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穆成雪回到了桂月巷22号,冬日里难得的阳光深深地吸引了他。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大门口,阳光从发黄的树叶之间淅淅沥沥地洒下来。
他开始回想起上周刚从南离分别时的情景,这一切都像做了一场梦。
罗胜恩和万欣儿的父母早早地等在了玄武湖边,那里站满了长长的一串家长队伍,每一个学生都不情愿的走到父母身边,然后走下了玉昆山。
就连柳如絮和独孤信的父亲都来到了这里,穆成雪看着柳如絮父亲一身酒气的模样,虽然不光彩但是好歹也有人来。独孤信的父亲却孤傲许多,一个人站在一边,见到独孤信到来转身便走,独孤信向穆成雪微微一笑便跟了上去。
曹征和冰心的父母却慈祥随和多了,曹征的父亲精神奕奕看起来精明能干,冰心的母亲也很友好,胖胖的非常可爱。
所有人似乎都有人陪伴,穆成雪站在湖边不知所措,没人来接他是无法离开学校的。他一个人蹲在湖边,他想要是能有一根鱼竿就好了,哪怕是捞虾的小网呢。这样不至于一个人无聊的在这里等上几个钟头了,杨炎亭什么时候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穆成雪坐在了一个大叔的横枝上,头靠着树干差点呼呼大睡了。
“你跑上面去做什么?”杨炎亭的声音忽然从地上传来。
“这不等得太久了,爬上来缘木求鱼嘛”
“别贫了,走吧。”
穆成雪翻身下树,两个人一齐往山下走去,刚走下那条长长的石阶后穆成雪问道:“听说你离开了尚书苑?”
“是啊。”杨炎亭显得格外的平静。
“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
“不能说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杨炎亭似乎不愿谈论这个问题。
穆成雪见他不愿意提及也就不想再问了,想必陈抟交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使命。两个人没走几步杨炎亭便施展出了移形换影,嗖的一声两人出现在桂月巷的房子里。
再次回到这里,穆成雪感觉像是分别了许多年一般。这里的亲切感也随之袭来,穆成雪驾轻就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放好东西之后有急急忙忙地跑下楼,他赶紧去查看院子里自己在春天种下的花卉。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盆枯草,可院子里的一株仙客来和一盆兰草鲜活无比,旁边还有几株山茶中间绽放着红色和白色的花朵。
杨炎亭却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我有要事先走一步,这几日你不要乱走,等宗主过来接你。”
穆成雪耸了耸肩:“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先去吧,我还说可以让你教教我移形换影的法子呢。”
杨炎亭和穆成雪还有一定的距离,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柔软了:“我回来后再教你吧。”
穆成雪挠挠后脑勺笑道:“没事,你走吧,现在是非常时期嘛。”
杨炎亭也苦笑了一声,随后便缩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院子里。
天上的太阳虽然很红,可还是能感觉到冷,穆成雪坐在门口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子。门口的小卖部老板坐在橱窗里看报纸,这已经是信息时代了,纸媒早已经走下了神坛。可是老板每天还是会买一份报,泡一杯茶,在这里坐上一整天。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有说一句话,各自享受着午后的恬静。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穆成雪竟然歪着脖子在椅子上睡着了。
睡梦里有个人不断在叫他的名字,“穆成雪,穆成雪,快醒醒。”穆成雪从梦中惊醒,惺忪地看到眼前有一张圆圆的大脸。
“胖子,你怎么来了?”穆成雪见到李仁杰出现在自己眼前有些意外。
“你这几个月都跑哪里去了?一声不响就走了,高考也没参加,我几乎每周都来这里找你啊。”李仁杰也显得有些意外。
明明是穆成雪先问的问题,结果反倒变成李仁杰连珠炮似的发问了,穆成雪裂开嘴笑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嘛,所以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什么事啊这么急?你是不是假期干了什么坏事,所以跑路了?”李仁杰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胡乱猜测。
穆成雪这下彻底笑了起来:“你不要猜了,没什么事。”
李仁杰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嘟囔着:“假期没见着你,开学也没见你回来,你是准备复读吗?”
“复读?可能不了吧。”穆成雪把双手交叉在脑后。
“可那样你连高中文凭都没有啊,很难找工作的。”李仁杰显出一丝担忧。
“这有什么关系,又不会饿死。”
“那倒也是。”
穆成雪突然猛地想起什么事情来:“对了胖子,我们班的静姝有回来上课吗?”
“你怎么问起她来了,你们俩是不是私奔了?”胖子有些不怀好意的坏笑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快说。”
“我逗你的,她跟你一样,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再回来。”
“那她会去哪里呢?”穆成雪喃喃自语。
胖子突然跟他说了好多话,都是关于假期还有学校里发生的事,这一个学期以来的学业压力,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为了那所谓的前途而奋斗着。
李仁杰和穆成雪聊了很久,一直到太阳都落山了才想起来自己是时候回家了。他觉得眼前的穆成雪似乎经历了和他不一样的生活,穆成雪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少年的稚气,还有对社会的那种愤恨。
“对了,我也考上了大学,还不错,有机会你可以去找我玩。”李仁杰临走时扔下这么一句话。
夕阳下他那宽大的背影刚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穆成雪看着这个从小到大的伙伴,终于也不再是那个憨厚的小胖墩了,他有时候甚至不敢想,要是他身边的这些普通人都消失了会怎样。他习惯了在两个世界的生活,他甚至觉得他们并没有多少差异。
“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身后的梧桐树下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抟就站在那里,他慈祥地看着穆成雪,像一个年老的长辈。夕阳刚好在他的身后,以至于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换上了一身白丁的打扮,看起来既怪异又很时髦。
“你怎么穿着一身西装啊?”穆成雪问道。
“这样看起来会正式一些啊。”
陈抟并没有施展任何的术,而是选择了和白丁们一样的出行方式,是的他们正在赶往火车站。只是这一路上都有人在盯着陈抟看,这样一身打扮的怪老头自然会吸引很多好奇的目光。
“可是我们并不是去参加什么盛大的活动啊,没必要这么正式。”穆成雪和陈抟穿过人群时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没关系,将就吧。”陈抟报以一个微笑。
两个人走进了穆成雪家附近的地铁站,眼前全是要出行的人,熙熙攘攘将穆成雪裹挟着前进。过了许久穆成雪才发现陈抟已不知去向,他张望了许久才看到陈抟被几个警卫拦了下来,他急忙跑过去。
“怎么回事?”穆成雪问道。
“他们不让我进去,你说哪有这种道理。”陈抟气得胡子都快炸开了。
一个警卫对着穆成雪说道:“他没买票就想往里走。”
“不好意思,我把他忘了,这是的远房亲戚,第一次坐地铁不知道要买票。”穆成雪赶紧跑到售票处给陈抟买了一张地铁票。
“呀,白丁还真是聪明啊,怎么我进来这门就自动收了起来。”陈抟在穿过匝机时兴奋地说道。
“还有比这个更聪明的呢,我说你都不怎么来城里吗?电脑应该用的吧?”穆成雪说道。
“电脑?什么玩意儿?”陈抟一副无知的模样。
“算了,我们还是快些赶到火车站吧。”
两个人急冲冲地走下楼梯,陈抟的步伐并不算慢,和他老态龙钟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样招来的奇异目光更加多了。
南华市的火车站并没有多少人,这个时节很少有人出游,坐火车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人,偶尔回一趟乡下。穆成雪和陈抟坐在候车厅内显得特别的空旷,他们也没有多少行李。
穆成雪实在忍不住问道:“我们为什么不用移形换影呢?”
“那样会消耗很多元气,我的伤才好,再说了我也想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了解一下白丁们的生活”陈抟显得很兴奋,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老头。
“那我们为什么要去龙游市呢?这个总可以解释吧。”穆成雪说道。
“因为龙游市有往生泉的线索。”
“你这线索从哪里来的?”
“我的一个老朋友告诉我的。”
穆成雪没有再问下去,他觉得就算寻根问底他也不会得到答案,于是他选择不问了。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列车的到达,反倒是陈抟问了一大堆问题。
“那些铁路上的工作人员怎么知道火车要进站的?”“火车的速度是多少?”诸如此类,问得穆成雪头晕目眩,甚至都自闭了。
还好穆成雪买的是卧铺,上了火车之后,穆成雪就闷头大睡起来。陈抟拿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窗外的景物开始快速地后退,高楼大厦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凄冷的农田,还有光秃秃的树干。
陈抟在床上念出了声:“衣摇空得风,气呵物得水,水注水即鸣,石击石即光。知此说者,风雨雷电皆可为之。盖风雨雷电皆缘气而生,而气缘心生。犹如内想大火,久之觉热,内想大水,久之觉寒。知此说者,天地之德皆可同之。”
“你念的是什么?”穆成雪突然发声问道。
“关尹子啊。”
“是什么意思?”
“他是第一个阐述气的白丁,所以我找来看看。”
“哦。”穆成雪准备继续蒙头大睡
“怎么了?”陈抟反问道。
“没怎么,听他这么说,气好像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反而平常的很。”
“哈哈哈,本来就平常得很,我们身边的花草树木都有气。只是许多人不想去研究,细查其中的道理,自然也就无法理解这玄妙的东西,他们宁愿相信那是一种神力,是超自然的现象。”
“本身这东西也跟天资有关吧,不愿意相信的人多得很。”穆成雪说道。
火车在星夜里不断前行,穿过了一座座山川和一道道河流,就好像这世界只剩下这一列火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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