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洪承十六年爱月初九。
承平殿。
早朝。
大梁国当今万岁爷正坐在金銮殿上,俯视群臣。整个大殿上非常压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气氛几欲凝成实质。
沉默了一会,还是总理大臣三王爷李琛从地上将册子捡了起来,高举过头,双膝跪地,沉声请罪道:“工部监管不力,臣作为总理大臣,也难辞其咎,请陛下一并责罚!”
皇上根本不予理睬,直接向李琛身后跪着的工部尚书耿祥文发问道:“理由!理由是什么?你去年阳月报来的预算才两百万两,怎么完工预算竟然涨到了四百万两!多出来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耿祥文跪在地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伏得更低了,咽了口吐沫,这才颤声回答道:“去年南方大水,不光淹了青州和黄州,衮州也遭了殃,山洪多发,木料等均难以运出。本以为霜月过后能好一些,结果碰上异兽潮过境,当地民众也是深受其害。材料根本采购不到,今年汛期来临之前修缮好大堤的期限又不能改,因此只好提价去周边州府购买,因此超了这么些个。”
刚说完,又有几个大臣出班跪倒,证实耿祥文所说的确属实,当时还狠抓了几个囤积居奇的商人,不然预算超支还要严重。
皇帝坐在宝座上,看着下面跪着的群臣,心中很是不爽,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很是不甘地说了一句:“行吧,朕认了。但是你们花了四百万两修的河堤,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否则……哼哼!”
皇帝生了一肚子的气,正想宣布退朝,突然看见几个跪出来的大臣旁边站立的九王爷,顿时大奇道:“九王爷今日怎会在此?国子监各高等学院招生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吗?往年这个时候九王不是在各个考场巡视么?”
九王爷赶忙出班,跪在地上道:“回禀陛下,成绩是还没有完全出来。”
“那你怎么不在国子监坐镇,来上早朝?”
九王爷李镜很是兴奋地说道:“有个情况还需要陛下知晓。”
“哦?什么情况?”
“陛下可知晓龙蟠郡王李衡今年报考了墨院?”
“嗯,皇后告知过朕。这小孩性子犟,让他认识一下墨院的厉害也没坏处。回头给他安排一个考纹锤的补考就是了。”
“不是的。启禀陛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衡儿应该是得中了墨院的状元!”
“什么!”
“不仅是状元,可能今年第二名的成绩还没有殿下的零头多!”
“这怎么可能?!”
此时朝堂也像炸开了锅一样,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
身旁刚刚直起身子来的三王爷在一边抄手冷笑道:“老九,拍马屁也不是这么个拍法!”
九王爷瞬间涨红了脸,他是个直性子,立马跳起来说:“我没有!又不是我一个看见的,副主考训部侍郎米宫是你的学生,你不信,等他出来,你问问他去!”
皇帝让身边的御礼官敲了一下御典,这才将朝臣的声音压了下来。
皇帝沉吟了一下,玩味的看着自己的九弟,问道:“你是说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凭自己的本事考中了平均入学年龄在三十三岁的墨盾尚?朕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天才儿子,朕怎的不知晓?”
三王爷也在一边起哄道:“对啊,九弟。怪不得你执掌国子监三年,偏偏今年推行教育改革,你是不是按照衡儿那孩子的特点给量身设计题目啦?”
九王爷大声驳斥道:“三哥不要血口喷人!我都不知道他报考了墨院。”
皇帝也在一边说道:“九弟,你要不把今年的入学考试卷拿来给大家看看?”
九王爷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说:“不用,试题很简单。默写银铜铁三级骨纹,不仅画出骨纹纹路,还要注明骨纹名称,写出骨墨配方,简述骨纹效用!”
三王爷立刻就像抓到什么把柄似的,一拍巴掌道:“啊哈!我就说,你是不是没有区分难度?三级骨纹都是一样的分数,衡儿那孩子写了很多的铁级骨纹?”
九王爷直接奚落道:“你当我是酒囊饭袋么?一个银骨百分,一个铜骨十分,一个铁骨才一分。”
三王爷立即问道:“那衡儿默写了多少个?”
九王爷顿了一顿,看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才大声说道:“截止到今天早晨我赶过来的时候,他默写出了所有109个银级骨纹,纹路、骨墨和功效无一错误!”
在大家一脸震惊的表情中,九王爷突然有点得意,然后继续说道:“他还默写出了所有487个铜级骨纹,同样的,还是没有任何错误。我离开考场的时候,他在默写铁级的,快结束了了。但是就是不算铁级,就靠银铜两级的骨纹,他就能获得一万五千七百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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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群臣在朝堂上争论不休的时候,李衡终于默写完了所有骨纹。三天时间内,他加起来只睡了四个时辰,虽然肉体非常疲惫,但是精神却异常地兴奋。李衡离开考场的时候竟然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想顺手把民间流传的几个金级骨纹也默写出来,但是看看毛笔的粗细和宣纸大小,才无奈作罢,回家睡觉去了。
他的异常在第二天就被监考老师注意到了,皆因大部分考生都要求加了一次稿纸,有的因为经常画错,还追加了两次稿纸。只有他一天下来,饭都不吃,才完成了薄薄的一叠。因此一个监考老师好奇地过去看了一下他的卷子,发现竟然全都是银级骨纹,笑了一下,刚想摇头离开,又觉得骨纹画得非常标准,因此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竟然就再也丢不下来了,每一张竟然就和教科书里一模一样,每一笔的粗细,每一个转角的角度,每一根弧度的线型。这位老师在墨院研究骨纹几十年了,每天把玩这些骨纹,能记住倒也不足为奇,但也不敢说自己默写的时候一点错误不犯。再看看后面跟着的骨墨配方,这下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的异样很快就引起了经过的其他监考老师的注意,也凑过来看,结果这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有那脑子灵活的,早就报给了大堂里面坐镇的几位官老爷和一众校长。
官老爷们还没反应过来,几个校长纷纷激发腿部的加速或者轻功骨纹,发了疯地跑出来证实。这么多年了,几个校长抢学生都抢出经验来了。只看了一会,几个校长就互相揪着别人的衣领回到大堂准备大打出手,决定李衡的归属了。直把个九王爷在一旁看得愣愣的,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又死命地把拳头塞进嘴里,才没发出多大的声响来惊到李衡答题。
李衡没有被打扰到,李衡旁边几个考舍的考生倒是被惊到了。看到几个穿着太学博士服的校长一阵风地卷来,然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一会儿后又互相揪着衣领一阵风地簇拥着飘走了,然后就看到一个胖胖的官老爷跑来,没过多久又嘴里塞着一个拳头,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大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旁边几个考舍的考生还以为考舍闹鬼了,搞得自己答题的时候只觉得后脊梁发冷,手抖个不停,废了不少的答题纸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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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殿。
整个大殿上又非常压抑,又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气氛又几欲凝成实质。
所有人都被九王爷所说的事情给震惊了。
好不容易才听到工部尚书刘文才沉声说道:“刘某不才,想请教一下九王爷,今年采取这样的考试方式,是否合理?像往年那样,通过高等数理精蕴、骨纹背诵与设计、镌刻三门考试不好么?骨纹又不是只要背诵就好了。如果只要背诵就行的话,那只要记忆力好的人都成墨院的天才了不成?”
九王爷立即不服地回答道:“刘大人讲话,理太偏!三门的考试形式也是玄宗皇帝在朝时定下的,到现在不过三十余年。很难说,是不是适应于现在的学生。”
刘文才立刻反唇相讥:“那王爷的意思就是老祖宗定的规矩不好喽?”
九王爷也不是好相与地,冷笑一声道:“哼~刘大人断章取义的能力倒是很强啊。那照大人的意思,那我们直接全部照搬老祖宗的旧制好了,历代老族,包括当今圣上所做的一切改革都是在老祖宗的旧制上走的回头路!”
刘文才立刻像被蜜蜂蜇了屁股,尖叫着跳起来,大声申辩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然后立即跪下,向皇帝磕头道:“皇上,臣可没有这样的意思,臣一片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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