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上柳
第二十章以剑会剑？（旧版）

相距凤凰集千里开外，有座十里亭，汹汹一剑从亭内来到群山中央的一处峭崖之上，再有一剑紧随其后，仍是从亭中破空而至。

两剑之威，惊天动地。在十里亭和峭崖之间的地面上，先后两次被天上剑气斩出沟壑。

风云跌宕的两剑过后，东西两侧崖畔浮现出两道身影，两人身体一动不动，双脚扎根站在原地。

站于西侧的是名佝偻消瘦老者，老人笑了笑，双手负后，虽然之前已经领教过眼前青衫的功力，但隐隐约约之间，让他感觉到对方的剑道修为竟然已经展露出一枝独秀的迹象，点头道：“你我不过半斤八两，再打下去也是徒劳，各退一步怎么样？”

一身青衫的剑修抬起手臂，剑刃之上剑气竟然如活物绽放开来，原本内敛剑光向外伸展，摇曳生姿，目光如炬凝视着佝偻老人，饶是老人修剑数十载，都要觉得这一幕，是生平仅见的美景。

两人目光汇聚，王岚州一边开口笑问道：“大平登顶剑修不过寥寥数人，除去早已飞升的随心，随欲，不外乎便是风雨剑周自如，但看你岁数这么大，莫非是雷霆剑主叶青玄？”

老者点头道：“想不到过了这么些年，还有人记得老朽，那能否看在老朽面子上，让我带他离去？”

场上，对峙双方，王岚州沉默，似在考虑当中，然后一拍脑袋微笑道：“按理说，前辈既然开口了，晚辈无论如何都该答应才是，但是恐怕今日不行，这世间可没有出剑即收剑的道理。”

叶青玄笑道：“那好，你我便以这群山为界，各展所能，不伤大小峰峦一处，不坏草木一株，单以剑会剑，你若胜，我再不管此事，如若我胜，还请让步！！”

王岚州弯腰后退，叶青玄祭出雷霆剑，乌金对雷霆，剑意满人间，激荡的剑气飞散，只是很快便重聚，剑光极快极重，两人果真不伤周围一草一木，可见对剑意的操控达到了何种惊人境界！

这一日，不仅相隔千里的凤凰集亲眼目睹到了这“璀璨景象”，以及坐落在凌州中心的凌州城民众也纷纷抬头看着天空那团被搅成漩涡的血色红云。

这一战的最终结果，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但却是让城内城外的好剑武人悔青了肠子，外人可能不懂，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深谙个中三味。

这样的剑修对决，千载难逢，若是能近距离感受一番，对己可是大有裨益，可惜，怕是此生再难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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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在客栈门栏的陈符阳收回望向空中的视线，早在两股剑气冲天而起的时候，他便走了出来，如今红云散去，自是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致。

当他转身，便瞧见暮婉蹲在一旁，一张脸色白如薄纸的惨淡脸孔，心中震撼。一脸担忧神色的暮婉望向陈符阳，平静问道：“那是王先生吗？”

陈符阳点了点头。

暮婉转头瞥了一眼外面，眼中有笑意：“他可真厉害，娘亲说，人活在世上，对任何人一定要有敬畏之心，因为这世上是有神仙的，以前我不信，现在再想，娘亲说的就是王先生这种人吧。”

陈符阳语塞，神仙？他自然是不信的，虽然王岚州从不显山露水，但光凭这一战，便要奠定他武道地位超然，恐怕大平有些人该不乐意了。

陈符阳呼气一番，问道：“送去的饭菜，她吃了吗？”

暮婉轻声道：“没呢，要不我再送一次？”

陈符阳直截了当摇头道：“不用，让她饿着吧，既然她不想吃，你送再多也没用。”

暮婉回头指了指客栈柜台，笑道：“最后一次。”

说着便小跑着端着饭菜上楼去了，陈符阳一脸讶异，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大大咧咧了，比起原先的羞涩，如今倒是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闲来无事，陈符阳只能拿出酒坐在院中独自畅饮，喝过了几碗，甚感乏味，便起身摆弄了下还未复盘的棋局，慢悠悠过了两个时辰，才见王岚州哼着一首小调小曲，拿着几串蜜饯糖葫芦走了进来。

陈符阳没有起身，看着他空手而回，心中了然，低声问道：“打输了？”

王岚州笑道：“可不是，那小老头儿有些扎手。”

陈符阳摇头道：“输了还这么高兴？”

王岚州一笑置之，其中曲折，他自然不会提起。只不过一旦说破说穿，就丁点儿余味都给弄没了。

王岚州豁达笑了笑，“这你可不能怪我，那老头儿也实在阴险不要脸，刚开始还跟我说什么以剑对剑，还没过几招，就跟我玩儿命，你说他都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我能和他拼吗？幸好我机灵，撒腿就跑，否则你哪里还能看见我。”

他随即修正道：“当然了，我也不怕他跟我拼个两败俱伤，结果无非也是大同小异，就是觉得不值。”

陈符阳笑道：“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算了，既然刘瞻命不该绝，我们明天就启程离开，种子既然已经埋了，坐等开花结果的事也就轮不到我们管了。”

王岚州自然明白，既然如今何安在插手了，他们再呆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主动换了个话题，“除了刘瞻被叶青玄带走外，其余人皆是被刘光映的虎字营乱箭围杀，这梁子算是彻底跟镇南王结下了，这何安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此人你定要防着才是。”

陈符阳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何安在恐怕还没这个本事说动刘光映，我现在担心的是还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你别忘了，还有个李利甫可是一直盯着。”

王岚州点头道：“难怪这次虎字营如此雷厉风行，如果是他开口，刘光映明面上肯定是会给面子的。”

再次喝过了桌上的酒，陈符阳将棋盘收起，说道：“谁知道呢？何安在后面那位开口也是一样的。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王岚州站在原地，只是怔怔远望相送，想了想:“那娘们儿你问出什么了？”

陈符阳摇头摆手开口道：“放心，她很坦诚，找个合适地方把她放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王岚州并不惊奇，哈哈一笑，独自走上另一侧楼梯，没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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