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平远县城南松竹巷
“大人,就是这处巷中,根据我们的番子侦查,他们还在这巷中,具体位置就在那一栋门前有一颗大松树的屋里!”
巷外,夜天带着本部小旗人马赶到,旁边一个锦衣卫的番子说道。
“消息可靠吗?确定就是目标?”
“绝对可靠!”
这番子说道:“我们的人日夜不停的盯着他们,确定自从进来之后就没出去过!”
听这话,夜天看着巷里,又抬头看了看天光,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巷子,他总觉得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但想了想,又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看着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夜天只能强行压下这股异样,只是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通知下去。百户所的校尉力士给我把巷子的前后堵住,不许一个人出去。”
“另外,通知本县捕快在外维持秩序,本部小旗跟我一起强攻!”
“是!”
身后左右,百余锦衣卫的校尉力士轰然应诺。
一个锦衣卫百户有百户一人,下辖两个总旗,十个小旗,小旗下面还有番子,这是锦衣卫最基础的成员。
而除此之外,尚且还有听从锦衣卫调遣的校尉、力士,对外还有参某某事、校令等。
所以,一个锦衣卫百户虽然只有百余人,但听从其调遣的人员,却有不少。
不过,这些人都是本县的厢兵,虽人数众多,但战力实是不值一提,对付普通人还能耍耍威风,但对于眼下这种情况……
也就凑凑声势罢了。
真正派上用场的,还是锦衣卫的自己人!
……
城南松竹巷,乃是整个平远县最富裕的地方,巷中大都是城中富户,或者县中官员,各个高墙大院,气派非凡。
寻常人来到这里,根本不敢高声喧哗,生怕顶撞了贵人。
此时是下午,巷中载着富商、官员的牛车往来,交错之时,大都相互揭开轿帘,寒暄一番。
显得十分和谐,静谧。
县中典吏丘谨在办完衙门里的案子之后,乘坐牛车回来,心里寻思着换了官服之后到不夜坊快活一番。
自从昨晚品尝到妙妙的滋味之后,今个一整天都茶饭不思,就等着晚上再过去。
坐在牛车上,丘谨闭目回味,却在此时,听得前头车夫说话:“老爷,陈员外的轿子!”
听这话,丘谨掀开轿帘,正巧见到对面交错过来一顶轿子,此时也掀开轿帘,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拱手表示问候。
那陈员外见到丘谨,正打算说话,却在此时,忽然朝着前面望去。
而丘谨也是微微皱眉:“身后闹出了何事?有如此大的动静?”
丘典吏虽还不是入了品的典吏之流,但因为在户曹办事,在县中也是一号人物。
这一皱眉,自然就有一股官威浮现。
车夫闻言,正打算说话,却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这声音犹如晴天霹雳,直接在巷中响起。
探出头望去。
却见身后一群校尉力士皆是手持刀兵,为首的校尉手持一枚锦衣卫驾贴,面带冷意,冷声喝道。
见此情景,原本还皱眉不渝的丘典吏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让车夫赶紧避让。
生怕冲撞了锦衣卫这群大爷!
他丘典吏在县中百姓面前是个人物,但在锦衣卫面前……实属不值一提!
哪怕锦衣卫在东、西二厂面前已经是个孙子了,可毕竟数百年赫赫凶威,对于他这样不入流的典吏而言,仍旧是一个不能招惹的庞然大物!
谁敢招惹?
锦衣卫诏狱可不是浪得虚名!
不止丘典吏,此时在巷中走动的几个牛车、轿子全都紧急靠边,坐看这百十人涌入街巷,随后散布开来,直接将整个巷子的前后出口和巷子内一些低矮围墙容易逃脱的地区把守住。
“大人,巷中已经封锁完毕,还请大人示下!”
松林巷巷头,一名校尉单膝跪在夜天面前,沉声说道。
至此,周遭所有人全都看着顾凤青,等待他发出命令。
众人目光汇聚处,夜天一手背后,一手抚着绣春刀刀柄,双目凝视巷中。
此时夕阳余晖洒下,落在其身上,一时竟有些恍惚。
夜天手指摩挲了刀柄片刻,随即冷声道:“随我进去,捉拿人犯!”
“诺!”
一言既出,身后小旗十人,以辜耿楠为首,皆是轰然应答。
他们紧跟夜天身后,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肃然杀意。
松竹巷,安静异常。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巷中,再无一人。
夜天带领着手下来到巷中有大松树的门前。
不用顾凤青打招呼,手下以辜耿楠为首的十名番子就各自站好阵型,皆是手持短弩,将这个小屋给团团围住。
夜天看的分明,这十人各自站定了有利地形,虽看似散乱,但隐隐间却有一股莫名的韵律和章法在其中,无形之中将这个小屋给彻底的封锁起来。
无论里面的人从哪里出来偷袭,他们都能一瞬间反应过来,然后有三把以上的短弩进行齐射。
除此之外,他们的腰后还都挂着飞爪百炼索,腰间绣春刀被挂在触手可及之地。
锦衣卫天罗地网阵!
最少两人,最多十一人组成的合击之阵,恰好是一个小旗的规模,是锦衣卫用来专门对付江湖人士的阵法!
先以短弩攒射,随后飞爪百炼索朝着敌方抛去,一旦触及,爪尖趾跟处的倒刺就能深深的嵌入体内,使之活动不便,最终束手就擒。
哪怕功力强横,仍有反抗之力,可锦衣卫此时便能抽出绣春刀,与之近身搏杀。
三重保障之下,一般的江湖人士根本没几个能抵挡的住。
眼见着他们都已经站定,夜天使了一个眼色,当即一名番子上前,使劲拍门。
“砰砰砰!”
无人应声。
番子退后了几步,看了一眼辜耿楠。
辜耿楠又看了看夜天,夜天眉头一皱,冷声道:“撞门!”
闻听此言,两名番子收回短弩,抽出绣春刀,一刀劈在门锁上,只听见咔擦一声,门锁断裂。
随即两人一起用力,飞身一脚将门给彻底撞开。
轰隆~
随着大门轰然倒地的声音响起,锦衣卫鱼贯而入,直接朝着里面冲了进去。
没过一会,屋子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可恶,是朝廷鹰犬!”
“放箭!”
“啊……”
随着放箭声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络绎不绝,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轰隆~”
屋子内一个窗户被撞开,一道身影犹如鸟雀一般,飞身朝着屋顶攀去,似要逃脱此地。
“贼子,好胆!”
辜耿楠见状,冷笑一声。
这要还能让跑了,锦衣卫威严何在?!
手往身后一抹,当即一把飞索出现在手中,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飞索疾如电芒直接朝着那人身后而去。
“啊……”
……
四个尸体被搬出来,浑身上下满是创口,仍有短弩剪枝插在身上,躺在地上不一会就将身下浸染的满是血迹。
三个人被锦衣卫的飞爪给牢牢锁住,皆是面色苍白的被从屋内押出来。
见到安然不动的夜天和辜耿楠,还仍自强硬的站在那,其中一人吐了一口鲜血,硬声道:“呸!朝廷鹰犬,不得好死!”
“噗通~”
一顶头颅飞起,鲜血飞溅三尺。
一名番子面无表情的收回绣春刀,却是看也不看下脚下的尸体。
而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至于那剩下两名贼人,见到刚刚还在辱骂的人转眼之间没了头颅,虽然仍旧强装镇定,可却不在言语。
明显也是被吓到了。
夜天不去看他无头尸体,循声问道:“可有伤亡?”
一个番子随即回应道:“我们突然袭击,还有强弩,贼子来不及反应,只是里面有几个好手,伤了几人!”
“不过都是轻伤,并无大碍。”最后这句话,是看着辜耿楠说的。
夜天点点头。
“屋子里可都排查完毕了?”
“排查完了,只是……”说到这里,回话的番子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大人,您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
说到这,番子的眼中露出一抹不忍。
夜天一愣,随即跨步朝着屋内走去。
辜耿楠也是紧随其后。
等走到屋内,看清里面环境之时,夜天顿时脸色铁青,面上也是露出一抹怒容。
而郭心远,也是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绣春刀。
眼前这一幕,简直人间炼狱。
屋内昏暗,却能清晰见得正中桌子上一具尸体被剖开中腹,内脏都已不见,桌子下方处处残肢断臂,鲜血从桌上滴落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血色水洼。
角落处,还有几名妇人女童,尽皆目光呆滞,缩成一团。
很显然,已经是被吓得失魂了。
望着这一幕,夜天浑身颤栗,握住刀柄的手指关节都已发白,绣春刀颤颤作响。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两世为人,前世是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虽只是普通人,但日子过得倒也潇洒。
穿越此世,尽管受人欺压,可何曾见过此等血淋淋的一幕?
吃人!
活生生的吃人社会!
此时,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远处夕阳彻底跌落,仅剩最后一丝余晖。
有校尉力士点燃了火把,火光明灭,照耀着锦衣卫一张张冷酷、阴沉的脸,犹如幽魂般可怖。
他们是锦衣卫,在百姓口中是闻风丧胆的恶魔,平日里飞扬跋扈,做的也都是抄家灭族的事!
可此等将妇女儿童掳来,活生生将内脏挖出来的行为,还是让他们心神震动!
良久。
夜天轻缓了一口气,沉声道:“这些妇人女童全都询问一下,若是有家遣送回家,若是无家可归,就送到教坊司吧!”
“是!”
有校尉回应。
妇人女童都被军士喊出去,准备将他们送走,夜天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需要他来做的事情,这就转身出了屋子。
环顾了一圈院子,夜天忽然皱眉。
“嗯?”
他忽然看到那名被辜耿楠擒拿的贼人眼睛紧盯着屋门……此时妇人女童都被军士护送着出屋。
待到一名老妇人出来的时候,这贼人竟然悄无声息的送了一口气。
“不对!”
夜天心中浮现这个念头。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