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右手在草地上一阵摸索,终于,将那根紫黑木棍摸到,旋即顺着木棍上的纹路,慢慢的摸到了木棍顶端。
林修不急不徐的从草地上站起,右手紧紧的握住紫黑木棍顶端,木棍底端触地,观其模样,俨然一个瞎子无二,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将握住紫髓玉的左手抬起,手指在一直紧闭的双眼处摸了摸,方才将左手放下去,从抬起到放下,这看似很快速的过程,林修却是足足用了好片刻,这个过程中他的左手一直都在微微颤抖着,直到左手完全地放下。
林修自己的相貌和体型,与前世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无法比较。这些他都可以理解与忍受,令自己无法忍受的是,为什么自己一出生眼睛就看不见呢?难道这也是因为思断湖的缘故吗?
林修来到灵界大陆的那一刻,同时也将诸多的不解之谜带到了这个世界。
林修的父母并没有因为他胖、并没有因为他天生是个瞎子,甚至并没有因为林修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而嫌弃他,反而疼爱自己的女儿还没有疼爱林修多。林修在这里感受更多的是爱,而不是人们之间的尔虞我诈。
每每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痛和双目失明所带给他的苦都会减轻许多。
虽然双目失明带给他诸多不便,不过,林修其他的感官以及感知却是变得异常敏感,尤其是触觉、嗅觉和听觉。或许一个无法用眼睛看世界的人,会借助自己身上其他的一些感官来看清世界吧!
“哎——”重重的一阵长叹,林修真的想做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可这又谈何容易,种种疑团一直围绕在他周围,想甩也甩不了,想忘也忘不了,想放下也放下不了。
就如同现在,林修左手握着的这一块小小的紫髓玉,他便放不下。这块紫髓玉是木月送予他的,其上还雕刻有林修的名字。那天跳湖,本该与他一同化为思断湖里一块不起眼石头的紫髓玉,竟奇迹般存留下来了,不仅如此,这块紫髓玉还和他一起来到了灵界大陆。
林修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正是来于刻在紫髓玉上那浅小的两个字——林修。林岚天说,那天下雨的晚上,捡到襁褓中的林修时,这块紫髓玉就在林修身旁,仿佛一切自有天意,那紫髓玉上的名字也姓‘林’,林岚天也不能违背天意,因此林修这才叫‘林修’。紫髓玉也是林修得知真相那天,林岚天给他的,还说,这块玉原本就属于林修的,他林岚天只是代为保存。
真的有这么凑巧吗?一件事凑巧也就罢了,多件事同时撞上,也是巧合吗?是冥冥中自有安排,还是天意使然?
为何自己没有死成?为何自己的灵魂没有泯灭?为何自己还会重生?为何紫髓玉会随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为何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名字还是林修?为何自己的双目会失明?为何自己无法修炼?这许多的为什么如同梦魇一般,一直折磨着林修,让得他时常在午夜梦回中惊醒。林修觉得,上天安排他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有着什么使命等着自己去完成,毋宁说自己得去完成一些早已注定的任务。
“算了,这些问题就算能解决,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解决得了的,还是快些回去吧。”轻轻抚摸紫髓玉上那两个字,林修那胖乎乎的脸容上溢满了思念之情,但思念的背后确尽是悲伤,他已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可情感是一种世间最难以控制的物质,它总是会在不轻易间表现出来。
木月,我好想你。
林修抬起头望向天空,虽然他看不见那悬挂于无尽天边的太阳,不过他的眼瞳却被那炽热刺得隐隐作痛。
在林修抬头的那一霎,握在手中的紫髓玉,却是忽地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诡异紫光,紫光眨眼便逝,林修只觉得手掌有些微微发热,以为是手心出汗的缘故,所以就没有在意。
“嗯?”就在林修准备回去之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吸了吸鼻子,嘴角微微上扬,喃喃微笑道:“这小妮子。”
“林修哥——”
从后方传来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呼唤,林修转过身来,耳朵动了动,虽然他看不见,不过还是能够靠耳朵听出来,来人离自己仅不过百米距离。
没过多久,林修便听到脚步踩在草地上的声音,适才闻到的香味扑鼻而来,这香味中还夹杂着一抹淡淡的少女芳香。
嗅着那抹淡淡的芳香,林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喃喃道:“来啦?”
“是啊!给你送药来了。”
刚刚带来那阵轻灵呼唤的主人已来到林修身前,听其声音,只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的声音像百灵鸟那般好听,又如夏日般热烈的呼唤,能融化一切冰雪,就如此刻,林修心中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已随之融化。
听着那略微有些不满的话语,林修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想笑,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这个妹妹在他面前总是这样,撒娇、卖萌、唱歌、生气、嫉妒都表现过,而每一次林修都是喜悦于表。
是的!来人正是林岚天的女儿,林府唯一的小姐,也是林修唯一的妹妹——林晓晨。
林修非常喜欢他这个妹妹,不仅因为她俏皮可爱,还因为林晓晨非常懂事。林晓晨并不像其他大户人家的小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越生活。自她懂事起,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亲自做,就算是不能做的事情,都要亲自去尝试一下,即使有时候会受伤,她也不会叫一声痛。
不只如此,林晓晨还很关心、体贴她周围的每一个人。就拿林修自己来说,在他伤心难过之际,林晓晨时常来到他身边,有时只是静静地陪伴在他身边,有时会带他去一些地方转转,有时也会逗他开心,但林晓晨从来不会问为什么林修伤心难过,也许她只认为林修是因为双目失明而伤心,不过,每一次林修都很开心,每一次都觉得会好受许多。
很难想象,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个从小在金银饰品、锦衣玉食里长大的大小姐,会这般懂事,可事实,尤是如此。
“给我吧,喝完了还得快些回去,不然母亲会担心的。”林修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右手伸了出去,驾轻就熟地从林晓晨手里接过那装着砂锅的竹篮,那浓浓的香味正是从砂锅里传出来的。
虽然林修无法看见,但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好几十次,自然而然也就熟练了。
小心翼翼地将竹篮放在草地上,林修方才缓缓地重新坐回草地上,木棍放在一旁,林晓晨则是在另一旁席地而坐,陪着他。
紫髓玉放回裤兜里,旋即顺着那略带淡淡药香的香味,林修的右手便已轻放在锅盖上方,静静的感受那热气传到手心的感觉,仿佛感知器官全部打开似的,说不出的舒服。
望着身旁这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哥哥,看着他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林晓晨心底里也是格外的高兴。听父亲说,她这个哥哥一出生双眼就无法看见,她不知道一个人若是双眼看不见会是什么感觉,但是她知道肯定会很痛苦。无法看见这个世界,一切只能靠想象,只能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光明,早就与它分道扬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有相交的那一刻。
瞟了一眼林修侧旁的紫黑木棍。自从自己能够记事没多久,这根紫黑木棍便出现闯入了哥哥的生活,同时也闯入了她的生活。
正如林修喜欢她一样,她也非常爱她这个哥哥。从出生到现在,陪伴她最长时间的并不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亲,而是她身旁的这个小男孩,这个最疼她的哥哥。
在林晓晨的心中,她的哥哥,她唯一的哥哥林修,才是第一位,其次,方才是父母。
看着林修的手即将揭开锅盖,林晓晨这才走出出神的状态,大声呼道:“小心烫。”
果然,林晓晨喊出声后,林修的手便是不出意料的停住了。
“傻妮子,你从府中到这里至少也得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锅盖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说话的这几个呼吸时间,林修已经揭开了锅盖,锅盖拿起的那一霎,一股浓烈的香味顿时从锅中弥散开来。
近距离闻着那香味,感受着扑脸而来的热气,林修的身体微微一颤。
父亲为了自己的眼疾,跑遍了城中的所有药店,寻遍了城中所有的名医,甚至有时,宁愿花个十天半个月,也要到离城很远的地方为自己寻药求医,可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差强人意。
锅盖放在砂锅的旁边,拿起砂锅另一旁的药勺,放入砂锅中舀起一勺汤药,缓缓地送入嘴边,药勺刚触碰到嘴唇,林修顿住了。
这样的药汤林修已记不清喝了多少,他只记得父亲为他寻药时的劳累,母亲为他煎药时的辛苦,明知道就算喝完眼前这锅汤药,对于自己的眼疾,也是无济于事,可他还是得喝完,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不能辜负父亲和母亲的辛苦劳累。
微微的张开嘴,将嘴唇旁的一勺汤药一点一点的送入嘴里。
半晌,一锅药汤已是为之一空,只零零星星剩下少于药物药材,这些药物药材便是林岚天在各个地方不辞劳苦寻觅所得的。
拿起锅盖,用手感触那砂锅中残余的热气,热气一点一滴地进入毛孔,再传入到感知器官,让得林修有了准确的辨别。林修就这样将拿起锅盖的手在砂锅上空徐徐盘桓了一圈,然后才在某一个方向停住,紧接着垂直放下,不偏不倚,锅盖刚好嵌入锅盖口。
“回去吧。”熟练的做完这一切,林修站起来欲要去提竹篮,东摸摸,西摸摸,愣是没摸着。
“嘻嘻——”
旁边传来一阵轻灵般的嘻笑声,林修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提着吧。”说罢,向前走去,林修知道,竹篮已是到了林晓晨的手里。
“林修哥。”
身后传来有些责怪语气的呼唤,林修立即顿住脚步,左手叉腰,右手拿着紫黑木棍,说道:“来吧。”
林晓晨稚嫩的小脸蛋上露出灿烂般的笑容,开心的跳到林修身旁,轻车熟路的挽起他的手臂,捏了捏,谐趣道:“林修哥,你又胖了不少。”
林修的胖脸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从上次林晓晨挽着自己的手臂到今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仅仅才过去十来天,但是他的确是长胖了,不用别人告诉他,他自己也能感觉出来,虽说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能够在十几天突兀一下长胖不少,却是罕有。
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一直在发生,前段时间林修还为之愁眉不展,只不过后来想开了,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有顺从,无需想、无需念、也无需为其焦头烂额。
“你这小妮子,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吗?走了。”
就这样,一个小巧玲珑的小女孩挽着一个身胖体肥的小男孩缓缓的向前行去,两人的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被拉扯得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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