“有可能。但如果她是玄阴教的人，为什么要听贾珍的命令下毒？又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把毒药交给你？”

段寅脑子里一团乱麻。

宝珠是双重间谍？还是被迫的？秦可卿知道吗？

“我得再进去一趟。”他站起身。

“宿主！你疯了？贾珍可能还在里面！”

“他不在。”段寅盯着二楼窗户，灯还亮着，但窗前的人影只剩一个——秦可卿。“我刚才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他走了。现在楼里应该只有秦可卿和……宝珠。”

他深吸一口气，从假山后闪出，像道影子一样飘到天香楼后墙下。

后墙有扇小窗，是厨房的通风窗，开得很高，但以他现在的身手，能上去。

他脚尖一点，纵身跃起，手扒住窗沿。窗户没闩，轻轻一推就开了。他翻身进去，落地无声。

厨房里很暗，只有灶膛里还有一点余烬。他摸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走廊，空无一人。但能听见楼上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是宝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奶奶，您把药喝了吧，不喝身子更虚……”

“放下吧，我待会儿喝。”秦可卿的声音很淡。

“奶奶……”

“我说，放下。”

宝珠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往楼下来。

段寅闪身躲到楼梯下的阴影里。

宝珠端着空药碗下楼，走进厨房。她没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水缸边，舀水洗碗。洗着洗着，她忽然停下，肩膀微微抖动。

她在哭。

无声的，压抑的哭。

段寅从阴影里走出来。

“宝珠。”

“啊！”宝珠惊叫，药碗脱手。

段寅伸手接住碗，轻轻放在灶台上。

“段……段大哥？”宝珠脸色惨白，后退两步，背抵着水缸，“你怎么……怎么又来了？”

“我来问你一件事。”段寅盯着她，眼神冰冷，“胭脂里的毒，香囊里的毒，补药里的毒——都是你下的，对不对？”

宝珠浑身一震，眼睛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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