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啦·小早
【我心存不良】（旧版）

GLin

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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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希多次想给顾小早挂电话，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见个面报告一下。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勇气给顾小早打这个电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顾小早说，也没有办法说。尽管顾小早至今没有直接催促他们，燕昭希却相信，这决不意味着顾小早把这件事情忘掉了，他最怕顾小早当面向他提起这个问题，那样他就非常被动，非常狼狈，因为她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应付过去的成果，哪怕是预期的成果都没有。

燕昭希还在这里迟疑不决，顾小早却主动找她了，顾小早打过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里再一次研读那两份地铁改革方案。

在她看来，这两份方案没有一份是可以操作的。座机电话一响，燕昭希的心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这部电话一般是直通顾小早地，除了院里领导，一般人不会拨打这个号码，而且，这个电话是跟他的手机连通的，如果他不在办公室里，拨打这部电话不管他都能接通。

果然，电话是顾小早打过来地，顾小早开门见山地问起了市委市政府对树立科学发展观，创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有没有新的思路和新的举措等等。

燕昭希让顾小早问得发懵，顾小早说了那么多，他对燕昭希的尴尬视而不见，却听到了她紧张粗重的呼吸，这让顾小早觉得燕昭希像一个面对老师提问的劣等生。

然而，由于办公室几个月来既无言也无行，就像一个劣等差生既完不成作业，又交不出答卷，顾小早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

事情很明白，看样子，今天顾小早是正面向他们要答案了，为难的是燕昭希手里并没有可以交得出去的答卷。燕昭希狼狈透了，不知不觉间身上冒出的汗水沾湿了她的衬衣，脑袋上出汗痒痒，燕昭希还不敢挠，这个时候一挠脑袋显得更加愚蠢。

听到燕昭希这边没动静，顾小早在电话那边“喂、喂”地喊了两声，燕昭希蓦地醒悟过来——现在怎么挠顾小早也看不见，便抓紧时间在脑袋上一阵猛抓解痒痒。燕昭希能够担任一正处级的办公室主任，当然不会是等闲之辈，面对顾小早的追问，他一眼瞥见了桌上放着的两份地铁改革方案，马上有了灵感，回答顾小早：“顾院长，您说，我听着呢。”

顾小早在用他独自的招牌眼神望着远方，说：“我没什么说的，我想听你说。”

燕昭希只好开始汇报：“……市委市政府下决心从整改地铁线路，压缩财政支出，彻底解除高峰期的三环线路压力。现在，市委调研室和财政局的两份公车改革方案已经报上来了，我们正在研究准备上会讨论。市委市政府还有一个设想，今后要从地铁调度上彻底解决问题……”

顾小早打断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们要对地铁管理体制进行改革？”

燕昭希有点紧张，不知道顾小早为什么专门挑出这个问题询问，不过话说到这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是啊，如果调配合理能够减少三分之一流动人员的压力……”

燕昭希此刻面对顾小早的催逼，随手拈来案头扔着的所谓的地铁改革方案作为由头，应付他的追问，说着说着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些事儿都是真的了。事实却是，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对这两份所谓的地铁改革方案都保持着彻底的否定态度，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的否定是正确的。

燕昭希跟顾小早扯了半天，把顾小早忽悠得云山雾罩，兴高采烈，支持、大胆、放手之类的话说了一箩筐，顾小早的话反过来又把燕昭希激励得热血沸腾信心百倍，好像地铁改革已经大获成功，北京市的交通变得顺畅如流水。

放下电话，燕昭希却又开始发愁，满嘴跑火车的兴头过了，冷静下来，她不能不发愁，因为她心里明明知道，这两份思路和方式截然不同的地铁改革方案都不可能实现。

她蓦然醒悟，刚才兴之所至对顾小早承诺的那一套，很可能会变成套在自己脖子上却又无法摆脱的绳子，让自己窒息而死，而且可能会死相难看。

燕昭希后悔莫及，如果不是怕疼，他就会在自己的嘴上狠狠掴一巴掌，他实在恼火自己接到顾小早的电话之后就乱了阵脚，心里发虚，脑子发热，结果胡诌八扯给自己惹出了更大的麻烦。

其实，燕昭希的这种反应是官员的通病：嘴上念叨下头，心里想着上头，嘴上时时刻刻喊着老百姓，心里时时刻刻想着逗领导开心，燕昭希身在官场当然不可能免俗。

燕昭希正在办公室里独自郁闷、焦躁、苦恼，安慕婧来了。

“昭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安慕婧看到燕昭希那副德行，本能地这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