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溪川山下,长安官道之上。
四名宫女,八名太监,加上一顶小轿。一行十三个人,晃晃悠悠地赶赴惜云观。
长孙无垢坐在轿中,美丽的脸庞被淡淡的忧愁笼罩。
她在担心长子李承乾的腿疾,这次出来,也是为了他而祈福。
轿子中,长孙无垢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保佑,保佑我儿腿疾康复,免遭世间痛苦。”
昨夜,李承乾的腿疾又犯了。
长孙无垢亲自去东宫看望,看到他双腿满是黄褐色血泡,密密麻麻。
几个太监围在左右,用银针将它挑破。
便刺破一个,便流出一道脓水,渗出些许鲜血。
李承乾死死咬着手帕,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好似绝望的野兽。
这仿佛来自地狱的场景,将东宫上下所有宫女、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两股战战。也让长孙无垢心痛的无以复加。
母子连心!
李承乾痛,她,感同身受!
“贵人,溪川山到了。”
轿外传来宫女的声音,长孙无垢微微点头,道:
“知道了,停轿吧。”
“是。”
太监落轿,宫女撩开轿帘,长孙无垢走了出来,眺望着眼前的落羽河。
她要去惜云观,便要先过了落羽河,再走上四五里山路,才能到达。
这对于旧居深宫的长孙无垢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为了孩子,她愿意挑战一切!
落羽河有一道铁索桥,虽然年久失修,但看上去还是非常牢固。只是桥体在风中不断晃悠,看上去颇为吓人。
长孙无垢咬着红唇,率先踏上铁索桥。
适应一会晃荡后,便迈步向对岸走去。
宫女太监紧张的跟在她左右,以防不测。
忽然,一阵妖风袭来,吹得铁索‘咔啦咔啦’作响,桥体晃荡不已。
“娘娘小心!”宫女春菊急得大喊。
长孙无垢小脸惨白,双手死死抓着铁索。额间碎发,被吹到不断飘扬。
终于,妖风过了,铁索桥停止了晃荡。
长孙无垢伸手理了理碎发,对着身后宫女太监露出一个笑脸:
“没事,我没事,一切都好。”
可突然!
河中掀起一道巨浪,竟将她整个人打翻在地!
河水裹挟着她,向桥边冲去!
长孙无垢整个人都被冲出铁索桥,只有双手死死抓着铁链,才不至于落入水中。
可河水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她又只是一个弱女子,哪能坚持得住?
较小的身子在桥边飘零几下,便被河水裹挟着冲入水底。
“娘娘!”
春菊大喊,不顾自身安慰,冲到桥边便要跳下去。
一旁的宫女赶忙拽住她:“别去!你不会水!张公公他们已经去救了!”
春菊这才回过神来,站在桥边紧张的看着太监们救人。
波浪一阵一阵的,将长孙无垢朝黑暗深处压去。
“不行,我不能死,我还要为……为承乾祈福……还要看,看丽质结婚生子……”
她的意志已经有些模糊了,全靠一股韧劲,拼了命地向水面游去。
但是,她不会水。
更何况,在落羽河,哪怕是水性极好的渔夫,也不敢在波浪翻涌时下水。
太监们也拼了命地朝长孙无垢游去,好几次都快要抓住她伸出的手臂了。可最终又被水底的暗流冲散开来。
“娘娘!”
“娘娘!”
春菊急得大喊,好几次翻过铁链想跳下去救长孙无垢,又一次次被宫女拦下。
她也不会水,去了也只能给太监们添麻烦。
“就……就这样吧……”
水底,长孙无垢的意识越发昏沉。宫女太监们的呼喊,仿佛隔着一层薄膜,就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伸出的手臂也慢慢落下,整个人,蜷缩着,朝黑暗深处坠落而去。
春菊眼睁睁看着待自己极好的娘娘被黑暗吞噬,绝望的大喊:
“来人呐!”
“快来人呐!”
“谁来救救我家娘娘!”
忽然,她听到一阵飘渺的笛音。
笛音从河对岸传来,她循声望去,便看见一名极为俊朗的年轻道人,自山上飘了下来,寒风咧咧,衣袖飘飘,仿若画中走出的谪仙人一般。
就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春菊放声大喊:“道长救命!我家娘娘落水啦!”
随后,她便听见翟云川开口,声音和煦,令人心安:
“莫慌,一切有我。”
听到这句话,也不知为何,春菊整个人便放松下来。
似乎只要这人开口,那一切困难都将不是困难。
春菊睁着眼,痴痴地看着翟云川。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飞了起来,来到长孙无垢落水处,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扎了下去。
水面波浪依旧,年轻道人下去,仿佛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子。
他不会出事吧?
春菊忧心忡忡,默默祈祷:“无上太乙度厄天尊,保佑他和我家娘娘平安归来。”
她不住的念叨着,可怎么也瞧不见年轻道人跟长孙无垢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春菊又痛苦,又着急,又懊悔。
忽然!
水面猛地激起一道水柱,自水柱中,翟云川抱着长孙无垢,破水而出!
脚尖轻点水面,泛起一道道涟漪。
翟云川带着长孙无垢,直入对岸!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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