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可现在,孙连诚不一样了。他不是程度那种可以用钱、用权、用关系摆平的莽夫。
他是区长!是光明区政府法定的负责人!很多项目的审批流程、资金划拨、监督手续,白纸黑字,按照规定,必须过他那一关,或者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以前他‘躺平’,不闻不问,签个字盖个章就走流程,我们自然方便。可现在呢?如果他‘认真’起来了呢?如果他指示陈国华,以配合区政府工作、保障重大项目顺利推进的名义,‘依法’对项目涉及的各个环节进行‘必要的’监督和审查呢?哪怕他只是要求调阅某些本该公开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完全公开的资料呢?”
丁义珍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拿起纸巾擦了擦:“瑞龙,祁厅长,那些账目,那些合同,那些招标文件……里面有多少是经不起细看的,你们难道不清楚吗?孙连诚不需要查到核心,他只要抓住一两个明显的漏洞,比如拆迁补偿款发放不到位、招标程序明显违规、某些供应商资质有问题……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整改、甚至暂停相关环节。到时候,项目进度受阻,李达康第一个追问下来,我们怎么解释?说是孙连诚故意找茬?可如果人家拿着白纸黑字的规章制度,指着确凿无疑的问题呢?李达康是更相信他这个突然‘认真负责’起来的区长,还是更相信我们这些‘可能’为了推进项目而‘稍微’走了点捷径的人?”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干涩:“孙连诚不需要跟我们正面冲突,他只需要行使他区长合法的、正当的职权,认真那么一点点,就足以让我们浑身难受,甚至可能引爆我们埋下的雷。
他现在掌握了分局,就等于有了调查取证的爪牙。这才是最要命的!他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也不知道会炸到谁的定时炸弹,偏偏安在了我们最核心的利益区里。”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赵瑞龙虽然依旧拧着眉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丁义珍这番抽丝剥茧、直指要害的分析,显然也让他听进去了一些,嚣张的气焰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和威胁的恼怒。
祁同伟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义珍市长的担心,很有道理。孙连诚这个人,我们现在必须重新评估。
他不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背景板,而是一个潜在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他看向赵瑞龙,“瑞龙,这不是胆量的问题,是风险控制的问题。光明峰项目,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他特意顿了顿,强调道,“里面涉及到的人员安排、利益分配,牵涉到很多方面的关系平衡,甚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赵瑞龙和丁义珍都明白他未尽之言指的是什么——那背后若隐若现的、更高层次的利益网络和权力支撑,包括祁同伟自己那些依托项目获取好处的亲戚,以及隐藏在山水集团背后的复杂勾连。
“这些,都不能暴露在阳光下,更不能因为一个孙连诚的‘认真负责’而出现任何差池。项目必须顺利推进,利益必须安全兑现,任何绊脚石,都必须被搬开,或者……被碾碎。”
祁同伟的表态,让丁义珍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在这个问题上,祁同伟和他站在了一起,意识到了孙连诚的危险性。但赵瑞龙却有些不耐烦了,他讨厌这种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气氛。
“行了行了!”
赵瑞龙摆摆手,打断了凝重的氛围,“说了半天,不就是一个孙连诚吗?瞧你们俩这架势,跟天要塌了似的。他再有能耐,也就是个区长,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他算老几?”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痞气和傲慢的笑容,“对付这种人,用得着那么费劲?咱们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不开眼的。老办法,给他‘上点强度’不就完了?”
“上强度?”
丁义珍一愣,没明白赵瑞龙具体指什么。
“就是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赵瑞龙翘起二郎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不是刚嘚瑟起来吗?不是觉得拿了分局就腰杆硬了吗?咱们就从他最得意的地方下手,把他搞臭,搞倒!让他彻底滚蛋!”
祁同伟微微蹙眉:“瑞龙,你的意思是?”
“举报啊!”
赵瑞龙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平常的事,“匿名举报,实名举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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