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在晚风工作室待了三年。三年里,她唱过公司给她买的那些几百块的歌,也接过一些小的商演活动。收入不算高,但够生活。
“小渔,紧张吗?”
坐在对面的是方楚楚,那个总是穿皮衣皮裤的酷女孩。
“还行。”江小渔停下哼唱,冲她笑了笑,“楚楚姐——不是,晚晴姐给我买的那首歌,太厉害了,我觉得只要我好好唱,肯定不会丢人。”
“你当然不会丢人。”方楚楚翘着二郎腿,把玩着自己新做的黑色指甲,“你那唱功,比马不凡差不了多少。那家伙靠关系才能出头,你不一样。”
“楚楚姐……”
“本来就是。”
方楚楚冷笑一声。
她和江小渔不一样。江小渔是科班出身,虽然现在只是个网红出身的小歌手,但底子扎实,人也努力。
而她方楚楚,是从地下摇滚乐队混出来的。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吧里唱了三年,嗓子都快唱废了,才被顾晚晴发现,签到了晚风工作室。
所以她最恨的,就是背叛。
“等小渔这次拿了冠军,咱们工作室就有好日子过了。”陈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三瓶矿泉水,一人递了一瓶。
他三十出头,是工作室最年长的歌手。当年选秀冠军出道,红过,也凉过。
“老陈,你觉得小渔能拿冠军吗?”方楚楚问。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能。”
“为什么?”
“因为那首歌,是我这十年来听过的最好的一首歌。”
他说得斩钉截铁。
方楚楚和江小渔对视一眼,都从他眼里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光。
门外。
走廊尽头。
马不凡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正在刷微博。
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几条——
#《海琴之声》冠军热门人选马不凡#
#马不凡签约巨浪娱乐#
#老马新歌《冲破云霄》#
下面的评论区一片叫好。
“期待老马的新歌!”
“巨浪娱乐砸资源,这是要大火啊!”
“老马加油,冠军稳稳的!”
马不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刷到一条评论,说的是“晚风工作室就是个笑话,老马走得好”。
笑意更深了。
“不凡哥。”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走过来,是巨浪娱乐派给他的助理。
“节目组那边说了,评委已经打好招呼,您放心。”
“知道了。”马不凡把手机揣进兜里,准备往休息室走。
路过另一间休息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
从虚掩的门缝里,飘出几句歌声。
是他熟悉的旋律。
但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马不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在门口站了良久。
直到里面的歌声停止,他才转身离开。
只是脚步,比来的时候沉重了一些。
三天后。
《海琴之声》正式开录。
节目虽然是地方台制作,该有的排面还是有的。
演播厅外,铺了一条十来米的红毯。两边围了一些本地媒体和少量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
马不凡从一辆商务车上下来的时候,粉丝的尖叫声瞬间拔高。
“老马!老马!”
“啊啊啊马不凡本人比照片帅!”
他微笑着冲两边招手,身上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意气风发。
在他后面,飞鱼娱乐的歌手曹志也下了车。曹志是个二十六岁的青年,长相普通,但气质温和。他笑着冲粉丝们点了点头,也没什么架子。
然后是江小渔。
她从一辆白色轿车里出来的时候,两边的声音明显安静了一下。
然后响起几声零散的——
“这是谁啊?挺好看的。”
“好像是晚风工作室的吧……”
“哦,那个快倒闭的公司?”
江小渔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长发用一根浅蓝色的发带束在脑后。
青春,干净。
就像她即将唱的那首歌一样。
“小渔,加油!”
粉丝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江小渔循声望去,看到陈默和方楚楚站在角落,手里举着一个简陋的灯牌。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小渔最棒!”
她鼻子一酸。
用力冲那边挥了挥手。
演播厅内。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大部分是节目组请来的气氛组,也有少量真正的观众。
前排嘉宾席上,坐着五位评委。
四个是圈里叫得上名字但不算顶尖的中年艺人,一个是赞助商代表。
这次节目的冠名赞助商,是海琴市本地的海鲜连锁餐厅“渔歌坊”。
渔歌坊的老板娘姓蔡,四五十岁的年纪,一身珠光宝气。此刻正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位置,乐呵呵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让我们再一次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渔歌坊的蔡姐为我们演唱开场曲!”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落下。
蔡姐扭着腰走上台。
“大家好,我是渔歌坊的蔡姐,今天要给大家唱一首老歌——《热情的沙漠》!”
音乐起。
蔡姐张开嘴。
下一秒。
演播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
节奏完美地错过了伴奏的每一个鼓点。
高音部分的颤音,像一辆坏掉的拖拉机在爬坡。
台下的气氛组们强忍着捂耳朵的冲动,露出训练有素又痛苦万分的微笑。
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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