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从西军开始
第4章 种师道（旧版）

“开饭了，开饭了”呼和声中，龙安寨的乡勇纷纷结束晌午的操练。“嘿，老柳头，这两天的菜汤咋见不到一点肉腥，恁老也忒吝啬哩”

“去去，王狗子，恁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往年秋操恁们这些乡勇几曾喝到过肉汤。若不是这俩月小张教头贴补恁们这些腌臜货。恁们能吃的上肉？”负责伙房的柳老头骂道。

王狗子忿忿不平:“俺吃不到肉，那咋老贺头能吃肉”说着一指旁边约摸三十余岁的乡勇，那老贺头大约一米七左右，穿一身皮甲，两条臂膀格外粗壮，正在树下悠哉的啃着鸡腿咧。听到王狗子的话，那老贺头眼皮都没抬，显然是不想跟这憨货一般见识。

“老贺头是小张教头亲自嘱咐哩，秋操时顿顿管肉，再者说人家是官府招募的弓手，有饷银哩。能和恁们这些寨户兵一样？”老柳头回道。

王狗子一时语塞，旁边有人打趣道:“王大壮，小张教头的箭术是老贺头教的。恁能比？看恁膀大腰圆哩，恁也开个两百六十斤的弓。往后秋操也能顿顿吃上肉咧，哈哈哈哈…”周围一阵哄笑声传来。王大壮年纪也不过十八九岁左右，听到大家的嘲笑，脸色赧然低头走到一旁。倒是那老贺头走了过来，往王大壮碗里放了块鸡腿。说了句:“吃不下哩，恁还长个多吃点”说完施施然走了。。

周围乡兵一片议论声，方才出言调笑王大壮的周凤勇小声道“嘿，俺咋觉的老贺头最近变了个人似的”。旁边的李浩接话道:“从两月前，老贺头和小张教头较量后就变了许多。以前他仗着一身箭术，可从不把咱们放眼里哩”。同保的周春生接话道:“谁让老贺头中了小张教头的计，恁们说他箭术高强，非要和小张教头比甚么三石弓，那玩意是一般人能拉开地？咱们西军十几万乡勇加那二十万禁军。自打这大宋开朝以来，最好地弓手也就开二百七十斤强弓。上次开三石弓的还是几十年前的狄大将军哩，那狄大将军也只是能开弓，上不得军阵！这老贺头能开二百六十斤也着实了不得了，还是咱龙安寨地骄傲哩。”李浩说道:“恁别说，这小张教头也是忒厉害。且不说膂力过人，那枪法也是出神入化。老贺头比弓败了又比枪棒，两三招就被拿下了。这才愿赌服输，教了小张教头两月箭术，现在恐怕小张教头箭术也不在老贺头之下哩”。

周凤勇说道“哎，小张教头对兄弟们是挺好，就是操练的忒狠了些。这两月除了教咱们枪棒，就是练甚么队列，再就是半夜三更令咱们起来劳什子的长途行军。不合格的连累整甲地兄弟或体罚，或禁早食。弄的兄弟们怨声载道”。李浩又说道“恁还别说，小张教头对兄弟们的操练还真管用，俩月下来咱这龙安寨左营的乡勇可比右营精气神多哩。以前秋操兄弟们摆那些子个阵图还晕头转向哩，乌七八糟的两年也练不了几个步阵。小张教头一来，教了咱俩月甚么三大步，甚么军姿。俺都觉得比那劳什子的步阵管用多了哩”。“俺看啊，是老贺头服气了！恁看小张教头年纪也就十五六岁，可这本事可大哩。不仅对兄弟们好，还时不时自个儿拿钱，顿顿教咱们吃肉。说甚么操练辛苦，营养要跟上。平时操练结束对咱兄弟们也颇照顾。老贺头是副教头，他俩整天待在一块，能不受小张教头的影响？”周春生说道。“嘿，春生，上过两年私塾地就是聪明咧，恁这看的明白”。

几人嬉闹说话间，只听远处寨门处传来马蹄声，一少年骑在健马上驰骋而来，但见这少年，身穿纻丝双领战袍，脚踏黑色牛皮靴，头戴一顶范阳帽。马鞍左侧挂一张大弓两壶铁箭，右侧挎着一杆精钢银枪，枪杆上一圈圈花纹，枪头稍长却是呈三菱形状。这少年双眼炯炯有神，眉目间一股英气逼人，却不是张钰是谁。张钰一到，或蹲在地上或坐在石头上吃饭的乡勇们纷纷站起，喊道:“小张教头回来了”张钰微笑着朝四周点点头应和着。贺保山走上前来说道“回来了？此去如何”张钰点头笑道:“阿婆过寿，就我和师傅，韩姨娘三人一块在家吃了顿饭”。贺保山笑道:“你这小子，你师父和那杨家寡妇八字还差一撇，姨娘就称呼上了？俺看人家早晚得回老家去”。张钰笑了笑说:“俺要不称呼姨娘，怕是连这一撇都没有喽”。贺叔，俺去这三日寨里没什么事吧？”“没啥子事，月底咱们寨子去州城外会操，恁有把握？”张钰笑道:“恁就放心吧贺叔，这两个多月咱这一营的操练你也是跟着过来的，别的不敢说，单说这军阵队列，你说谁能比得过咱”。贺保山点点头:“那倒也是，哎，恁小子俺的车板被你借去拉着那甚么盘去了州城，恁倒是回来了。俺的车板哩？”

“跟你说多少次了，那叫沙盘。嗨，来的路上碰到个顺路的老乡挂他骡子后面呢，俺要驮着来，得明天才能到咱寨子。”张钰说道。贺保山点点头，又问:“给你师傅送去咧？那玩意真有用？”。张钰回道:“给俺师傅了，他说带去给经略相公，到时待相公看了便知”。贺保山“嗯”一声，边转身边说道:“趁着有空，俺再指点指点你三连珠，恁也忒笨，咋就是学会不哩”。张钰脸一红说道“俺也不好说，单开双箭和二连珠俺都学会了，就这个三连珠差点火候”。贺保山摇了摇头:“行哩，教会你俺心头事就放下咧，往后寨里的弓弩手也交给你带，教了十几年，俺也歇歇哩”。张钰没接这茬，才四十来岁就想退休？老贺头的本事张钰见过一回，饶是前世见过神枪手的他，第一天来到龙安寨也不禁被贺保山的箭术给镇住了！三十丈外拈着双箭单弓齐射，齐齐命中靶心。还有三连珠箭，第一箭命中靶心后，后面两箭依次命中前箭的箭羽。张钰当时就惊呆了，这跟小李广花荣相比，也不遑多让啊！要不是张钰计上心头，比开三石强弓…只被王进教导过几天弓箭的他，被碾压是肯定的…张钰取下弓箭，从马背上拽出银枪几步追上贺保山，“贺叔，瞧瞧俺这铁枪，气派不”。贺保山问:“哪来的？”“当初来寨子时画了张图给俺师傅，韩姨娘出钱找工匠打的”。

贺保山:“……，有姨娘就是好啊”

?翌日，“嘿哈”?…一阵操练声中，老贺头满意的点着头对张钰道“俺在龙安寨许多年，经几任禁军来的教头，还是你操练这些寨兵有一套，怕是不输禁军那些厮杀汉哩”。张钰谦虚道“只是军阵齐整些罢了，行军打仗还是差许多火候”。这时，远处一骑从寨门直闯进来向军阵疾驰而来，到得近前喊道“俺乃是经略府刘虞候，哪位是张钰”。张钰一听，向前道“我就是”。刘虞侯上下打量一眼，道“大种经略相公有令，传你到经略府”。张钰点点头，从旁牵出自己的马，道“我这便和你去一趟”。说完，对贺保山交待几句，便随刘虞侯奔出寨门。两人走后，方才寂静无声的军阵传来一声:“贺教头，大种相公唤小张教头过去作甚？莫不是惹上什么是非？”。老贺头隐隐觉得此事蹊跷，略一思忖:“此事莫不是和那甚么沙盘有关？”。思念至此，口中却道:“瞎打听些甚，赶紧操练”。却说张钰和那刘虞侯自上午卯时疾行一天，龙安寨离延安府一百三十余里左右，此时延州升格建府不过十几年时间，鄜延路百姓还习惯称呼旧称延州城。两人到达延州城下时已是夜晚临近戌时，刘虞侯叫开城墙上士兵，把一面令牌放在城墙吊下的篮筐中，不一会儿城门开了一道缝，两人双双骑马入城。到达经略府后刘虞侯领着张钰直接入内，穿过堂门，转过一道影墙，又直行走过二进院的门堂，到了主堂前，两个经略府侍卫拦住了两人。刘虞侯道:“俺奉经略相公令，唤龙安寨左营教头张钰前来”。两个侍卫其中一人道:“容禀”转身进入传话去了。不一会儿，那侍卫出来行礼:“经略相公请两位入内”。刘虞侯点头，引着张钰进了主堂，却见堂屋里面一盘硕大的木盘放在中央。张钰搭眼一瞧，一位老者背对着他们看着沙盘入神，师傅王进恭敬侍立在一旁。刘虞侯低头行礼道:“相公，张钰带到”。

老者听闻转身应了一声。张钰见这老者身高大约一米七七左右，年纪近六旬左右却是未见多少白发，鼻梁略高，脸型瘦硕。正在精神烁烁的打量张钰。这位老者便是大宋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彰武军节度使，知延州，提举鄜延清边弓弩手——种师极。此时的老种相公还未被徽宗皇帝赐名为种师道。时下被人称为大种经略相公，亦有唤老种相公的。只因种师极父亲——老种相公种朴才故去十余年，胞弟种师中又刚做了秦风路经略使——成了小种经略相公。他这个当年的小种，如今却是被百姓改称为老种相公了…

?张钰见了种师极，“啪”一声脚后跟一磕，手刚要抬起，旋即醒悟过来改为躬身一礼道:“见过经略相公”。种师极摆手让刘虞侯退下，指着沙盘直入主题说道“此物是你所创？”张钰应了一声。种师极细细打量张钰，又瞅了一眼恭立在一旁的王进说道:“你便是王进徒弟张钰？”张钰回道:“卑职便是”。种师极点点头，指着沙盘对张钰说道:“近前讲话…”半个时辰后，听完张钰讲解种师极惊叹道“此物有大精妙，把这陕西诸路和西夏交战区域山川地势，河流道路标示的十分清楚。远甚于我大宋的指物画形”。张钰心道:“指物画形什么垃圾？能和军事沙盘比？”

?“恁是怎地想出来哩？”张钰不卑不亢道“卑职也是灵光一闪，既然图纸上能画出山川地理，为何不按地图之比例，结合指物画形的方式。使用泥沙，胶木建立一个微型的敌我双方形势盘。”张钰随口诌了个谎。“这陕西诸路地理沙盘是你这两月间搜集做出的？”种师极又问。张钰回道“是，卑职在龙安寨两月多，请教经过的往来客商，附近寨子里的老兵，猎户以及采药郎中。把了解到的地区情况绘图，然后依图所建”。

种师极看了一眼王进，然后赞道:“好！本帅以为是你师傅所作，但他也对这沙盘一知半解。今晚听恁一番讲解豁然开朗，想不到恁年纪不大却有如此大才”。种师极满意道，又略一沉吟，对张钰说道“可识字？”张钰恭敬回道:“读过两年私塾，未曾学过正经经学”。种师极笑道:“无妨，过几日得空本官唤本州教授前来，许你进州学读书，日后也好博取一番功名”。张钰有点懵，这就成功上了大宋的“211名校”？毛笔字我都写不好啊!

倒是一旁沉默的王进大喜，催促张钰道:“还不谢过经略相公栽培之恩”。张钰躬身一礼:“谢过经略相公”。种师极满意的笑了笑，想当年他少时拜大家张载处学经，因父辈战功萌补了个三班奉职，后也是经过正经恩科取得功名做了文官后，再转武职的，如今却做到了这鄜延路经略使的位置。种师极越发看张钰顺眼，见他年纪轻轻不仅武艺超群，又英气十足，更难的是有几分才华。潜力股！于是，种师极亲切问道:“可有表字？”。

?“未满弱冠，未有表字”张钰回复。

?“我朝以文为贵，今后需好生进学，日后也好成为朝廷的良臣勇将。本帅为你起个表字，学良如何？”

?……？？？

张钰一愣，聊的好好的怎么就张学良了？心思急转间，急忙回道:“族中有长辈已有此名”。

种师极愣了，说道:“既如此，便叫作相罢”。还对张钰解释道:“大丈夫征战疆场，当博个出侯入相。嗯，作相，甚好，呵呵…”。

张钰低声说道:“族中长辈亦有此名者”。

种师极尴尬了，端起身旁案上的茶盏呷口茶道:“未想汝宗族如此兴旺，罢了”

张钰松了口气，暗道:还好还好…

不想种师极呷口茶水，继续说道:“既然汝宗族恁地兴旺，不如表字宗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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