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谁先沉不住气,谁露出了破绽,谁抓住了机会,或许就将决定下一阶段交锋的走向。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短暂的平静,恰恰是暴风雨前最令人窒息的时刻。
整个局面表面上暂时平静,但底下暗流涌动,各方都在等待或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那紧绷的弦并未因暂时的对峙胜利而松驰,反而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被各方角力拉扯得更紧,发出近乎呻吟的微响。
陈国华固守着光明路派出所那一方天地,像一枚嵌入棋盘的钉子;程度退回了自己的巢穴,舔舐伤口,积攒怨毒;而真正能左右棋局走向的大手,则在更高处、更暗处,悄然移动着棋子。
祁同伟,便是这诸多大手中,既需顾及棋盘局势,又有着自身长远算计的一位。
在省公安厅那间宽大却并不显得奢华的办公室里,祁同伟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道车水马龙,指间夹着的烟已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常成虎和徐金彪被抓捕、立案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详尽汇报。愤怒吗?有一些,尤其是对陈国华和赵东来这种近乎“打狗欺主”的挑衅。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抽离的审慎。徐金彪那种货色,在他眼中与路边的泥泞并无本质区别,沾上了,甩掉便是,顶多有些膈应。他真正在权衡、在顾忌的,是李达康。
李达康这次的反应,力度之大,态度之决绝,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但祁同伟细细琢磨,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则电视新闻的曝光,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划开了光明区拆迁的黑幕,更直接刺向了李达康最为珍视的“脸面”和“政绩”根基。
高育良副书记那边的批评电话,祁同伟虽未亲耳听闻,但也能想象出其分量。李达康是什么人?一个把政治声誉和干事形象看得极重,甚至有些“洁癖”的官员。
这次拆迁队,尤其是下面人肆无忌惮打着他旗号的行为,以及由此引发的恶性事件和舆论危机,无疑是在他精心维护的政治版图上泼了一大团污墨。
他必须清洗,必须用最严厉、最公开的方式,来证明这污墨与他无关,他甚至是受害者、是蒙蔽者。
这个时候,谁跳出来为拆迁队说话,谁就等于主动去认领那团污墨,把自己摆在了李达康怒火的喷射口上。
“硬碰硬?现在绝不是时候。”
祁同伟将烟蒂按熄在厚重的水晶烟灰缸里,无声地自语。他的野心不止于公安厅长这个位置,他还想更进一步,通往副省长、乃至更高的台阶。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拆迁混混,去公开得罪一位正如日中天且背景复杂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是极其不智的。
李达康的“软硬不吃”和“翻脸不认人”,在汉东官场是出了名的,连赵立春书记当年,在某些项目上不也没能完全按住他么?祁同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羽翼尚未丰盈到可以无视李达康反应的地步。
然而,完全袖手旁观,听任徐金彪、常成虎被重判,甚至顺着这条线牵扯出更多东西,也绝非他所愿。
这不仅关乎程度的脸面和他手下人的忠诚,更关乎他祁同伟在这个利益链条中的威信和掌控力。
手下人办事,出了纰漏你可以惩罚,但若在他们落难时完全抛弃,寒了的心可就再也暖不回来了,以后谁还敢替你卖命?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极精巧的拿捏。
于是,当夜色再次笼罩山水庄园,湖面倒映着璀璨却孤冷的灯火时,祁同伟、赵瑞龙以及总是巧笑嫣然的高小琴,又聚在了那间私密包厢里。
气氛与上次程度在场时的凝重焦灼略有不同,但依旧算不上轻松。
赵瑞龙还是那副万事不挂心的少爷派头,半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语气里满是不屑和烦躁:“要我说,祁哥,你就是想太多了。李达康怎么了?他再牛,不也得在汉东这地界上混?我爸虽然退了,余威还在呢!再说了,咱们手里攥着光明峰项目多少命脉?他真敢为了几个小喽啰,跟咱们彻底撕破脸?常成虎、徐金彪要是不捞,下面那些人怎么看咱们?觉得咱们罩不住,以后这队伍还怎么带?我赵瑞龙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抿了一口酒,啧了一声,“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口气,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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