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心
八、出走巫师岛（二）（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不知过了多久，林天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对着他的一张桌子，对面坐了三个男人，左右两人分别是中年军人打扮，正中一名是披着大衣，戴着裘皮帽，五十岁左右年龄的大叔。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隔着玻璃墙的一间房子内，一名面容还算和善的妇女正陪着林瀚宇，林瀚宇手中捏着巫师玩具，泪眼未干却已经完全平和下来。那位女士看到林天一醒来，就给林瀚宇说了几句什么，并指指林天一这边，林瀚宇看到父亲醒来，马上把脸贴到玻璃墙上，看着他们。
林天一瞬间感知了一下林瀚宇的心思，此时只能模糊地感到林瀚宇并不焦急害怕，反而还满怀欣喜。然后林天一看看右边，安娜也刚醒来，正坐在手脚都被束缚着的特制座椅上，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处境，也和安娜一样。而在他们两人身后和侧面，分别都站着几名荷枪实弹充满警戒的士兵。
对面桌上正中坐着的“裘皮帽”立即将双手十指张开，在空中摆着一个姿势，面带微笑，轻微摇头，意思是说明没有武器，很安全，我们很友好！请保持平静！请保持平静！你们都很安全！
还未完全恢复神智的安娜模糊地和林天一对视了一眼，眼皮略微闭合一下，意思是让林天一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中间那位裘皮帽开口说道：
“对不起，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想本着友好的目的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我代表俄罗斯国防部和国际新人类事务中心，先对我们的行为表示歉意。”
“一周前得知你们要离开这里，去那座火山岛，对，就是你们平时所说的‘巫师岛’”
林天一此时才明白自己的一切从来都在被监视之中，一切的一切，小到给“巫师岛”起名这样的生活琐碎。
此时，这位裘皮帽又做了一个满脸歉意的表情。
“请别激动，作为对国家安全着想，有时候我们也是不得已，我非常能感受你此时的心情......”
“请不要对我催眠！啊！啊！你在干嘛！”这位裘皮帽先生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显出难以承受的痛苦表情。两旁立即想起了枪支抬起的咔嚓声。
“不要，不用……不要对他无礼！裘皮帽喝止了蠢蠢欲动的士兵。
过了十几秒，这位裘皮帽缓过了气，立即表白自己：
“请你一定要理解我们的难处和期待，新人类已经具有了庞大的人口数量，我们不可能对你们表示敌意，我只是想请你们能协助我们进行共同的发现和开拓，以对人类的进步作出贡献！”
“十几年以前，你们二位的表现就惊世骇俗，同时你们的宣言引起了世界广泛的价值观反思，所以，我们将新人类正式纳入了人类社会范围。但是......”
“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放弃了研究，我们在新人类学校里继续进行研究，而一些能力突出者被邀请到了核心的研究机构，也曾经邀请过你的。”裘皮帽摊开手，耸耸肩继续说道: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除了跟随着你们新人类自身的缓慢进化表现而外，我们至今都没能对你们的进化起到任何主动的促进作用，也未能查明任何原因，包括生理上的、精神上的。”
“而你们二位则是当今世上的新人类佼佼者，从你们离开学校的第一天，我们就从来没有放弃对你们的......关注”，裘皮帽马上把手又在空中摆了一个求饶并阻止的示意，他随时注意着林天一的表情变化。
林天一终于开口了:“那么，我从离开学校到现在……那年我来找安娜，现在我们一家要出走，你们也是知道的？”
“非常抱歉！但是，是的！你的主动提升的意愿，恰好符合了我们的需要，我们不想让你们在知道有人干涉的情况下进行这一切，所以长久以来我们只是非常小心的不打扰你们，你们取得的进步令我们为你们骄傲！”，说到此时，旁边两位军人也坐直了身体，点头表示敬意。
“我们需要得到这样最自然的研究结果，而你们还拥有了第二代新人类，你们的骄傲，林瀚宇！”
“那你们想要什么？”
“是这样的，其实你的选择到现在都和我们惊人地同步，当你们一说到要去火山岛......巫师岛，我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欣振奋！”
“要知道，巫师岛，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魔域”，到现在我们已经不能深入到那里一步，你也知道，任何现代科技的设备都无法在那里使用，在几次从那里上空飞过的飞机也差点失控坠海以后，所有航班改变了航线。”
“普通人更无法在那里生存，在火山活动完全平息后的最近一两年，曾经有几批科研人员准备去常驻......但每次刚靠岸，所有人就会被高频的嚣叫充斥耳朵，这嚣叫更像是来自己大脑内部，因为捂住耳朵也丝毫不能减轻嚣叫的程度，这让我们根本无法在那里停留片刻。后来又派驻了几名新人类学校中的志愿者，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次，而新人类的反应稍微有点区别：嚣叫变成了一种呓语，这呓语不是一个，而好像是数十个上百个，重复叠加在一起，就好像在你身边有无数个人一起，对着你的耳朵说着悄悄话，白天夜晚都不停，所以，新人类也受不了，当天日落不久就撤出了。”
“这结果让我们不得不想到了你，你在心灵意志方面的能力，在新人类中独一无二，也在新人类中有一定的影响力，是否你就是能破解这天机的人？但是又因为不想破坏你们这样难得的几乎是唯一的的自主修练的......‘样本’，这不，就意见不一地争执到了现在，也是主的安排啊，刚好此时你们自己想去。”
“那就让我们去就行了，为什么要现在来这样一出？”
话题终于进入了重点，裘皮帽和两边的军人交接了一下眼神，还喝了一口面前的水，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快给他们也喝点水！对，把林瀚宇也带进来吧！”
林瀚宇在那位慈眉善目的女士带领下走进来，一进门就喊道“爸爸妈妈，阿姨告诉我说你们不会有事，只是害怕你们伤害他们才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林天一看看那位女士，读了读她的心思，他感到的是真正的善意，转头对安娜点点头，然后对林瀚宇笑了一笑说：“儿子，不会有事的，我们正谈得好呢！”
那位女士端着水杯分别给两人喂了几口水，然后又站到林瀚宇身旁，用手抚着他的肩膀。
裘皮帽接着说道：“你们内心的矛盾挣扎，让为人父母的我们感同身受，林瀚宇正是需要接受教育的年龄，如果你们新人类自己已经有自己的一套健全的适合孩子成长的教育系统，那自然是好事，但是，没有，而新人类学校长久以来针对你们特殊情况的研究，并非没有意义，很多新人类孩子在那里都过得很快乐，你知道的，这得感谢你们二位当时的作为！”
“对了，差点忘了介绍，这位女士叫叶莲娜·科里科娃，是俄罗斯最杰出的儿童教育专家，深得小朋友们喜爱，也为我们新人类学校的教育和研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这位慈眉善目的女士同时向他们给以满含微笑的颔首致意。
“我们希望，你们能将林瀚宇交给我们，我们会帮助你们养育，我们会给他最好的照顾和教育，最自由的空间，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可以定期接你们回来看他，等到他也完全有能力和意愿想和你们长期待在那里了，就让他自己选择吧！当然，他要是想你们，我们也会常送他来看你们，不过，还是你们回来的好！”
说这几句话的过程中，裘皮帽已经逐渐起身，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后绕到了林天一和安娜的跟前，然后，慢慢俯身贴近林天宇，放低声音，用似乎只让这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结束语：
“巫师岛深不可测啊！”
这句击中林天一软肋的话，让他顿时陷入犹疑。
但很快，他就坚定地说：“不可能，他怎么能离开我们？！”
“我陪着瀚宇！你放心吧！”此时，早已清醒过来的安娜，突然开口说到。
她用深邃的目光看着林天一，而林天一惊讶地看着安娜，但又很快从安娜那深邃的眼神中读出了许多许多意义。
这意义很多，包含了对林天一的信念的支持，对分开的不得已，对此前的困惑被解决的欣慰，对此后家事的保障的信心，等等。还包括“就算作为人质，有我在！”的无畏。
他们两人从来不用说太多话，从相识开始的那一刻就如此，说出来的简单语言总是对内心远远更丰富的含义的总结，而彼此内心的讯息交流似乎是透明的，这并不用林天一刻意去读心，林天一犯不着用这种对方能感知到的行为来破坏他们天生的默契，他们彼此的双眼能起到的交流作用远远超过说话。
而林天一还是只说了两个字“安娜......”，这深情款款的目光中传达的的意思是“我永远爱着你，我宁可不要答案，你们就是我的答案，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好吗？”
而安娜对林天一的目光凝望深久，然后柔柔地轻声说出两个字“去吧......”
终于，在结束对这二人的深情交接的围观之后，房间里的氛围完全缓和下来，裘皮帽率先舒了一口气。
林天一还有别的选择吗？
目前对方的意思，就是说要将林瀚宇作为人质，以防他们不回来。
如果他说不干了，继续待在这里，就会继续接受无所不在的监视，逃无可逃，这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生活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而选择全家出走，除了不可预期的危险和儿子的不适应之外，他们又能逃吗？
又怎么跨越重洋去到远方的那座岛？如果去了那座岛，也许他的性命也无法保障，更无从谈起对爱人和孩子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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