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小老板
2 绝望（旧版）

绿野仙踪茶座。

陈染一套杰克琼斯的休闲装，身边的小月也洗尽了铅华，头发散开梳成了柔顺的披肩发，如同一个内向的小女生一样低头喝茶。在他们对面，一个身穿名牌西装的男人嘴角含笑的看看小月又看看陈染，不时与陈染交谈几句。

“小月其实是个很调皮的丫头，没少让你吃苦头吧？”男人含笑问陈染。

“呵呵，没。她对我挺好的。”陈染心说，是够调皮的。不过不关我的事。

“嗯。我们也见了几次面了，也算是熟人了，我就唐突的问下，你现在有啥打算啊？考研？还是出国？”

“嗯……不想读了，正常毕业吧，找个工作，然后业余没事写写小说，够生活就行了，不想太大压力。”陈染回答的很随意。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毕竟已经大四了，还有不到一年就毕业了。

“喔？当作家吗。可以详细说说吗？”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耐心问道。

“呵呵，谈不上作家。就是写手。码字的写手。我其实这两年一直有在写，基本上能跟的上小白文主流，写起来不费脑子。现在的行情，差不多的套路，基本上是千字10元左右，一天写一万字的话，一个月有3000块，加上全勤奖什么的，加起来四五千块总有了。运气好有本小说火了的话，还能赚的更多，到时候我就辞职专心当写手……”陈染侃侃而谈，这些都是他反复深思熟虑过的，说起来很自然。但是对面的男人已经完全不耐烦了，小月则听得入神，抬起头来看着陈染，眼神复杂。

“嗯，我大概知道了。”男人摆了摆手，随后看了看表，“今天先到这吧，我有事先走了，小月不要太贪玩，别老缠着陈染，有空自己多学点东西，见识多一点，将来才不会被骗。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好。”小月连忙站起来，送男人走出茶座。陈染欠了欠屁股，见男人根本没把眼神放在他身上，干脆又坐下了。

“……过关了。”陈染一口将茶水喝干，意外的发现小月还站着，定定的看着自己。

“看着我干嘛？爱上我了啊？”陈染随口开了个玩笑。然而小月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注视着他慢慢坐在了他身边。

“你刚说那些是真的吗？”小月认真的看着陈染，看得陈染一阵不自在。今天的小月不同以往，素面朝天的小月和他记忆中的小月不时重合，让他总有种错觉以为时光倒流回了高中时代。特别是此刻小月认真的眼神，让他回忆起第一次跟小月告白的时候，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哪些？”陈染有些没回过神。

“关于写小说那些。”小月低下头，视线投向桌上的茶杯。

“喔，当然。不然你以为你那个硬金投资集团的老哥那么好骗啊。”陈染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习惯性的摸出根烟。想到这里的环境，又插了回去。

“我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小月无意识的把玩着茶杯，手指一圈一圈的摩挲着杯口。

“你忙嘛。呵呵。”小月每天穿梭在不同的帅哥之间，来找陈染也只是有事让他出面解决，几乎很少聊到未来啊理想啊这些。或许，在小月看来，这些都是可笑的吧，陈染有些哀伤的想。看着此刻清纯的小月，陈染真的不愿意把她和那个几乎每周身边都有新面孔的交际花联系在一起。

“……”小月没有出声。半晌，低低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坏了？”

“……我不知道。”陈染有些烦躁，顺手又抽出烟，想想又放回去；最后终于忍不住还是抽出来点上，“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小月看着他嘴里的香烟以及奔过来的服务生，点点头随陈染起身。

……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吧。”陈染淡淡的说。此时两人走在一条不知名的河边，林荫路旁有一排一排的休息椅。

小月点点头，挽着陈染，“你第一次跟我告白，也是在这里呢。呵呵……”

“是啊……那时你很单纯。我也很单纯。我们都很单纯。”陈染吐了个烟圈，看着烟圈在眼前渐渐扭曲，飘散。

“那时你还不会抽烟呢。”小月也看着眼圈飘散，“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从知道你喜欢那个洋助教的时候。”陈染叹了口气，“那是我第一次在正上课的时候起身出去。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正好门外有个烟摊，我顺手买了一包。”

“洋助教？”小月有些茫然，在她的记忆中的都是一些帅气的东方面孔。

“嗯，彼得约翰讯。据说是麻省理工的，不过现在我当然知道那是扯淡的，可是当年很多女生犯了花痴，其中就有你一个。”想起这个人，陈染依然感觉有些沉重。从那一刻起，他的生活从快乐进入了痛苦的部分。

“……噢。我想起来了。那个很风趣的……家伙……”看到陈染眼神不对，小月赶紧收声。

“风趣……呵呵……风趣……”陈染僵硬的从小月臂弯中挣出来，拳头攥紧又张开，攥碎的烟头带着火星飘飘洒洒，额头的青筋一隐而没。“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染……停下……你听我解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菜头！”小月跑上来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然而娇小的体型只能被强压愤怒的陈染拖着走，直到急切间喊出了陈染的小名。

这是除了父母只有小月知道，也只有小月才能叫的小名。从他八岁起，父母就已经只叫他本名了。小时候的往事潮水般漫过脑海，瞬间浇熄了陈染的怒火。

潮水过后，剩下的只有悲哀。无尽的悲哀。

“……你为什么这么大火气？那个助教只工作了一个星期，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还是听你提起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小月皱着眉头看着这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发现她根本不了解他的想法。他现在的眼神看上去是那么哀伤，甚至超过了当时她拒绝时看到的那个眼神。

“我现在的生活你也知道，都没见你发这么大火，就因为一个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助教，至于这么大脾气吗？菜头，这不是你的性格啊……”小月试探着拉过陈染的手，十指交叉握紧。她不太明白，却知道有什么她不懂的、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虽然这个人就在眼前，就在手里，但是却感觉离他越来越远。

“……”

“什么？”陈染说了句什么，小月没听清。

“Lasciviousbitch！”陈染加重了语气，不远处一个经过的女生皱眉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小月从未想过陈染会说这样的话，即使英文不及格也能很轻松的理解这句对女人最大的侮辱。

“我去找他交报告，刚好看到你神思不属的红着脸从他办公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就听到这句话，看到了那个眼神，看到他在嗅着他的爪子。”陈染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平静的陈述着绝对不平静的内容，“幸好，或者说可惜，当时的椅子只是木制的。看起来血流满面结果只是个二级伤残。”

陈染轻轻抽出手掌，揣进口袋慢慢走着，“对你来说只要没上床就是没什么，或者即使上床也没什么……”

“你永远也不知道，看着心目中的女神堕落是什么感觉。”

“你说我无动于衷，那不是我接受了。而是，心碎掉了的人当然不会再心痛。已经绝望了的人当然不会感受到失望。”

“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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