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雪之下阳乃,适可而止!”
“你的身体可不像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弦一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游走,能感觉到她贴在后背上的体温,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落在耳后的皮肤上。
他的身体确实有反应。
这是生理的,本能的,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
但他的脑子很清醒。
清醒得像一潭冰水。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在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抢走面包的时候,他学会了忍耐。
想起凌晨三点送报纸冻得手指发僵的时候,他学会了忍耐。
想起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站到腿肿的时候,他学会了忍耐。
他忍耐了十八年。
如果连这点欲望都忍不住,那这十八年就白忍了。
弦一伸出手,握住了雪之下阳乃在他胸口游走的那只手。
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雪之下阳乃动不了。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花洒喷出的水打在瓷砖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水蒸气在两人之间翻涌,模糊了视线,但模糊不了弦一眼睛里那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欲的清醒。
“搓背就好好搓背。”
弦一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别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雪之下阳乃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弦一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走到花洒下面。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掉身上的泡沫,也冲掉她留在皮肤上的温度。
他背对着她,声音从水声中传过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觉得我会连这点欲望都控制不住?”
雪之下阳乃跪坐在浴凳旁边,身上没有浴巾,水蒸气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她看着弦一的背影,看着水流从他的肩膀滑下,沿着脊背的线条一路往下。那个背影很宽,很直,像一堵墙。
一堵她翻不过去的墙。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一直在用男人的尺度去衡量他。
她以为他和所有男人一样,会被欲望左右,会被肉体迷惑,会在柔软的身体面前失去理智。
但她错了。
他不是所有男人。
他是羽生弦一。
一个在泥泞里打滚了十八年、靠忍耐活到今天的人。
他能忍过饥饿,忍过寒冷,忍过孤独,忍过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他忍过了这世上最难忍的一切,怎么可能忍不住一个女人?
雪之下阳乃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膝盖,看着水蒸气在地面上凝成的水珠。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精心准备了一整天,从采购到做饭,从做饭到洗澡,从洗澡到推门进来——每一步都精心设计,每一步都以为自己在靠近目标。
结果呢?她连第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他不是那种会被美色俘虏的人。
不是因为他不好色,而是因为他对掌控这件事有洁癖。
他可以接受美色,但不能接受被美色掌控。
而她刚才的行为在他看来,不是投怀送抱,而是试图用身体影响他的判断,甚至是掌控他。
那是越界。
“自己出去,或者我把你丢出去。”
弦一的声音从花洒下面传过来,依然平淡,但雪之下阳乃听出了平淡底下的东西——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没有再犹豫。
从地上捡起浴巾,裹住身体,站起来,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离什么。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弦一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冷笑了一声。
生理反应还在,但脑子里的那团火已经灭了。
他关掉热水,打开冷水。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打在身上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刺。
他的肌肉猛地绷紧,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冷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流过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他在冷水里站了大约两分钟。
那团火,彻底灭了。
弦一关上水,拿过毛巾擦干身体,穿上换洗的衣服,走出了浴室。
客厅里,雪之下阳乃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姿势和今天早上在客厅等他醒来时一模一样——拘谨,局促,小心翼翼。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水珠浸湿了肩膀处的衣料。
她的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被水蒸气熏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弦一从她面前走过,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摆着雪之下阳乃今天买回来的那束花——白色的桔梗,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雪之下阳乃没有道歉。
她知道道歉没有意义。
她没有解释。
她知道解释只会显得更可笑。
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弦一说话。
弦一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束花,沉默了片刻。
“你应该庆幸。”
他终于开口了。
雪之下阳乃抬起头,看着他。
“庆幸你对我还有用。”
弦一的目光从花束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所以我愿意在给你一次机会。”
“而且这次就算是你成功了又有什么用?”
“你成功之后又能得到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针尖,扎在她心上。
“成功之后,你就从一个有价值的合作伙伴,变成了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的玩物,你手里那点资源,那点人脉,那点雪之下家大小姐的身份,在那种关系里,什么都不值。”
雪之下阳乃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你掌控的人吗?”
弦一问。
不是质问,不是讽刺,而是一个认真的需要她回答的问题。
雪之下阳乃看着他。
“不是。”
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弦一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在有第二次了。”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晚上睡客房,明天早上,带着你母亲给的那些情报渠道,来找我。”
卧室的门关上了。
雪之下阳乃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茶几上的桔梗花安静地开着,花瓣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那些水珠,看着它们在花瓣上滚动、汇聚、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像眼泪。
但不是她的眼泪。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自己从今天起,要重新认识这个男人。
不是主人,不是奴隶主,不是枭雄。
是——一个连欲望都能控制住的人。
这种人,要么成为圣人,要么成为怪物。
而她赌的是,他会成为后者。
雪之下阳乃站起身,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弦一说的那句话——“你觉得我会连这点欲望都控制不住?”
她闭上眼睛。
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的、带着一丝敬畏的笑。
这个男人,值得她赌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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