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主
第六章 他的选择（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看到沉默不语地自顾自走路的陈峰，王杰悄悄绕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右肩。
陈峰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王杰，目光如炬，冷冷地回应：“你干什么！”
王杰从未见过陈峰如此冷厉的眼神，顿时吓了一跳，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没……没啥，我就是看你一个人不说话，随便问问……”
回过神来的陈峰语气缓和下来，他挠挠头：“那个……阿杰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情，所以反应可能不太对。”
“他这人就喜欢多管闲事，峰子别在意。”孙铭泽站出来打了个圆场，然后给王杰了一个白眼，“聊你的学妹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看来不专心啊！”
说话间，几人在路边打闹了起来。街灯下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时大时小，做着各种动作，如同一场生动的皮影戏。
第三天，陈峰收拾好书提前半小时就坐在了教室里，而且是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因为，这节课依然是那个代课老师，准确的说，应该叫，元师。
上课铃声响起，元师依然是一身灰色毛呢大衣。一进门，他与陈峰的目光便各自落在彼此身上。
他微微一笑，稍稍躬身致意：“同学们好。”
陈峰起立，躬身——老师好。
回以了同样意味的微笑。
下课后，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走廊上。不约而同地，都停下了脚步。
“欢迎你。”
“嗯。”
“能说说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吗？”
“就是那场话剧，那场撼人心弦的《雷雨》。那种真实的阶级关系，那种专横冷酷伪善，那种旧社会的黑暗罪恶，让我想到了好多。”
“抛开其他的不谈，觉醒了的我就如同四凤一般，变得与社会格格不入。我不加入，我就只能是一个普通人，不敢动用自己的能力，甚至还要为自己可能出现的突然失控而担忧。”
“可是当我具备了能力，我就有了一种野心，一种不甘于平凡，不甘于众人的野心。我不愿连一个机会都没有。而且，如果我不加入，可能这一生都会因为许轩的死，而愧疚自责。“
元师轻轻鼓了鼓掌，笑道:“你想的倒是挺多的。年轻人热血，有想法是好事，但你要清楚一个问题，”他凝视着陈峰的双眸，“你选择了加入，就等同于选择了另一个文明——一个并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文明。“
“在这个选择中，没有鲜花和掌声，没有万众瞩目。你的能力使用将受到严格的限制。在华夏公安部，有一个秘密部门就是负责监管社会上的灵族之人的，我们的人也会在这个部门下记录。这是一种合作，也是一种约束。“
陈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政府知道我们的存在还会让我们存在下去?对于他们来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这个社会的潜在隐患，不是吗？”
“我们的目的，是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灵族人自治的国度，得到全民的认可。其实这也是各国政府所愿的。因为数量上我们虽然有着极大的劣势，但每个个体都不容小觑。而且我们分散在社会各地，如果政府想强行将我们消灭，未免有些不现实。换言之，就算成功了，可能整个世界都沦为了炼狱，无数人将卷入这场文明的战争。“
“所以与其两败俱伤，不如相互合作。他们给予我们生存空间，我们受到他们监察。如此一来，社会安定，灵族安定。“
“你先回去吧，下午四点我会在校门口等你，带你去我们的基地，也是我们的家。“
他的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种幸福与温馨。
说完，元师向楼外走去，留下陈峰一人，独自在走廊中静默地站着。
他转身，看向空荡荡的教室。
陈峰清楚地记得，在他上初中的时候，每逢下课，教室里同学乱成一团，嬉戏打闹之时，他总是喜欢走到讲台边缘，看着台下的一切。
这种时候的他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悲伤，欢乐，都随之远去。
他很厌恶，害怕这种不合群的孤独，但有时候他又变态地想去体会这份孤独。
可是，当此时陈峰再重新回想起这种感觉，他才恍然，以后他可能真的要享受这份孤独了。
为一个文明而征战？
为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而征战？
都不是。
“或许，我只是单纯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面对许轩的死吧……”
陈峰将自己所掩藏的恐惧与悲伤，在这个无人的教室中尽情释放。
“他也只是一个刚成年，未经历过风浪的孩子罢了。或许这次觉醒，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吧。”
元师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扭曲的光线之中，看着讲台上那个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陈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
宿舍内，趁着陈峰去公共卫生间的时候，王杰用手轻轻分别怼了一下张凯和孙铭泽，小声道：“你俩有没有觉得，峰子最近不太对劲啊。平日里他无论做什么，吃饭，洗澡都喜欢叫着我们一起，说人多热闹。但自从前几天看完话剧回来，他就沉默了好多，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就连昨天我叫他陪我一起去给任曦月买生日礼物，他都拒绝了。”
孙铭泽伸了伸懒腰:“你想多了吧，峰子最近事情挺多的，许轩死了，还有人传他是凶手甚至怪物，他心情不好不是也正常嘛，或许过几天就好了。”
张凯凑过来刚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到陈峰的人影，匆匆示意了面前的二位，闭口不言。
陈峰看着有些奇怪的三人，皱了皱眉，不过也没说话，翻身躺在床上。
他摆弄着手机，从浏览器到贴吧，再到微博和知乎。陈峰不停地切换软件，然而灵族这两个字检索到的，除了小说之外，就是游戏。
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他按下手机的电源键，丢在一旁。
忽然，陈峰回想起脑海中那段破碎不堪的话语。
“成王之路……血与火……吾将重临……以我之名……王权。”
虽然元师并未和他说过关于觉醒时的情形，但他心中一直有些疑惑。
“我的觉醒，到底和其他灵族人是否相同？”
在他的理解中，这段话连起来的含义很明显:成为“王”的道路上充满了血与火，而“王”又即将归来，带着王权或者主宰或者审判等等。
“难不成，我觉醒的是一位王？”
陈峰失笑不已，他摇摇头，自己连灵族最基本的构成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想一气。他打算等下午见到元师，再问问觉醒时的情形。
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中跳跃，不知不觉间，陈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道不可测的悬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有一种选择。
那就是，跳下去。
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陈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生命本能的绝望。
在空中，他似乎又看见了一张曾经最为熟悉的面庞。
许轩在对着他微笑，又带着一种小女儿的嗔态，似乎在责怪他: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啊……
陈峰猛地坐了起来，心脏还因为惊吓而剧烈跳动，冷汗密布全身。
难道，我这一生就要活在噩梦中？
难道，每个灵族人觉醒时都会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失？
希望，自己没有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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