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气师
月桂树（旧版）

夜晚，月光如水，竹影在窗户上摇曳。穆成雪怎么也不能睡去。他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看到那个黑暗的房间，深邃幽暗永远也看不到头。

可越是在意睡不着这件事，他就越清醒。于是他打算下楼走走，走出房间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穆成雪没有立马下楼。月光下那株桂树像是在伸着懒腰，那朦胧的身影让穆成雪有些畏惧。

月光是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来的，看上去像是一把把利剑刺向地面。穆成雪一直盯着前方的树干，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起了两盏发光的小灯笼。

突然那对灯笼开始移动，穆成雪意识到那不只是灯笼那么简单。那是一双眼睛，一双动物的眼睛。一个黑色的身躯在树干上优雅地来回走动着，“那是一只猫”穆成雪差点叫出了声。

穆成雪透过树叶间的月光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只黑猫，一只黑色的猫，市附近邻居的宠物吗？穆成雪有些好奇，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下了楼。

他偷偷地打开客厅的大门，那只猫在树干上一直盯着穆成雪，它好像在等待穆成雪靠近一般。穆成雪穿过庭院，脚下的石子路发出了莎莎地细微响声。桂月巷远离闹市区，夜晚显得格外的宁静。他生怕把那只猫吓走了，所以脚步越发地轻盈。

那只猫懒洋洋地躺在树干上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穆成雪抬着头，巨大的树冠仿佛遮住了整个院子。在阴影里，黑猫的眼睛更加的明亮了。那是一双绝橘红色的眼睛，穆成雪好像能读懂它的眼神一般。

穆成雪悄声地问：“你是在等我吗？”

那只猫似是而非地点了一下头，虽然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穆成雪心里还是打了一个机灵：“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那只猫不再有动作，只是向后退了两步。黑色的猫与黑暗融为了一体，穆成雪以为它已经离开了，正要转身那对红红的眼睛又出现了。

穆成雪欣喜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你是谁家养的吗？”他顿了顿：“还是像我一样没人要呢？”

他忘了那只猫并不会说话，这一次连类似地回应都没有。终于如一只正常的黑猫一样只是看着他，随后伸出爪子在树叶间翻找什么东西。穆成雪看着那只猫似乎与其他的也没有两样，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低下头，看着月桂那粗大的树根钻进土里。突然树干上发出了一阵绿色的光芒，他抬起头看着那只猫用爪子送出了一颗桂子。那颗桂子笼罩着幽幽的嫩绿色光芒，突然化作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揉搓着眼睛苏醒过来。

那绿色的精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高兴地飞到黑猫的眼前，那一瞬间穆成雪察觉到黑猫在微笑。那只是一瞬间的事，过后又变得正常了。

精灵扑闪着翅膀在树叶间翻飞，看上去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穆成雪也裂开嘴笑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既觉得诡异又觉得新奇，这是他闻所未闻的事，及不理解但也不排斥。孩童的天真战胜了恐惧，差点儿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穆成雪被吓了一哆嗦。他立马回头，杨炎亭站在他身后疑惑地看着他。穆成雪兴奋地指着身后对杨炎亭说道：“舅舅你快看，有只会变戏法的黑猫。”

杨炎亭只是看着他说道：“什么黑猫？”

“你没看到吗，就在那啊。”穆成雪转过身抬头看着之前黑猫待着的地方，什么也没有。除了叶缝间洒下的月光，什么也没有。穆成雪绕着树干仰着脖子看了一圈，那只黑猫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寻不到半点踪迹。

连带那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也消失不见了，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可是自己站在这里并不是睡在床上，所以一定不是在梦里。

杨炎亭站在月光里说道：“黑猫呢？”

“不见了。”穆成雪低着头说道。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的缘故吧。”

“嗯，也许是吧”

“好了，该睡觉了。”

杨炎亭说完话点转身离开，剩下穆成雪一个人待在原地。在确定树干上什么也没有之后他回到了房间，合上眼一觉睡到了天亮。

穆成雪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从床上翻起来，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然后下了楼。他径直出了铁门，斜对面的杂货店的橱窗还是关着的。

穆成雪站在橱窗前，向里面张望着。货架上摆放着很多商品，绝大部分都是些日用品和零食。这家店的主人是这条巷子的老住户了，从记事起就一直住在这里。退休后他就利用自己的房子修了一间杂货铺子，橱窗临街开着，平时就坐在里面卖卖东西看看报纸。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阵缓慢地脚步声窗口打开了。昨天跟他说话的老板打量着他说道：“这么早，你要买什么啊？”

“我不买东西。”穆成雪小声地说，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老板挠了挠自己只剩下几缕头发的脑袋问：“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穆成雪神秘地靠近了橱窗：“我昨晚上看到了奇怪的事情。”

老板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穆成雪又靠得近了一些，生怕别人听见他的声音：“我昨晚上看见了树精灵。”

杂货店老板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知道杨老怪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穆成雪摇摇头说。

“他是变魔术的，可我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人家那些变魔术的都是能说会道的，瞧他那笨嘴笨舌的样子怎么可能讨好观众嘛。”

“一只能听懂人话的猫也是魔术吗？”穆成雪显得更加的神秘。

“猫能听懂人话？是不是巷子另一头那家刚搬来的养的黑猫啊？这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他说完伸出了半个身子看向了巷子的另一边。

“那你见过什么怪事吗？”穆成雪很好奇。

杂货店老板嘴里干得要命但还是吞了一下口水，瞪着大眼睛摇晃着粗大的脖子：“我不记得了，他们都这么说。”

“那他们都说什么呢？他们见到过什么呢？”

“我也不记得了，好像大家都没看到什么，就是觉得杨老怪举止怪异像个作法事的先生。”

“你们什么都没见到可是却说他很怪，你不觉得你们这样反而很奇怪吗？”

老板挺直了身子站在橱窗里，意味深长地抚摸着下巴。他觉得穆成雪说得也有道理，自己也一直觉得很奇怪，杨炎亭也算得上是老邻居了可是大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他的呢。或者说自己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在外面，一个站在里边。思考了许久一动也不动，鸟儿在树叶间叽叽喳喳地不停吵闹着。

今早的阳光很好，一切都沐浴着暖意里面。梧桐树的叶子变得透明而金黄，早晨的雾正在慢慢褪去。杨炎亭站在家门口，提着刚买回来的菜。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站在远处冷冷地问。

“哟，老杨啊，他来我这买点零食。”杂货店老板替穆成雪搪塞过去。

“早上不要吃零食，家里有早餐。”杨炎亭说完进了铁门。

穆成雪见他转身离开后才问老板：“你为什么要替我说谎？”

“嗨，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瞎猜的好。这老杨人也还不错，就是喜欢留长头发让人看不惯，一副封建社会遗老的样子。你快回去吧，没事常出来走走，别跟他似的。”说完朝杨炎亭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

“昂，知道了。”穆成雪也转身走回了铁门。他不知道老板说的话可不可信，昨晚那一切一定不是梦。

吃早餐的时候杨炎亭突然说道：“对了，我帮你找了个学校。”

“又要上学了吗？”这段时间穆成雪正在为自己的自由而欢呼着，突然听到自己又要去学校了，不免有些失落。

“当然了，你也要去认识一些新朋友嘛。等会儿我带你去买一些文具吧。”

“好。”穆成雪没好气的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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