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囚徒
第三章 飞蛾扑火（旧版）

“罗刚，你相信命运吗？”罗刚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面前的狱长，在听到203狱舍发生的杀人事件后，把玩了半天的手中的棋子，然后居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卑职不信，人的前途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路也都是自己选的，哪有什么命运一说。”

“嗯，很好。”沈濯非看着面前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手中仍在把玩着几枚棋子，棋子在指尖来回翻转，似有魔力一般，“命运这东西，虚无缥缈，人尽信之，努力何为。”

沈濯非猛的捏碎手里的棋子，说道：“把秦寿放了，把那个陈小宇，直接关到一线天五号。”

罗刚迟疑了一下，终是没有说出任何质疑的话，回答了一声是便走出了狱长办公室，狱长的天马行空，罗刚已经见怪不怪了。狱长每次的行为虽然出乎罗刚的意料，也与罗刚一直信守的观念不同，但是每次结果都会告诉自己，狱长的行为是对的。那个秦寿，生无可恋，暴起伤人也是为了给家人报仇，虽然于法不容，但是罗刚于情还是很佩服那个敢作敢为的秦寿的，而那个陈小宇，表面上看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大学生，但手段居然如此狠辣，自己在赶到203室时，那个小子眼里的冷漠，仿佛杀了两个朝夕相伴的同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都没有用什么审问，他就承认了自己杀害了高飞和范国庆的事实，没有任何开脱的念头，甚至还带有一丝不耐烦，而秦寿则还是那个老样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空气，好像自己也是空气一样。

秦寿的到来，陈小宇的突然发难，这一切事情的发生，罗刚只觉得往日里在自己的努力下看起来平静无波的黑海监狱，正在暗流涌动，马上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秦寿，你自由了，监狱决定将你放出去。”王向军说罢便让身边的几位狱卒给秦寿打开锁在他身上的一层又一层的牢具，这过程持续了十分钟，身边几位狱卒俱是累的气喘吁吁。王向军不禁咋舌，暗道：这个人还是人吗，果真是个怪物。

秦寿少了牢具的束缚，却还是那个冷漠呆滞的样子，并不理送他到黑海监狱门前的几位牢头狱卒，大踏步的往出走，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身后还传来王向军的喊声“千万不要再回来呀！”黑海监狱位于绥远市的远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以往别的犯人出狱时要么是家人来接，要么是花点钱，坐人力车自行回到市区。秦寿现在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无视了招揽顾客的几名人力车司机，大踏步的往市区走，并未做任何停留。

沈濯非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疾步如飞的大汉，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脚下轻踏了一下油门，不一会便停到了秦寿面前，秦寿不由得驻足，沈濯非按下车窗，对着秦寿一句“兄弟，我送你”还未来得及说完，秦寿已然是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沈濯非只好收起未说完的话，嘴角笑意更甚，朝着市区驶去。

一路无言，秦寿依然是那副和空气较劲的样子，眼里只有空气；而沈濯非也是并没有提出什么问题，也没有说明自己为什么敢冒大不韪放秦寿出狱，只是专心的开车。接近两个小时，车已经开到了绥远市，沈濯非不得已开口：“你要去哪？”

秦寿也是不再沉默不语：“你在路边停一下车。”

“你去哪呀，这才是南五环，我再捎你一截。”

“不用，谢谢。”

沈濯非放任秦寿离开，自己则是驱车前往审判所，去接受他的命运。“谢谢？这家伙还是有点烟火气的。”回味着秦寿最后的一句话，沈濯非不禁笑了起来，“可惜，和我一样，终究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傍晚，秦寿回到了之前自己一家人所住的巷子，本来万家灯火中的一个，是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归宿的，可惜那盏灯却熄灭了，这世间虽大，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才是对自己的惩罚，孤独，没有前途的方向，苟活在这世上，被时间裹挟着遭受着岁月的洗礼。秦寿漫无目的的围着老宅周围走着，脑海里浮现了昔日一家人在一起时的幸福时光，妈妈做的飘香的饭菜，父亲那严肃外表下偶尔露出的关心，两个人总是在一起催着自己结婚，那时自己还觉得烦，但是此时想起却是多想再听他们唠叨几句，可惜，都已经过去了。秦寿忽然想哭一下，那个单枪匹马灭了一个实力颇为雄厚的黑社会团伙的怒汉，此刻却是想痛哭一场，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的软弱，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哭泣，这个功能了。

“是的，我看见命运了。”

回到早上陈小宇正在用血修改自己那鬼斧神工的错别字时，秦寿突然开始自顾自的说起了话。

“看透人心的本领，命运也给我了，你可以开心了，陈小宇，那个传闻也是真的，知道怎么劝你也没有用，但是还是想告诉你，放下才是最好的选择，追随曾经拥有的一刹那花火，你剩下的日子就全是黑暗。我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也失去了死亡的权利，我能知道你本质并不坏，但是那个执念，恐怕会毁了你。”

陈小宇看着面前的大汉，深鞠了一躬，他又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看着手中那快速燃烧的烟，慢慢的呼出在身体里呼啸而过的烟，“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们这些被选中的人如果继续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是飞蛾为什么扑火呢，那时飞蛾的命，它生下来，就是为了去迎接扑火的使命的。”

秦寿不再看向那个已经陷入偏执的男孩儿，因为他知道，自己当时也是这么选择的。那是一条你明知道会后悔的路，但是你却不能停止你的脚步，只能继续走，即使没有出路。

“我想回家再看一眼，然后和你一起下去。”

凌晨3点，白日里繁忙嘈杂的巷子此时早已恢复了平静，除了几辆疾驰而过的汽车，和两个喝的酩酊大醉却呼喊着还要喝的精神小情侣。精神小伙看到了深夜独自坐在路边台阶上的秦寿，瞥了一眼微弱的光亮下他那仍然可见的影子，推开了精神小妹，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掏出了几枚碎银，说道：“兄弟，回家吧，坐人力车走！”

秦寿没有接过醉汉的钱，只是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拍打了一下屁股上的土，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精神小伙面前。

“老公，见鬼了，呜呜呜...”精神小妹被吓得当场嚎啕大哭，而精神小伙则是趁机搂住了精神小妹的肩膀.

“没事，今天老公陪你睡，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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