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天穹
第二十一章 夜入皇宫（旧版）

这个夜晚，宫城里闹腾了许久。金吾卫总管莫列浑，连同庄严寺的两位首座，智云、智清和尚，也一道赶来了三大殿。

到得这个时候，一直盘旋在三大殿上空的毕方鸟，却忽地一声，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神鸟虽然飞走，莫列浑仍然不敢大意，仔细嘱咐侍卫和内监，务必警醒，小心烛火。

智云和尚欲言又止，莫列浑也知道毕方鸟出现得蹊跷，连忙说道：“此鸟现身皇宫，乃是提醒咱们不可大意走水，这其实是好事。如今它也已经飞走了，倒也不必再禀报给护国公知晓。”

智云便不再议论，只说道：“此事动静不小，只怕还是会传入护国公耳中。莫列总管不可大意。”

莫列浑龇牙咧嘴，大觉头痛。

后庭之内，皇帝宇文延嗣也被内监们簇拥着出了承露殿。得知毕方鸟已经飞走，他便吩咐近侍何有泉：“移驾，去仁安殿。”

另一个内侍连忙说道：“陛下，皇后娘娘那边，已经遣人来请。”

皇后原氏，乃是护国公夫人之堂妹，比皇帝大着好几岁。

魏帝按捺住厌恶心绪，淡淡说道：“今日就不过去了。你去延嘉殿传话，请梓童叮嘱左右，小心宫中火烛。”

于是他带着何有泉、卫士公孙直往仁安殿而去。

仁安殿外，十几个宫女、内监都在庭中，议论纷纷。魏帝过来瞧见这情形，皱起眉头道：“小心你们手中的灯笼，杜婕妤呢？”

“回陛下的话，”一个伶俐的宫女忙行礼道，“娘娘教咱们都出来等候消息，无有吩咐，不得入殿。”

“嗯？”宇文延嗣心下疑惑，也不理会这些人，径直入殿。

杜雨芍十九岁光景，穿一件品红色缂丝织锦长裙，头戴珠翠，端的是丽色殊绝，正与贴身宫女李碧两个，于中殿等候。见魏帝进来，便屈膝行礼道：“火鸟现身，惊动了陛下。如今臣妾恰好有秘事奏禀，还请公孙壮士、何中使两位，小心值守门外。”

公孙直、何有泉，皆是皇帝身边心腹之人，听得此语，立即退了出去。杜雨芍迎着皇帝疑惑的目光，低声说道：“陛下请随臣妾，往这边来。”

魏帝便跟着杜雨芍转入仁安殿东隔间，却见一名黑衣男子，正负手打量屋内精美陈设。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注视二人，见皇帝只有二十一二岁模样，眉眼之间，颇有刚毅果决之色。其人亦为修炼者，然而不过是入庭境界。

宇文延嗣见爱妃屋内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男子，又是这等形貌出众，不禁面色大变。

任停云却神色自若，拱手说道：“玄天门中黑水旗弟子任停云，见过陛下。”

宇文延嗣神色稍缓：“原来是任卿，不知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正是有要紧之事，要请教陛下。”

听完任停云的疑问，魏帝在椅子上坐下，慢慢说道：“我西魏之疆土，分设东南西北四大行台统辖之。西道行台经略使百里继先将军，刚直忠义，是朕的股肱之臣。西道军副总管明元进明将军，又是贵门的护门长老，西道军精锐善战，部伍之中军官，亦多为贵门弟子。有这一支兵雄踞西疆，护国公虽霸道专政，到底还是有些忌惮。”

“原来如此，”任停云点头，“难怪护国公对玄天门，如此防范。”

“至于太祖文皇帝与贵门祖师之事，”魏帝轻轻摇头，“朕也不大清楚，惟知太祖遗训，历代国主，皆当倚重玄天门，绝不可为自剪羽翼之事。虽说其中必有缘由，却是并不知晓内情。”

“贵门徐祖师，自太祖文皇帝宾天之后，便也不知所踪。幸好接替他的关应魁关门主，扶危救难，戮力王室，平定乱局。”他继续说道，“遂有我西魏百余年之兴盛，贵门对我宇文氏，屡有恩义。咱们两家，名为君臣，实如手足也。”

任停云望向杜雨芍，这绝色女子也摇头苦笑：“我也不知当年情形，若非今日你问及，我都从未仔细想过。”

魏帝立即起身，对杜雨芍说道：“朕欲今夜移驾广平王府，婕妤当随朕一道前往。”

他又转头对任停云说道：“任卿能轻易潜入皇宫，想必有非凡之能，且随朕一道，去见见朕的两位兄弟。”

宣平王宇文延龄，得知皇兄忽然夤夜出宫至广平王宇文延义宅邸，又遣人召自己相见，他也摸不着头脑，可是不敢怠慢，连忙换上蟒袍，赶往广平王府。

面对皇兄的询问，宇文延义、宇文延龄两个，面面相觑，大摇其头：“不知皇兄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太祖皇帝之事，咱们哪里会知道。”

兄弟三人正在议论，府中内监忽来禀报，说是护国公来了。

皇帝尚未宣召，宇文融就大步进来，觑着三人问道：“陛下夤夜出宫来此，所为何事？”

“好教国公知晓，”魏帝不慌不忙行礼，“夜半之时，空中忽然飞来一只毕方鸟，此鸟主火，寡人深恐宫中会有走水之事，是以连夜跑了出来，先往广平王这里避一避再说。”

宇文融已经四十出头，他手握剑柄，轻轻点头：“此事我也听说了，不过陛下出宫，却将皇后丢在延嘉殿内，如此行事，于夫妻情分，大有妨碍。”

“国公错怪朕了，”宇文延嗣再次躬身行礼，“皇后总御内廷，职分在身，是以不愿轻离。朕其实有请她一块出宫，却被她严词拒绝了。”

宇文延义、宇文延龄两个，都小心避在一旁，俯首作揖，连大气也不敢出。

宇文融也知道自己这个妻妹既是相貌平平，偏生性子又十分执拗，便语气和缓下来：“既如此，那也罢了。听说那毕方鸟已经飞走，待天明之后，陛下还是尽早回宫为好。”

魏帝连连称是，神色愈发恭谨。宇文融又瞧瞧广平王宣平王两个，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两个亲王都长松一口气，这时任停云从屏风之后现身出来，轻声笑道：“跟随护国公前来的，还有两位腾龙境之高手，方才就守候在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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