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而此时的赵德厚却一夜之间白了头。
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白了。三天前他还是一个头发乌黑、精神抖擞的小老板,现在他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头发灰白相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老了十岁。
客厅里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茶几上摆着三个空了的酒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整个客厅昏暗得像一个坟墓。
赵小宝缩在角落里,手机屏幕亮着,但他的脸色比屏幕还白。他刚刚给他的“好兄弟”大刘发了十七条消息,从“刘哥,借我点钱”到“刘哥,求你了,我快死了”,最后一条是“刘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宝啊”。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连一个“已读”都没有。
大刘把他拉黑了。
赵小宝又试了试其他几个“兄弟”——张哥、王哥、李哥,一个一个试过去。有的直接不接电话,有的接了说“信号不好”就挂了,还有一个更绝,接起来说:“小宝啊,你爸的事我听说了,以后别联系我了啊,我跟你不太熟。”
不太熟?上个月还一起喝酒,喝完了还让赵小宝买单,三千多块,赵小宝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刷了卡。
现在说不熟。
赵小宝把手机摔在沙发上,骂了一句:“操!一群白眼狼!”
赵德厚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短信——
“赵总,我是万豪集团法务部的。鉴于贵公司存在重大经营风险,我司决定即日起终止与贵公司的所有业务合作。相关法律文件已寄出,请注意查收。”
重大经营风险。赵德厚苦笑了一下。哪有什么经营风险?就是沈家打了一个电话。沈家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只是让万豪的人知道了一件事——赵德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然后万豪就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他。
这还不是最糟的。
手机响了,赵德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银行客户经理小刘。他犹豫了三秒,接了。
“赵总,您好。关于您那笔八百万的贷款,我们银行总部要求提前收回。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处理一下?”
赵德厚的手在发抖:“小刘,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能不能宽限几天?”
“赵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总部的通知,我也没办法。三天之内,必须还清。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不然银行会启动法律程序,查封您的资产。”
电话挂断了。赵德厚的手垂下来,手机滑到地上,和前两天摔碎的那部旧手机躺在一起。
查封资产。房子、车子、公司,全都没了。
赵德厚突然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走了几圈之后停下来,掏出手机翻通讯录。他要找人帮忙。他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年,总有一两个真心朋友吧?
第一个电话,打给老张。老张是他的老客户,合作了十年,逢年过节赵德厚没少给他送礼。
“老张啊,我德厚。那个……我公司出了点状况,想跟你借点钱周转一下——”
“德厚啊,真不巧,我最近也紧。你看要不找别人问问?”
挂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老李。老李是他的供应商,赵德厚从来没欠过他的钱,每次都是准时结账。
“老李,我德厚——”
“德厚,你的事我听说了。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不敢帮你啊。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京城沈家!谁敢帮你?我帮了你,明天我的公司也得倒闭!”
“老李,我就借五十万——”
“德厚,别说了。以后别打给我了。”
挂了。
第三个电话,赵德厚犹豫了很久,打给了他最好的朋友老王。他们从初中就认识,四十年的交情,老王结婚的时候赵德厚是伴郎,赵德厚结婚的时候老王随了五千块的份子钱。
“老王……”
“德厚,我知道你打电话来干什么。”老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也帮不了你。”
赵德厚的眼泪掉下来了:“老王,咱们四十年的交情——”
“正因为四十年,我才跟你说实话。”老王叹了口气,“德厚,你知道沈家是什么级别吗?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在沈家眼里连蚂蚁都不如。沈家要踩你,谁敢拦?我帮了你,沈家连我一起踩。德厚,我有老婆有孩子,我不能为了你把全家都搭进去。”
赵德厚没有说话。
“德厚,我劝你一句——别挣扎了。你越挣扎,死得越惨。去求那个年轻人吧,给他跪下,磕头,求他放过你。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电话挂断了。
赵德厚坐在沙发上,手机掉在地上,和前面两部躺在一起。
三部手机,三段人生。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羊绒衫上。这件羊绒衫三千八,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买的,现在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胸口沾满了烟灰和酒渍。
赵小宝从角落里走过来,蹲在赵德厚面前。
“爸,真的没办法了吗?”
赵德厚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说呢?”
赵小宝咬着嘴唇:“要不……我去找姐夫?”
“你叫他什么?”
“沈……沈昭。”
赵德厚苦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会见你?”
赵小宝沉默了。
“你骂了他三年废物,踩了他三年衣服,你觉得他会见你?”
赵小宝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你去吧,”赵德厚说,“去了也是白去。他不会见你的。”
赵小宝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外走。
“小宝。”赵德厚叫住他。
赵小宝回过头。
“如果见到了他,跪下。不管他做什么,别起来。”
赵小宝点了点头,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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