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
自不量力（旧版）

直到正午时分，杰洛特他们才行至最近的村庄。村庄不大，大概有三四十户人家，低矮的茅木屋三三两两的建在潮湿的洼地，少有的几户人家的破落栅栏里只养着三四只母鸡，路旁也只不过几棵早已枯死的树干。在前往酒馆的路上，波特斯立回过头压低声音说道:“杰洛特，你看到刚才路边的处刑架了吗？”

“当然，我不是瞎子——视力比你还好，这个国家也许在准备些什么…”杰洛特看着一旁路过的装备整齐的骑兵队，说道。

“或许酒馆里的人会知道些什么，还有关于叶奈法的行踪，顺便把这袋食尸鬼的爪子卖了换点酒喝——嘿嘿。”波特斯立回身拍了拍马鞍上的皮袋。

杰洛特白了他一眼，在心中思索:就刚才处刑架上三个人的身材和服装来看，都是正值壮年的人类男人，看服装还是猎人或者士兵——逃兵？不等杰洛特进一步多想，他们就已经到了酒馆门口，将马栓在草棚里，两人缓缓走向酒馆。

推开大门进去——里面满是工作后歇息的人类，有农夫，猎人……成对的围坐在一起喝酒或是吃着廉价的午餐:杂粮粥和黑面包，里面只有一位侍女和她的老板在忙碌着。杰洛特一进去，人们一齐看着他们奇异的样貌低声议论着:“怎么是白头发？”“不觉得他们的眼睛很奇怪吗？”杰洛特对人们的这种反应早已司空见惯，便径直走向柜台。

有位胆大的猎人正喝着酒忽然看到了他们，啐了一口唾沫:

“大清早的就看见了这么晦气的玩意，呸！”杰洛特意外地盯着他——身着一套简易的皮甲，背着把弯刀，那猎人左下巴还有道骇人的爪印，估计是遇到了魔物被打伤后侥幸捡回了条命逃走了，虽有些见识但不够多，否则也不会对身为猎魔人的杰洛特说出这种话来。杰洛特沉住气，不作回应，径直走到正端着酒回来的侍女那儿:“麻烦要两杯蜂蜜酒，顺便带六块小麦面包走。”

“好的，这里是您的酒，面包一会就烤好了。”那猎人见自己被无视后有些吃惊，但很快便想好了怎么给这怪人点颜色看看，他转过头瞄着杰洛特，暗笑着。

杰洛特接过酒杯，侧过身子对一旁的老板娘说道:“请问这个酒馆有线人么？”

“您是指……？如果是万事通的话，那边就有一位，疯疯癫癫的，每天倒是有闲钱来喝酒。”老板娘向酒馆角落偏了偏头，便回后厨忙碌去了。

一眼看到老板所指的人后，杰洛特不再停留，把另一杯酒递给波特斯立后示意他一起去找那位线人——穿着蓝色粗麻布衣，带着丝巾围头的古怪男人。

杰洛特和波特斯立刚一坐下，他就怪笑着对杰洛特说:“你想知道些什么，在这儿…我什么都知道——嘻嘻”杰洛特将十枚玛娜递过去，低声说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黑发女人，嘴角有颗痣——对了，眼睛也是纯黑色的。”

“巧了，两天前早上我刚好看见过这么一个奇怪的女人骑马路过——”他不再说下去，用眼神暗示杰洛特。杰洛特只好再把十枚玛娜递过去，他把钱收好后才继续说：

“沿小路往夏城的方向走了，两天的时间，估计已经到了。”

杰洛特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拉着波特斯立离开酒桌，“诶，等等，我的酒还有一口呢……”

就在他们路过先前那酒桌时，不知从何处有人正好吐了一口痰在杰洛特的靴子上

“吧嗒…”

杰洛特停下来，环视扫过酒馆里的客人，发觉竟又是先前那人，他发现杰洛特看着自己，便站起来佯装道歉的样子，抬起下巴俯视着杰洛特:“不好意思啊，吐了痰在尊贵的猎魔人身上——变种人，杂种！”

杰洛特听到这句话缓缓抬起头，杀气凌然地眯起眼，虽然不知道这么一个乡村猎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猎魔人的事情，但他嚣张的言行所带来的悲惨结局早已注定。

“……”

一阵令人后颈发凉的死寂。“够了，杰洛特，我们走吧，别把事情闹大…”波特斯立拍拍杰洛特肩头，小声劝道。

“哟——，别啊，我还想看看传闻中像魔物一般残忍的猎魔人有多么可怕呢——”为首那人回过头向他周围的酒客喧哗道。他们哄笑着一齐站起来，足有6人，正不怀好意的盯着杰洛特他们。

杰洛特摆了摆头，将波特斯立的手移开:“不了，我还没老呢。”随后其锐利的眼神，刺穿空气一般的目光直视着他们，杰洛特早已在短短几秒中便计划好了最有效的方案。波特斯立无奈的看向自己腰间的剑:“看来这餐饭是吃不好了……”说罢，便抽出剑果断地捅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猎人，然后将其一脚踹开，借力抽出贯穿其身体的剑——只见从他腹中喷涌着鲜血，点点血雨喷洒在空中，染红了酒馆，身体像断弦的风筝一般飞向三米开外的酒桌，将身后的桌椅压断。

其余人见状也反应过来，或是拿出猎刀，或是赤手空拳的冲过来。众酒客像苍蝇般一股脑地跑了出去，这多余的空间正好给了杰洛特施展的地方。

杰洛特左手抵挡着一人正挥舞而来的拳头，“咯嗒嗒”，稍用力将其手骨握碎，右手从背上的剑鞘抽出剑，对一人迅速一挥。

便将为首那猎人的头颅一剑砍下——他因为酒精而迟钝的身体反应，随着头部的飞离，还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从颈部喷出股股血泉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瞬间斩首了，他想张嘴大喊，整个世界却突然昏暗下去，随之失去了思维能力。

杰洛特挥过剑后偏头躲过那被他钳制之人的另一只拳头，又忽然松开左手一拉衣袖便将那人拉至身前，随后一发冲拳接上前踏步，直接打在他的胸口处，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使胸骨凹陷下去，接拳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因此击而碎裂了一般，体内的气血翻腾着，吐出一口污血，倒飞出去——昏死在木板上。

而先前被斩下的狰狞头颅正好飞至从后厨过来的老板脚下，“呀——！！”她尖叫着将那头颅踢开，颤抖着躲在柜台下面，双手抱头，只能听着他们打斗和桌椅被一一破坏的碎裂声。

杰洛特刚收回手，忽然听到背后的一阵刺耳的破空声——挥舞利器的声音，迅速侧过身躲过偷袭者的弯刀，锐利的刀锋沿着杰洛特的胸口挥过，杰洛特提剑一剁便将其还没来的急反应的握着刀的手臂斩断——纵然是坚硬的骨头也没能阻止剑刃的挥砍，从伤口出露出狰狰白骨:“呃啊啊——！……”不等那人抱着手臂的惨叫声停歇，杰洛特便双手持剑直接将他拦腰斩断，任他以半只身子单手在地上爬行着垂死挣扎，艰难地向出口移动着，却不断从身体的断口处拖出内脏和血液，再度伸出的手也无力的垂下——因失血过多疼痛休克而死。

杰洛特再回头时，波特斯立已经将其他人解决了——他浑身染满了鲜血。“老东西，猎魔不怎么样，杀起人来倒是麻利的很。”“别那么说嘛，我好歹也是个猎魔人。”杰洛特弯腰将地上无头尸体的衣服提起来擦净靴上的污渍后，又在其背部上蹭了蹭剑身，抹去染上的人血才将其收回剑鞘，然后走向柜台问道——“老板，面包好了吗？”

老板听到杰洛特的声音颤抖着从柜台下爬出来，双手撑着向后倒退，背紧紧靠着墙壁，用那因恐惧而散大的瞳孔盯着杰洛特:“恶魔！…别…别杀我…求求你…！”

杰洛特伸在半空中准备扶她起来的手愣了愣——回过神后缩回手将15玛娜放在桌上，随手拿起六块面包塞进包裹里，招呼着波特斯立出去，波特斯立无奈的耸了耸肩，跟着出去——“噔噔，噔噔……”有人来到酒馆：

“据村民报告，有外来者在此闹事，夏城骑兵巡卫队分队一队队长在此奉命调查，现命你们二人即刻顺从，违者……武力镇压！”一位身着银白色盔甲，胸前印以红色方状斑纹的高个男人走进酒馆——身后跟着三位同样全副武装的士兵。他对着杰洛特和波特斯立吼道，随后抽出腰间的剑刃，在日光下闪耀着，见杰洛特没有反抗的意愿后又推回了剑鞘。

“有点麻烦，我可不想对人类用魔法……”“暂且看他们怎么处置吧。”杰洛特和波特斯立小声交谈道。“犯人禁止窃窃私语！……死亡人数四人，重伤一位。”为首的男人一扫酒馆内打斗的痕迹与尸体便回过头对手下说道。随后走向杰洛特，伸出手:“将你们身上的武器交上来，跟着我们前往根据地依法处置。”

杰洛特和波特斯立只好将剑扔过去，骑兵队长双手接住那两把剑，手臂猛的向下一沉，暗惊杰洛特他们竟能把如此重量的武器挥舞自如，看来绝非普通的强盗劫匪之流。

他看着杰洛特的白发，与杰洛特对视着，注意到他的鹰眼后愣了一愣，然后回身走出酒馆:“把他们两人拷走。”

“是！”

便走来两位士兵分别按住杰洛特两人的肩膀，把他们推出去。剩下一人收拾着尸体，他探了探那重伤者的鼻息，摇了摇头将其放在尸体堆上后离开，叫人来处理遗体，或是在家人的认领下埋葬，无人认出的只能扔在荒郊野岭，成为野狗狼群的肚中物。这下酒馆里只余下打斗的痕迹，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这里还会像以往一样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酒馆外，杰洛特在士兵的看守下骑上了马，和波特斯立一起跟着骑兵队前往驻扎地。从泥泞的小路走到满是马车轮印的官道，在他们赶往了一片幽深的椿树林时。就在路过一个拐角处时，杰洛特嗅到了一丝腐臭味——来自尸体或是魔物，他抬起了头，眯着眼看向一旁的树丛:或是两者皆有。

突然就像是一阵风暴来袭一般，从树林深处刮来阵阵阴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味，随后是一声怪异的怒吼传来——比鹰鸣更粗犷，比野兽更尖锐，士兵们听到这叫声纷纷跳下了马，马上抽出剑或是拿出长矛在队长的指令下摆好方阵，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杰洛特听到这熟悉的嘶吼，立即认出这是来自谁的声音。

不等杰洛特喊出它的名字，大地突然便被一道阴影覆盖着，向他们俯冲而来，队长大喊一声:“快躲开！”，士兵们便迅速向树林里钻去，留下杰洛特和波特斯立还留路上。

杰洛特轻挥手臂，便以手掌为中心爆发出一道魔法波动击中了飞来的魔物，稍稍干扰了它的行为，那魔物在杰洛特突然地袭击下被打的头晕目眩，伸出锋利的鹰脚错抓起了队伍中的一只马匹——萝卜早已躲在杰洛特身后，躲过一劫。

那魔物抓着正挣扎的马振翅飞向高空，在发现不是自己的目标后，愤怒的用它尖锐的嘴尖撕裂其皮肉，将尸体抛向空中，向他们坠来。杰洛特见状向一旁翻滚躲开，波特斯立也早已准备好法印，从手中射出一道闪光，正好击中了远处天空上的魔物，看着它摇摇晃晃着从上方加速坠落下来下来。

“嘭”，马尸和那魔物几乎同时落地，沉闷的掉在地上，掀起阵阵黄沙，等大片扬起的灰尘落下来后，杰洛特和士兵们也看清了这魔物的面貌——马车大小的身躯，低低地盘踞在那儿，如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杰洛特和波特斯立，不时歪过猎鹰一般的头来，从嘴角流出一摊粘稠的涎水，因血迹而导致蓬松的鬓毛粘黏在一起。通体黑棕色的皮毛，左肩处一块黑焦的伤口正冒着白烟，是刚才波特斯立的魔法造成的。它那像狮子一样的身体肌肉隐藏着力量，肩与腰之间的一对翅膀则在烈日的映照下流动着耀黑的光芒，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片片羽毛，同尾部缓缓转动的尾锤一般坚硬而锋利。

士兵们和队长此时又从树林中站了出来，团团围住那魔物，抽出武器，打算乘胜追击杀死它。

“别过去！”杰洛特轻声喊向他们，队长立即举起手示意停下来——杰洛特和波特斯立刚才神奇的能力让他不自主地照做了。

杰洛特弓着腰，缓缓挪过去，右手正准备着法印，喊出了那魔物的名字——“狮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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