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荒的膝盖砸进了地面。
帝关前方的大地龟裂,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出去,一直延伸到百里之外。
安澜的长枪压在他的肩头。
枪身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动,一圈圈缠绕着枪杆,朝着枪尖汇聚。
荒撑着。
双手抵在地面上,十指陷进碎石里,指甲断了三根。背脊弓着,整个人被长枪的重量压得矮了半截。
重瞳的光在暗。
外环的金色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内环还在转,速度越来越慢。
安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长枪只用了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仍然背在身后。
“九天十地……”
安澜往下压了一寸。荒的膝盖陷得更深,碎石从四周崩开。
“就这?”
光幕里,帝关城头上的修士在喊。喊什么听不清。太远了,虚空塌陷吞掉了大部分动静。只能看见那些人的嘴在张,手臂在挥,有人在往前冲,被身边的人拦住。
没有人冲得出去。
安澜站在那里,整片战场的空间都被他的气机锁死。帝关大阵全力运转,勉强护住城墙不碎,已经是极限。
遮天世界。
叶凡的手从黑皇背上收了回来。
十根手指收成拳。
这种局面他见过。太多次了。实力碾压,没有取巧的余地,没有外援的可能。纯粹的、绝对的差距。
荒还在撑。
光幕里,荒的手指在碎石地面上划出十道血痕。长枪往下压了第三次。他的脊椎发出咔嚓一声。
不是断了。是在承受超过极限的重量时,骨骼发出的警告。
蛊真人世界。
方源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看着不起眼。但认识他的人都清楚,这只手从来不做多余的动作。
荒在扛。扛不住也在扛。不是蛮干。是没有退路。他身后就是帝关。帝关后面是九天十地。
方源对这种人的评价——
蠢。
但他承认,正是这种蠢,才让某些存在走到了别人到不了的位置。
光幕里,安澜抬起了枪。
不是放过。是收势。
枪尖指天,暗红色的纹路在枪身上暴涨。整杆长枪的气息在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不朽之力。”
安澜说了四个字。
枪落。
这一枪没有花哨。直直地、从上往下,刺向荒的头顶。
帝关上,有人闭了眼。
吞噬星空世界。
罗峰的身体前倾。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响。
他在等。等那一枪落下。等结果。
等奇迹。
枪尖距离荒的头顶还有三寸。
光幕,炸了。
不是画面碎裂。是光。
一道光从荒的胸口迸射出来。穿透了他的衣裳,穿透了他身上的血污,穿透了安澜长枪带来的所有压制。
光是金色的。
更老。更沉。更远。
光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字。字在抖。
【一滴帝血——跨越时空长河而来。】
斗罗大陆。
唐三的袖子已经被小舞扯烂了。
他没低头看。
帝血?什么帝血?从哪来的?
光幕没有解释。
画面里只有那道金光,从荒的胸口炸开,沿着他的经脉奔涌,灌入四肢百骸。
安澜的长枪停了。
不是他要停。
是他的枪——刺不下去了。
枪尖抵在那道金光上,暗红色的纹路与金色的光碰撞,空间在两种力量的交界处碎成齑粉。
安澜的手臂绷紧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力。
“帝血?”
只有两个字。但每一个字里面都带着杀意。不是愤怒。是警惕。
不朽之王的警惕。
荒的身体在变。
被压弯的脊椎一寸一寸直了起来。断裂的指甲在重新生长。
荒站了起来。
安澜的长枪被他一把抓住。
五指扣在枪杆上。暗红色的纹路在他手掌下寸寸碎裂。枪身在颤,在嗡鸣。
那杆承载了不朽之力的长枪——在哀嚎。
荒开口了。
“他化自在。”
四个字。传出去不远,但帝关前方塌陷的三百里虚空,被这四个字震得碎了一层又一层。
“他化万古。”
又四个字。
金光从他周身爆开。衣裳碎了,露出下面的身体——每一寸肌肤上都浮现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流动,在组合,在构建一套从未出现过的法。
光幕右下角的文字变了。从红色变成金色。
【他化自在大法——无上天帝临世!】
仙逆世界。
王林的手指终于落在了石桌上。
第五道痕。
比前四道都浅。不是力度不够。是手在抖。
无上天帝。
他划出这三个字的痕迹,停了。这已经不是他能推算的范畴了。
光幕里,荒的手往前推。
安澜的长枪被推了回去。不朽之王的手臂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撞开,整个人后退了半步。
半步。
他背上的天渊晃了。手里的原始帝城也晃了。两样东西同时在震。
安澜的身体微僵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长枪旋转,暗红色的纹路全部亮起,化作一条缠绕枪身的血色长龙。枪尖划开虚空,朝着荒的咽喉刺去。
不朽之力全开。
一枪之威,足以灭一个上界。
荒没有躲。
他抬手。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柄剑。剑身金色,通体透明,没有剑柄,没有剑鞘。
不是实体。
是法。
他化自在大法凝聚的——天帝之剑。
一剑。
劈下去。
金色的剑光与暗红色的枪芒在虚空中撞到一起。
只有一声脆响。
安澜的长枪——断了。
从中间,齐齐地,断成两截。
断口处,暗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两截枪身坠落,砸在地面上,各自砸出一个深坑。
安澜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枪杆。
帝关上。
沉默。
长达三息的沉默。
然后,所有修士同时爆发出了吼声。那动静压过了虚空崩裂的响动,压过了异域大军的嘶吼,从帝关城头传出去,传遍了整片战场。
楚风从枯树底下第三次蹦了起来。
这次没有树可以打了,之前的都断完了。他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碎了。
“他化自在!他化万古!”
楚风在原地转了两圈。
“听听这名字!听听这气势!打断不朽之王的枪!打断了!”
他蹲下去又站起来,双手捂着脑袋。
“我楚疯子服了!真服了!”
蛊真人世界。
方源身体前倾了。
之前是后靠。现在前倾了。
荒借来的帝血,不是自己的力量。是借的。
战力体验卡。
方源对这种东西太熟悉了。蛊仙的手段里,有太多类似的路子。关键不在于力量从哪来。
关键在于——用在什么时候,用在谁身上。
荒用在了最对的时候。
一滴帝血,斩断不朽之王的武器。
投入产出比,满分。
某个世界。
一个年轻人靠在椅背上,双腿搭在桌面上。光幕在他面前展开,金色的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方寒。
从安澜出场,到一手托城背负天渊,到那句“无敌世间”,他都在看。
中间没说过一句话。
现在他说了。
方寒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歪着头看了安澜一眼。
冷笑。
“装最狠的逼,挨最毒的打。”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光幕里安澜的脸。
“说什么无敌世间?枪都断了,兄弟。”
光幕里,安澜扔掉了手里的半截枪杆。
他没有退。
天渊还压在他背上。原始帝城还托在手里。两样东西的分量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但他的武器没了。
荒站在他对面。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帝血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天帝之剑横在身前。
安澜抬起了空出来的那只手。五指张开。
手掌中央,一道裂缝出现了。不是伤口,是空间裂缝。从那道裂缝里,涌出了更浓稠、更黑暗的力量。
“帝血终会耗尽。”
安澜说。
荒往前迈了一步。
帝关城头上的吼声更大了。
金色的剑光亮了一瞬,照亮了整片天穹。安澜掌心的裂缝在扩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光幕的画面,定格——
天帝之剑的剑尖,抵在安澜的喉前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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