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值房的油灯灯芯“噼啪”爆了一下。
段寅盯着那点晃动的火苗,脑子里是平儿刚才那句话的回音——“你根本不知道,你卷进什么事里了”。
“统统。”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呢宿主~是不是觉得后背发凉,有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感?”
“少贫。”段寅盘腿坐回床上,“王熙凤让我去书房找暗格,是在试探我,还是真想用那些信拿捏贾琏?”
“都有。”系统声音轻快,“但重点不在这儿。宿主,你想想,贾琏藏私房钱这种事,王熙凤会不知道?”
段寅一愣。
“你是说……”
“她肯定早就怀疑,只是没证据。”统统分析道,“现在你给了她证据,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敲打贾琏。但更重要的是——她也在试探你的本事。一个杂役,能听见远处的动静,能找到书房暗格……这正常吗?”
段寅心里一沉。
“所以她接下来会……”
“会继续用你,但也会继续试你。”统统的声音透着幸灾乐祸,“直到试出你的底细,或者试到你没用了为止。宿主,你现在就像她手里的核桃,她一边拿你砸人,一边掂量着什么时候把你砸开吃仁儿。”
“……”
“不过别慌!”统统话锋一转,“危机就是转机。她试你,你也可以利用她。毕竟你现在是‘有功之臣’,要点便利不过分吧?”
段寅眯起眼。
“什么便利?”
“比如……”统统拉长音,“去书房‘打扫’的时候,顺便找找别的东西?”
第二天傍晚,酉时不到,平儿就来了值房。
“二奶奶让你去书房。”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院外瞟了瞟,“现在,马上。”
“现在?”段寅看了眼天色,“可还没到守夜的时辰……”
“二爷被东府珍大爷请去吃酒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平儿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书房钥匙,你有一炷香的时间。进去之后,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卖身契。”平儿看着他,“二奶奶说,昨晚你找到暗格有功,该赏。但卖身契不能白给——你去书房,把卖身契找出来。找到了,就还你。”
段寅心脏猛跳。
“卖身契在书房?”
“二爷收着的。”平儿把钥匙塞进他手里,“二奶奶也是今早才想起来,年前二爷说要挑几个得用的人,把一批下人的契书都收书房去了。你的应该也在里头。”
“可书房那么大……”
“所以只有一炷香。”平儿转身,“我在院门口守着,快去。”
段寅攥紧钥匙,出了值房。
傍晚的荣国府已经开始上灯,回廊下挂起灯笼,光线昏黄。他从西廊绕到外院,尽量走偏僻小路。
书房小院在东南角,院门虚掩着。
段寅正要推门,脑子里忽然响起警报。
“宿主小心!院里有人!”
他立刻缩回手,闪到墙后。
透过门缝,能看见院里有个婆子,正坐在石凳上打盹,手里还拿着个没纳完的鞋底。
是守书房的张婆子,贾琏的奶娘,在府里有些脸面。
“麻烦了。”段寅皱眉。
这张婆子认得他。一个杂役,傍晚跑来书房,没有正当理由,根本进不去。
“宿主,要不要用易容术?”统统提醒,“新手礼包那个,初级易容术,能维持一个时辰。”
段寅心里一动。
“能易容成谁?”
“只要是见过的人,都能模仿七八成。”统统说,“但声音模仿不了,身高体型也不能大变。建议选个和宿主身形差不多的,而且有理由进书房的人。”
段寅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贾琏身边的小厮。
兴儿?身形太胖。
隆儿?太高。
昭儿……
“昭儿。”段寅眼睛一亮。那是贾琏的贴身小厮,十六七岁,和他身形相仿,经常出入书房。
“锁定目标:昭儿。易容术启动,消耗物品:初级易容术×1。”
一股暖流涌过面部,段寅觉得脸上皮肤在微微蠕动。他摸出怀里常备的一面小铜镜——杂役们也会偷着照镜子——借着灯笼光一看。
镜子里是张陌生的脸,细长眼,薄嘴唇,正是昭儿的模样。
“只有脸像,衣服不像。”段寅低头看看自己那身粗布短打。
“没事,天黑,看不太清。”统统说,“重点是气质。宿主,你现在是昭儿,是琏二爷的心腹小厮,走路要横一点,眼神要傲一点。懂?”
段寅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谁啊?”张婆子醒过来,眯着眼看。
“是我,昭儿。”段寅压着嗓子,尽量模仿昭儿那种略带尖细的声音,“二爷让我来取个东西。”
“昭儿?”张婆子站起来,提着灯笼走近,上下打量他,“这都什么时辰了,二爷不是去东府吃酒了吗?”
“就是吃酒要用。”段寅故作不耐烦,“前几月二爷得的那方古砚,珍大爷说想见识见识,二爷让我取了送过去。”
这话半真半假。贾琏确实有方古砚,也确实常拿去显摆。
张婆子将信将疑:“二爷怎么不早说……”
“临时起意呗。”段寅摆摆手,“妈妈快开门,别误了事。”
张婆子犹豫片刻,还是掏出钥匙开了书房门。
“你自己进去取吧,我在这儿守着。”
“有劳妈妈。”
段寅进了书房,反手关上门。
书房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暮色。他不敢耽搁,直奔多宝阁。
卖身契会在哪儿?
“统统,能扫描吗?”
“可以,10积分一次。”
“扫。”
无形的波纹扫过书房。
“叮!发现隐藏储物处三处:一、东墙书架暗格(已解锁);二、多宝阁第三层夹层;三、书桌下方地板暗格。”
“卖身契可能在多宝阁夹层,那里存放文书类物品概率较高。”
段寅走到多宝阁前。这是座紫檀木的多宝阁,分五层,摆着些瓷器、玉器、古籍。他伸手探向第三层,在侧面摸到个小小的凸起。
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第三层底板弹起,露出下面一个扁平的夹层。
里面是厚厚一叠纸。
段寅快速翻找。大多是地契、房契,还有些借据。翻了十几张,他的手停住了。
找到了。
“段寅,男,庚辰年三月初五生……”
就是这张纸。
他松了口气,把卖身契塞进怀里,正要合上夹层,余光瞥见夹层最底下还压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露出里面信纸的一角。
段寅犹豫了一秒,抽出来。
就着暮色,他快速浏览。
只看了一行,冷汗就下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信。
是贾琏和一个叫“蒋三”的人的通信。蒋三是京郊黑虎帮的二当家,信里提到“那批货已到通州码头”、“王家的管事已打点妥当”、“月底前务必运进京”。
“王家?”段寅心里一凛。
继续往下看。
“琏二爷放心,王家那边有我们的人,从南边运来的‘福寿膏’已混在绸缎里,神不知鬼不觉……”
福寿膏。
鸦片。
段寅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地上。
贾琏在走私鸦片?还牵扯到王家?
“宿主,你捡到宝了。”统统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对,是捡到炸弹了。这玩意儿要是漏出去……”
贾琏得死。
王家也得脱层皮。
而王熙凤……她是王家女儿。
段寅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却没放回夹层,而是和卖身契一起揣进怀里。
然后他合上夹层,在多宝阁上找了那方古砚,拿在手里。
转身出门。
“取到了?”张婆子问。
“嗯。”段寅把砚台给她看了一眼,“妈妈,我走了。”
“快去吧,别让二爷等急了。”
段寅出了院子,快步离开。走到僻静处,他闪进假山后面。
“易容术解除。”
脸上的蠕动感再次传来,恢复成本来面目。
他靠在假山上,心跳如擂鼓。
怀里的两张纸,像两块烙铁,烫得他心慌。
“统统,我是不是……玩脱了?”
“何止玩脱,宿主你这是直接跳进火山口了。”统统的声音里居然带着兴奋,“但高风险高回报!这封信,比贾琏藏私房钱那点破事儿劲爆一百倍!宿主,你现在手里捏着的,是能掀翻半个荣国府的东西!”
“可这也会要我的命。”段寅咬牙,“王熙凤要是知道我看见这信……”
“她不会知道。”统统说,“除非你告诉她。但宿主,你可以用这封信做很多事。比如……跟王熙凤谈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
“比如,让她不光还你卖身契,再给你一笔钱,送你出京。”统统循循善诱,“或者更刺激点——你用这封信拿捏她,让她帮你做事。宿主,你现在缺什么?缺钱,缺势,缺功法。这些,王熙凤都能给你。”
段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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