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别院里远离了擂台上的喧嚣。
“嘭~”的一声,绘着青花的小瓷碗摔落在了地上,叽里咕噜的打了几个滚,就碎成了几块不争气的碎片,与此同时那一只被时间打磨的周身透着发亮的黄铜铃铛也从高空挂着的梁子上坠了下来又惊慌失措的叮叮啷啷的乱响了几声,最后一歪倒在在了小瓷碗的碎片身边。
“小姐!!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这声音尖锐的划破了沉寂雅致的小院子,紧接着的便是原本平静的西苑里纷至沓来的匆匆忙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甚是慌乱。
项虞的一双眼睛早早的就闭上了,努力的回忆着最后那道背影的模样,只是觉得眼前一片恍惚,仿佛眼前被人蒙住了一层薄薄的白纱,任凭她怎般努力也无法破开这道雾气,看的真切,她想过自己无数种结局,却不想自己还是没有这勇气破开这层白雾,与其破开,做一个静雅别致的大小姐或许更适合她吧。
思念到此,心中倒也安稳了下来,隐约在耳旁听着赶来的仆人将自己挪移到了闺中床榻之上,有惊慌失措的唤来了府中医生,又呼喊着取了些药丸,煎煮了些草药。
而后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项虞比试中力透而伤的消息不胫而走,这消息如同一只被山林中的山雀扇动翅膀带出去一般,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原本静谧的院落里就传来了沉闷脚步声音。
这项怀勇和白无双依次而来,步伐匆忙,最后停在闺房,进了门,不待任何人打招呼便一下闯到了项虞的床榻前。
轻纱幔中躺着的女子双目紧闭,整张绝美的脸上泛着凄惨的白,那凄凉的白看的让人我见犹怜,原本浅色的唇瓣却在一色凄凉的白的脸上显得红艳的诡异,本就是清凉模样,现在一打眼看下去竟是有八分如鬼,二分似人。
“虞儿!”双鬓已经有些泛白的美貌妇人见状底呼一声,声音悲切至极,犹有话说却只剩下了句句哽咽的瘫坐地上,紧握着项虞冰冷的小手。
“夫人,三小姐受伤应是强用剑诀为灵气所致的内伤,夫人此刻切勿悲伤,三小姐命数极硬,数味药已经下了,过不了时日稍稍休息一段时日整理一下便有好转。”袖手一旁的府医连忙出声打断了白无双的话。
“是是是,还是有劳老先生了。”怜女之情冲淡了许多,白无双方连忙起身,一手遮眼,优待哽咽的向着身边仆从说道:“给老先生取些锦绣一做薄礼”身旁仆从称了声是,便下去准备了,这府医微微欠身拱了拱手道了谢也随之退下了。
轻纱幔前,只余下了三人,项虞昏昏沉沉耳目不灵,白无双一瞥一旁负手立着的项怀勇沉默了片刻道:“阿叔劳烦你费心了,这次不是来看望虞儿这般简单的吧。”
项怀勇在一旁故作暖意的笑了笑,这丝笑容挤在他莽夫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哪里的话,这次虞儿可是出了大彩,这等伤势我自尽绵力。”
白氏眼底一沉,面上却还是作了一副笑意:“阿叔客气了。”
项怀勇叹了叹气,把怀中准备好了的几封红色信笺放到了青纱缦旁的茶几之上,道:“你且看看这些吧。”这些红色讨喜的颜色看的白无双心中一颤又一颤,这信笺之上绣着鸳鸯图案,字字珠玑均是锦绣文字,一字一行都是写着说媒之意,一封封均是豪门富户这……白无双越看心中越苦,本来她便对着女儿伤势感同身受甚是痛苦,而此刻项怀勇一句安慰话都没有,还要把自己女儿卖出去,这一番看罢白无双脸上泛起一丝温怒!当下沉着脸,大声喝道:“阿叔,你要如何?”
项怀勇显然没有想到这白无双反应如此的激烈,面目狰狞的起身对他大喝,这高大魁梧的项怀勇面上一恼脸色微沉:“项家宁安名门世家,项虞亦是我项家儿女,本就庶女,嫁与不嫁,由不得你。”
白氏脸上怒色依旧,仍是不做好脸色,眼神冰冷的看着项怀勇。
项怀勇缓缓开口:“你亦是知晓,这媒书上均是一等一的世家名门,所书公子也无一不是人品修为决绝之辈,项虞嫁于那一家都不委屈,你也看到了虞儿年纪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寻一处好人家对项家也好,对项虞也是极好的。”
白氏一阵漠然,目光温怒的直盯着项怀勇看着,年方不至不惑头上青丝就已多成白发,此时听闻此般言语不觉怒由心生。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项怀勇闷哼一声,长袖一甩径直走开了,这给大夏四少闫鹤鸣的宴会还需要这家主陪衬着,若是这闫显谋看上了项虞倒也真是一桩美事,不如在宴会上出言问上一言。
青纱缦中徒留阵阵悲切,空洞嘶吼的美貌妇人,悲悲切切的流出一行清泪,时也命也。
西苑向来幽静,项无悔坐在木椅上,身披着一件裘袄,膝上附着一层棉被,歪着头静静阅读,半遮着的窗户溜进了些许月光皎洁。
半晌过了,项无悔微微有些口渴,茶水却早已凉透了大半,将凉透了的瓷器茶盏攥在手上,项无悔想起白日项虞倔强身姿与那充满冰冷悲伤的眸子,那是一种让他想起前世的眼神,他….紧紧的攥紧了杯子,这杯子却有着和那眼神一样有着一模一样的温度,冰冰冷冷的,无几丝生气。
思绪转了转便回到了书上,项无悔只觉要了解一方世界最好的途径便是书,项无悔微微喝了一盏凉茶,凭着冷水入喉如可能将心中念想去了一些。
片刻功夫,木门却被推开了,项无悔微微一愣便见母亲走了进来,项无悔很快微微一笑将书卷放在腿旁桌上喊了一声:“母上。”
“悔儿。”项霜月虽是上了年纪,容貌仍是不失颜色,她倾身坐在一旁椅上,神色温软,伸出手摸了摸项无悔的脸庞:“白日,无妨否?”
“无妨,那小仆母上可知晓何人?主人是那处公子?”
项霜月看了看,细致的回道道:“这小仆唤作什么我倒不清楚,今日宴上倒是宴请了闫鹤鸣,闫鹤鸣啊”
见着母亲对着名字悠叹一语,项无悔不觉出声又问:“此是何人?”
项霜月神色一愣,见项无悔眼神澄澈便也回道:“闫家六世豪门,闫鹤鸣早年就冠上了一个京都第一公子的名号冠四公子之首,这闫鹤鸣早年便被闫家送出海外玄岛游学,同时闫家又请了南华八仙之一的左慈其师又兼得诸子百家讲义文武双全,这闫鹤鸣年少之际曾在京都仙醉楼摆下一百棋局,一天之内败百余名棋手,又曾听闻其投军关外也有千骑破万军的传闻。”
半晌项霜月犹豫了一下又继而说道:“那个男人也曾评价过他,聪慧至极,习百家之长,失无难度,做事锋铓毕露,却能有余地,若是投身兵家不出十年便是一代名帅。”
项无悔亦是沉默,目光直直的看着母亲有些微颤的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思沉莫测,似心思百转千回。
只是顷刻,他的心思便已经恢复常态,微微笑道:“果然不愧京都第一公子,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此人不差,此生能幸结识此人也是人生一大妙事。”
项霜月见了微微一叹,又想起一件事来忙道:“前来你爷爷问我,可有心仪女孩子家?”
项无悔楞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母亲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有意不在于此,母亲也不要多言了。”
项霜月眼见着儿子眼神坚决,又叹了一声:“你不说,母亲也明白,只是你这样大好的男儿,有个三妻四妾也是无妨,倘若…..倘若真是回了京都,你让这宁安郡的家室做小也未尝不可,纵然..你前日子又差点送命,若是没留下什么子嗣,人世间走一遭岂不是白来了。”
项无悔沉默了片刻,目光只是看着母亲的脸上微微有些泪痕,不好言语,想了想项无悔便换了个话题:“母亲不必伤感,此事现在讨论为时过早,早闻这祭祀比武每年都有,不知母亲那年表现如何。”
“你啊,就是这般。”项霜月微微露了些许笑意,项无悔同笑,两人又是对着当年聊了一阵,见着项霜月面露倦意,项无悔方劝母亲安眠,项霜月这才离去。
她离去之后,项无悔独自坐在木椅之上做了良久,视线停留在桌上的茶盏之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幽幽的透出一道无可奈何的笑意,片刻起身翻弄了一下火炉中的煤炭,打开窗。
夜至此已经深沉了,项家大院内的喧闹也安静了下来,项无悔微微倚在木椅上看着窗外夜色。这晚星月俱是消瘦,偶有夜风吹过,将他额前碎发扬起又落下,一遍复了一遍。
有事良久,项无悔抬头见望着消瘦的月色,轻吐一言:“独鹤爱清幽,岂能九天闻,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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