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世界的天才
第十四章 再是凡人身（旧版）

林止水花了三天的时间来细细推敲这门功法，直到自觉自己已经成竹在胸，对于这篇功法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每一个转折都预算到了时，才方才开始催动这篇功法。

然后第一步，就出现了完全预料之外的失误——失误，完全正常，因为没能成功铸就无暇道基的他，原本就没有达到这篇功法的及格线——但是预料之外，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虽然这听上去有些饶舌——如果不是出乎他的预料，又如何能够称得上是预料之外呢？

林止水花了一十三天的时间来推演，运行这一篇功法，他没有一次能够成功运转这篇功法——然而他在其中的所得和收益，却远远超过了他曾经成功运行过的任何一篇功法。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道基之中，竟然是有如此多的破绽。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道心之中，竟然是有如此多的瑕疵。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道法之中，竟然是有如此多的不圆满之处。

他的灵根与他的灵气没有完全相合，他的灵气与他的道法没有完全相符，而他的道法与他的道心——倒是完全相符，道院之中那三千七百二十一卷道书，来到青云门之后所阅览的诸多道书，以及那一门金丹成就之法，终究不是白白推演的——然而，也正是因此，他的道法，他的道心，却并没有与他的灵根完全相符。

如此多的破绽，如此多的疏漏，如此多的不谐之处——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成就传闻中的无暇道基？

无疑真的是在做梦啊。

于是，林止水长长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在第二天，他就来到了青云门的大殿，求见了青云门的掌门真人。

“有什么事吗？止水？”掌门真人和蔼的问道——面对着一位有望成就上三品金丹，并进而突破元婴的修士，他的态度无疑显得极好。

“掌门真人，我想要请掌门真人出手，废掉我的道基，并让我再度游历人间江湖一次。”林止水开口说道。

“你想要重铸道基？”掌门真人问道，然后紧接着又问道：“你想要成就传闻中的无暇道基。”

“掌门真人法眼无误。”林止水点头应承道。

“别拍马屁了，以你表现出来的心性，悟性和才华，我并不觉得你是突然间脑子出了问题，想要放弃道途，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想要重铸道基。”掌门真人缓缓说道：“而你现在所铸就的道基，已经堪称上品，而且废弃自己已经铸就的道基，无论是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一个不小心，就会损伤到自己的灵根，连自己日后的道途都会被妨碍到。”

“能够让你冒上如此大的风险，甚至不惜废弃自己已经铸就的道基，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想要铸就无暇道基。”

掌门真人的话语在大殿之中回荡。

“我不会劝你，因为修者的道途，是由自己决定的。”

“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你确定自己已经想好，想清楚，想明白了吗？”

林止水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掌门真人，弟子想要知道，当弟子离开山门，回到俗世之后，弟子是否还会像在山门之中一样，被人袭击？”

“山门之中的消息，不会传到山外去。”掌门真人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那么，弟子心意已决。”林止水说道。

“那好，我现在就如你所愿。”掌门真人点头道——然后手掌抚上林止水的脑袋。

苍茫浩大的力量，在刹那间直接从他的颅顶直贯而入，仅仅只是一个刹那，便彻底洗净了他身体内的一切——是的，一切。

无论是他辛苦铸就的道基，还是他多年修行刻印在经脉之中的行气轨迹，亦或者是他每一次思索，每一次证明在自己的躯体之中留下的痕迹——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彻底洗去。

只留下一具干净的，纯粹的，彻底的血肉之躯——以及从这血肉之躯之中，诞生出来的灵根。

在这一刻，林止水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虚弱，无力——和迟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如此沉重而虚弱，自己的大脑变得如此的迟缓而愚钝，他那原本能够看清空气之中每一粒尘埃的犀利目光同样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不透明薄纱，甚至不仅仅是他的目力，他的五感，他的一切的一切，在失去了来自他的道基，他的道法的支撑之后，都变得如此的——落后。

他只能用这样一个暧昧的词，才能比较准确的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

原来，超脱凡俗的修士，在突然之间失去了自己所引以为傲，作为自己根本的道法，神通和道基之后，是这样一种感觉——就算是林止水，也在那一刻，被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的恐惧，失落和后悔，淹没了自己的道心。

不，在失去了自己修为，道法，神通和道基之后——他已经压根没有道心这玩意了。

他的心境，在这个时候，已经变得如同凡人一般，容易失衡，变化，被外物所干扰——所以现在，他犹豫，害怕，迷茫，恐惧，乃至后悔。

然而，木已成舟，他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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