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流殇
第十八章 如水英华(旧版)

古澜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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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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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好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比杨叔更可怕的人。罗三叔和展大伯都说他深不可测。”伍元奎站在身后安慰他。

云阁凝视着远处,不言不语。不知为何,心中有个隐隐的忧虑,以前的宁静生活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见安慰没用,伍元奎眼睛一转,象想起什么似的,抓住云阁的手臂叫道:“阿云,快别乱想了。瞎爷爷的说书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去吧。”

云阁也知自己的担心毫无用处,叹口气,放下心事,点点头,在伍元奎的拉扯之下跑步出门。

刚奔出家门不远,伍元奎却突然停住。云阁差点撞到他身上,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伍元奎呆呆地看向村子东方,喃喃道:“英子姐又来洗衣服了。”

云阁一愣,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却见自村子西边数个女子端着木盆,盆中装着衣服,说笑着向小河边走来,显然是要到河边洗衣服。其中一个年轻女子约十七岁左右,鹅蛋脸形,面容清秀,身着绿裙,因身材高挑,更显窈窕多姿。

云阁知道那便是伍元奎所说的英子,点头道:“是啊,今天天气好,适合洗衣服。”随即瞅了一眼伍元奎,“你这几天怎么了?一看到英子姐就走不动路似的,快走吧。”

伍元奎却依然不动,呆呆看着盈盈走来的英子,喃喃道:“英子姐今天好美。”

“嗯,英子姐应该是村里最美的吧。”云阁随口应道。

伍元奎不满叫道:“什么村里最美?应该是大梁第一美女,不对,是世间第一美女才对。”说话间始终毫不遮掩得盯着英子,目光痴然。

“喂,口水流出来了。”云阁好心提醒。

伍元奎一惊,急忙去擦,哪里有口水流出,大怒道:“阿云,你又耍我。”

云阁一脸鄙夷,“你现在的样子哪有半点象大将军?完全就是一好se之徒?”

伍元奎怒道:“什么好se之徒?大将军就不能娶妻生子?没听说过英雄正该配美女?”

云阁呸的一声,不屑道:“还没成英雄就成天想着美女了,若真成了英雄,只怕更是见一个爱一个。我要劝英子姐离你远点。”

不想,伍元奎却正色道:“阿云,我可不是那种人。你可听好了,我伍元奎这辈子非英子不娶,其他任何女人我都不要。”

看着伍元奎一脸认真的表情,云阁吃惊道:“英子姐比你大二岁多呢。”

伍元奎摇摇头,不以为然,“那又怎样?我娘都说过,女大三还抱金砖呢。”

云阁怔了怔,怀疑道:“我担心在英子姐眼里,你还只是个小pi孩。你该不是想有个岁数大的女人一天到晚把你当小孩子照顾,为你穿衣喂饭吧?”

伍元奎怒起一脚,踢向云阁,“滚,若英子能嫁我,我什么都不舍得让她做,我为她洗衣做饭、生儿育女都可以,啊,是教儿育女。”

云阁闪身避开,看了看伍元奎,迟疑了一下道:“恐怕你没多少机会。听说村里有好多男人喜欢英子姐,其中包括陆文修陆二哥。人家好象已请媒婆上门说去了。”村子毕竟不大,云阁平时虽喜静,但也经常能听到村民的谈论。

伍元奎一惊,“什么?竟真有此事?”随即怒道:“我管他是谁,都不许和我争。否则我一定和他拼命。额,阿云,你。。你不会也喜欢英子吧?咳咳,先说好,你也不要和我争,我可没把握打赢你。”说着,亲热地搂住云阁,显然是想用温情手段先去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云阁一肘击开伍元奎,骂道:“你真是中了邪,不可救药了。”

伍元奎却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阿云,我是认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真的不能忍受英子嫁给别人。这种心情你目前还不能体会,等哪一天你也有喜欢的人了,你就会懂了。”

云阁突然沉默了下来,那个红色的身影再次映入脑海。如果哪一天,她与其他男人成了亲,每日欢声笑语、双su双飞,自己会怎么样?想到这里,心底深处突然如刀扎般痛了一下。这一刻,他好象比任何人都更理解伍元奎。

伍元奎眼神一直都在英子身上,丝毫没注意到云阁的情绪变化,见英子她们就要走到河边,便丢下云阁,径自跑了过去,大老远便喊道:“小英子,又来洗衣服啊?要不要我帮你?”

英子看向伍元奎,抿zui一笑,露出zui角两边的梨窝,责备道:“小奎,不许没大没小的,要叫姐姐。”

伍元奎嬉皮笑脸道:“英子你错了,我比你大,应该你叫我哥,我叫你妹妹才对。”女人们顿时哄笑起来。

英子也掩zui轻笑,“不许胡说,你连十五岁都还没到,怎么能做我哥?”

伍元奎理直气壮道:“一开春我就已经满十五了。而且这大小可不能光凭年龄来看,还要看身高体重才对。”说着挺胸而立,以便尽量显出自己的高大。

由于伍元奎身体发育较早,身高和体重已接近成年男子,看上去的确比英子高大许多。

英子秀目流转,笑道:“哪能这样比,若是如此,你比瞎爷爷要高要重,难道让瞎爷爷也叫你哥?”

伍元奎一时语塞,眼珠转了转,还是狡辩道:“英子,你可不能拿瞎爷爷来说话,辈分都不同。反正我看起来就比你成熟年长,你叫我哥很合适。”

英子秀目轻眨,疑惑道:“会有人觉得你成熟年长吗?”

伍元奎大声道:“当然有。”说着转身带着一脸讨好问向其他女人:“陈姨,柳婶,你们觉得是不是?”

但任他亲热地叫姨喊婶,女人们却丝毫不给面子,纷纷摇头道:“没觉得,我们觉得你就只是个小pi孩。”说着皆大笑起来。

伍元奎气恼道:“你们眼神不好,说的不算。”转身叫道:“阿云,我的好兄弟,你来说句公道话。我和英子谁显得大?”

不想,云阁却转身躲得远远地,掩面道:“我可不认识你这个厚脸皮的。”

英子登时笑得花枝乱颤,捂胸道:“你看,还是人家小云诚实。”

伍元奎大恨道:“枉我认他为最好的兄弟,没想到关键时刻却对我如此不仗义。我以后再不理他了。”

云阁象是自言自语般,歪着头大声道:“刚才好象还有人说,这辈子非谁不娶来着。我想想,好象说的是。。。”

伍元奎大惊,急忙跑去捂住云阁的zui,面红耳赤道:“得得,我的好兄弟,有些话可一定不能乱说。”

云阁瞥了他一眼,诧异道:“哪些话不能说?之前不是说的挺认真的吗?喂,你好象说过不再理我的。”

伍元奎赶紧道:“云兄弟,哦不,云大哥,我错了,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哥哥。你再怎么对我,我终究还是不能不把你当兄弟。”

云阁轻咳一声,“这个月村里的羊轮到我照管,唉,可惜我都没多少时间。”

伍元奎哀叹一声,满面悲苦,“好说好说,这事哪能劳兄弟大架,就包在我身上了。”

英子奇怪道:“你们说什么呢?小奎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要帮小云放羊?”

伍元奎急忙道:“我和阿云是两肋插刀的好兄弟,为他上刀山下油锅都可以,这帮忙放羊算什么?再说,我一向都是乐于助人的。英子姐,哦不,英子妹妹,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一定要告诉我啊。做什么都行的。”

英子嫣然一笑,“小奎今天好奇怪,为什么非要做我哥?做我弟弟不好吗?”

云阁插口道:“有的人居心不良。唉哟,死阿奎,你敢踢我。”

伍元奎收回脚,若无其事地向英子道:“英子妹妹别听小云胡说。我是觉得,英子妹妹这么柔弱,总该有个哥来照顾你。这个,咳咳,我伍元奎责无旁贷。”

英子轻轻摇头,微笑道:“小奎,别闹了。我要去洗衣服了。”说着便快步向河边走去。

伍元奎还要跟去纠缠,却被云阁一把抓着,生拉硬拽而去。

村西头大树下,十来个村民有老有少,三三两两围成一圈,圈中是一个约六十岁双眼干瘪紧闭的老人,坐在一方大石上,手持一把破旧的二弦胡琴,时拉时说,说中带唱,声音虽然嘶哑,却面容专注,神情投入。

围观的村民中有的认真聆听、沉浸其中,有的面带微笑、不以为然,但却无人大声交谈,以免打扰了瞎老人的说书。

当云阁、伍元奎赶到时,故事已讲了一小部分,但二人根据后面的情节,却也能猜出前面的故事概况。

故事讲述的是前朝一个叫耿霁的青年男子离开温柔贤惠的妻子和未满一岁的儿子,远赴西域从军戍边。原以为从军三年即可返家团聚,但没想到,边境受到胡人猛烈攻击,整个西域几近陷落。

耿霁所在的蓝城也被团团包围,孤军苦战,最后彻底失去联系,长达数年毫无音讯。所有人都认为蓝城地处西域深处,一座孤城不可能坚持数年,肯定已经陷落,守军定然要么投降要么战死,因此放弃了救援。

在听到噩耗之初,耿霁的妻子每日以泪洗面,眺望西方,盼望能看到自己男人归来的身影,却一天天以失望告终。数年之后,双眼终于熬不住,逐渐看不清任何事物。

一晃就是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西域始终掌握在胡人的手里,蓝城也音讯隔绝。没有人还想得起这座城,更没人想得起那里的守军。二十年的时间里,耿霁的妻子艰苦度日,靠做手工和邻居接济,好不容易养大自己的儿子耿惟安,只希望他健健康康长大、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但长大后的耿惟安却执意加入军营,立志收复西域,找回自己的父亲,以完成母亲的心愿。他训练刻苦,作战勇敢,终于成长为一个将官,但每次提出想要收复西域找到蓝城,均被驳回。没人愿意牺牲当前的安逸平静,没人愿意再去招惹强大的胡人,君王不愿意,军队不愿意,即使是国民也不愿意。

“这么做毫无意义,因为他们不可能还活着了。”每一个好友同僚都这样劝阻他。

“哪怕是尸骨,我都要给找回来。”每次他都如此回答。

在第二十五年的秋天,耿惟安的母亲带着遗憾病逝。耿惟安在无牵无挂的情况下,邀集当初守卫蓝城士兵的后人,共同上书请求,多次努力之后终于得到国君首肯,得以率领一支二万人的军队,进入西域。

他们克服环境恶劣、兵力不足、孤军深入等种种困难,历经五年苦战,终于给予胡人以沉重打击,得以打通西域。

当耿惟安率兵带着忐忑悲伤的心情来到宁静而破旧的蓝城之下时,他们吃惊地看到蓝城之上依然飘扬着本国的旗帜,虽然已破烂不堪、颜色难辨,但依然能一眼看出那面代表中.原民族不屈精神的龙旗。

孤悬异域三十年,面对数十万敌人无数次攻打,它竟然始终没有被攻破。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历过怎样的磨难和绝望。

经过反复的确认身份,布满战火痕迹的城门才带着嘶哑的吱吱声,艰难而缓慢地打开。进入城中,耿惟安只看到十三位衣不蔽体、骨瘦如柴、满身伤痕、缺肢断腿的老兵。

曾经三千名守军,目前只剩下了这十三人,其中大部分人已须发皆白,但他们依然在坚守,虽然他们早已不抱活着回家的希望。

在十三名幸存老兵中,耿惟安竟然找到了伤痕累累、神情痴呆的父亲,惊喜与心酸交织,他跪倒在父亲面前痛哭出声。

父亲却已不再记得他,不再记得任何人。伤病已将他所有记忆埋葬在这座荒凉的孤城中。

所有士兵默然而自发地向十三名老兵敬礼,感谢他们用血与泪维护着民族的荣耀。

伴随着如泣如诉的琴声,老瞎子时唱时说,围观的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安静地听着,气氛悲壮而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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