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南光殿。
清晰鉴人的地板由无数片灵玉组成,两条盘龙柱撑起了整座大厅,空旷的大厅里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交替响起。
女子一袭红裙下裹着曼妙动人的身躯,女子莲步轻移,“他们进去多久了。”
跟在女子身后的是黑西装黑裤,一副精英模样的男子,他是东昌区唯一仅存的大门派,璇尘宗掌门的大弟子,兼任秘书,柳诚。
“大概一个多月了吧。”他笑着算了算时间,“说起来他们也该遇上阿难了。”
女子伸手拿起**架上的玛瑙瓶,轻声笑道,“不知这次那些所谓的氏族精英弟子又会死伤多少呢?”
“他们氏族吃了亏,我们门派才有出头之日啊。”柳诚似有所感,“当年师妹你是最有希望担任协会长老一职的人,结果横空杀出一个沈秀,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就因为是沈家的人,占了你的长老之位。”
女子转身,柳眉微蹙,雪白的面孔下红唇嫣然,赫然是璇尘宗掌门的独生女,柳情。
“没办法,谁叫门派式微,氏族鼎立,我们不得不退让。”
柳情继续往前走,这里是璇尘宗掌门的殿宇,平日里除了掌门可以随意出入,也只有柳情有权进出。
“说起来这次流云宗的秘境里究竟有什么,值得师妹你如此大费周章地把消息透露出去。”
柳诚不由得好奇,当初师妹找到自己并告诉这个消息,他还想着先带人把秘境占为己有,谁知柳情制止了他,并让他着人悄悄把消息流出去,最好是氏族那边先知道。
柳情放下瓶子,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份大礼。”
语毕,她又警告道:“师兄,这次的尾巴打扫得干净一点。”
闻言,柳诚乐了,“师妹,你还不相信师兄我的能力吗?”
“不信,”柳情翻了个白眼,“算了,我还是找爹爹帮我处理下。”
“上次佘山一行我就被你坑了。”
“那好,”柳诚用手比了比脖子,眼神狠辣,“我让知情人全部消失,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流云宗秘境。
沈鱼是沈家一行中年龄最小的弟子,颇受师兄师姐们的宠爱,眼下,他望着面前步步紧逼的佛像,紧紧抓着旁边师兄的袖子,声音瑟瑟发抖,“师兄,我怕。”
“小鱼,别怕。”师兄轻声安慰,说完,又开始往防御法器里灌输灵力,沈家这次带出的防御法器名为息拂,本体是一个拂尘,攻防一体,可自动吸取灵气运转,可佛像修为太高,息拂快挡不住了,沈家弟子只好拼命往息拂输送灵力。
“不行啊,师兄,撑不住了。”佛像的打击一次比一次重,沈家弟子也是轮流为息拂输送灵气,但完全跟不上消耗的灵气。
沈崇山和沈延急得没法,再这样下去,弟子们不是灵力耗尽而亡,就是被佛像破开防御。
“没办法了,用那个吧。”沈崇山和沈延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
随后,沈延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约手臂长的玉盒,族老们在他们出发之前始终觉得不安,于是郑重其事地交给他们的,打开一看,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断手,许是见到了光亮,断手活了。
它动弹了几下后站起来,又蹦跶几下,仿佛想要说什么。
“前辈需要笔吗?”沈延试探性问道。
断手摇了摇,片刻,手掌自动裂开一条缝,里面清晰可见锋利的牙齿。
“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顾不上懵逼,沈延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断手又蹦跳了几下,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手。
“把我贴着防御罩放着。”
“是。”沈延将断手放进木盒,疾走几步,贴着息拂放着。
断手手掌紧贴着息拂,发出莹莹的光芒,佛像仿佛意识到什么,攻击动作也更为迅速,断手发出的光芒如同蜘蛛网般渐渐遍布整个息拂,完全贴合后,沈家弟子们都感到整个防御罩内的气息变了,原本中正平和的气息,阴森,血腥,无时无刻不在压抑人的神经。
“好了。”断手欢快地说着。
这时,有几个弟子支撑不住,吐了血,溅到了断手上,断手一惊,连忙蹦开,“哎呀,小心点啊你。”
“对不起,”吐血的弟子整个人有点懵,下意识道了歉。
息拂外,佛像突然停止了动作,变得很暴躁,很想动手又不敢动手,最终,不理智占了上风,伏魔杵照旧劈了下来。
这一击刚好到了息拂的临界点,息拂碎了。
断手似有叹息,“哎呀,碎了欸。”
沈延简直想抱着断手怒吼,你究竟是来干嘛的,搞笑的吗。
来不及了,沈延只得大吼一声,“跑。”
跑是不跑了了,他们的灵力已经耗尽了,还在防御罩内呆着的其他氏族的弟子们忍不住瑟瑟发抖,等沈家的人死了,就轮到他们了。
“有瞬行符的赶紧跑啊。”沈崇山也警告道。
可是,佛像突兀停止了动作,呆滞了片刻,神情痛苦地抱头在地上翻滚起来。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还大杀四方的佛像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痛苦嘶吼。
渐渐地,神像不再动弹,身躯也慢慢缩小,随即消失不见。
恩,怎么回事?现场所有人都是懵逼的。
过了好一会儿,赵阳才假笑道,“沈崇山道友,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呢,要不,赵阳道友你出来看看?”沈崇山回以职业假笑。
赵阳:“不了,我还是再等等吧。”
沈崇山干脆把弟子们重新召集在一起,息拂没了,他又重新拿出一个防御法器,防不住别的,好歹防着那群氏族的弟子趁机下黑手。
沈家弟子们大惊大悲大喜之后,也注意到旁边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忙在防御法器内打坐,只留下一两个随时注意情况。
沈家弟子不干,赵阳、张无奇和平晏三个年轻人中的领头羊干瞪眼,最后掷骰子决定哪一家先出去。
平晏输了,他一个人先出来查探情况,踩在洒满血迹的地面,草皮被掀飞,附近没问题,平晏又御剑飞出好几公里,没事。
其他几家人相继小心收了防御法器,既然没事了,那,三家人又联合起来走向沈家人的所在地。
“你们想干嘛?”留守的弟子内心慌得一匹,但还是勉力镇定下来问道。
“不干嘛?我们难道还能破了你家的防御法器不成。”赵阳跟他开着玩笑,“就是想问问你家带着的那只断手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了解,没问过。”弟子直接三连否认。
赵阳被这回答噎了一下,他们当中有人眼尖瞅见那只断手在混乱中径自跑到一名沈家弟子手上,黏上了,成为了他的手臂,而且佛像无缘无故消失,肯定跟它有关系。
赵阳敲了敲防御法器的表面,叮叮作响,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知你家这个法器能抵挡得住筑基期几击,亦或是金丹期?”
他的话意犹未尽,威胁之意却明显得很。
突然,沈念腾的站了起来,径自走到他们面前,此时,他和他们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防御罩,沈念冲他们一笑,然后把左手贴到了防御罩上面,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又出现了。
赵阳被这景象一惊,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打量了他好几眼,才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语毕,转身就走。
隔了好几天,沈家的弟子才相继恢复了七七八八,外面的人早已走光了。
他们实在怕了那佛像,所以根本不敢再进流云宗殿宇。
沈家弟子也无意逗留,干脆往出口的方向赶。
走到一半,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袭来,秘境大门再次洞开,沈家弟子们被送了出去。
再睁眼,已经到了外面,沈秀他们早在外面等着了,见到他们一脸颓废憔悴不已的模样,也来不及问什么了,带着他们上了飞舟就往沈家的方向赶。
途中,沈崇山向她禀告了秘境中发生的事,谈及杀伤力巨大的佛像时,沈秀也听得担忧不已。
说完,沈崇山又指着沈念的左手,“现在族老们给我们的宝物黏到沈师弟的手上了,怎么取也取不下来。”
对此,沈秀也是知之甚少,又怕弄坏了族老们给出的宝物,息拂已经坏了,那也算得上元婴级别的法器,沈秀都没有。所以,安全起见,那只断手还是暂时呆在沈念手臂上好了。
回到族里,族老们显然听了不少,见他们回来,都是先送他们去疗伤,免得留下什么后患。
沈念留了下来,沈秀打算走,也被族老们留了下来。
“小祖宗,下来吧。”大族老蹲下来,与沈念的左手平视,语气算得上是卑微至极。
断手掌心再次裂开一个小缝,“不了,我觉得这样呆着挺好,反正我不要回到盒子里。”
“有什么好啊?”大族老瞥了沈念一眼,实在不懂面前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不,”族老口中的小祖宗傲娇得很,“我喜欢他身上的气息,我要跟他在一起。”
闻言,在场族老们的视线再次投在沈念身上。
沈念:“........”
那个眼神,活脱脱像是,平日里宝贝的大小姐要跟穷小子私奔时怒其不争的眼神。
他啥也没干,好不。
但,大族老,“小祖宗欸,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啊,英俊的,帅气的,漂亮的,我都跟你找来,行不?”
沈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好歹也是奶油小生,就这么嫌弃他吗。
小祖宗也是坚持:“我不,我不,我就要他。”
两人来回辩驳,最后,小祖宗赢了。
大族老也是无奈了,小祖宗软的不吃,硬的能直接给他撅回来。
抹了抹额上不存在的汗水,大族老相当绝望,于是便把沈念先打发回去。照旧把沈秀留了下来。
他们有些事要问清楚。
“沈念这个人怎么样?”大族老坐回上首,问道。
“以直报直,以怨报怨。”沈秀蹙眉,她大概猜到族老的意思。
“所以,他修炼有成后很有可能会脱离沈家了。”
惊天一道雷将沈秀劈得心中地震,这些天,她也是对沈念极为关注,对他的性子有了初步了解,也愿意为他在族老们面前说上一两句好话,“我原想着将这些事慢慢跟沈念说清楚,说明白后,他对沈家的怨恨也应当会消了。”
又斟酌着语气道:“沈念亲人的死可能是被殃及池鱼,为了报仇,他也需要依靠沈家。”
大族老不为所动,闭上眼,靠在扶手上,又用手指缓慢地敲在扶手上。
沈秀的内心既忐忑又焦虑。
这一下下,好折磨人啊,沈秀暗自在心内吐槽。
“再考察一下吧。”
最终,大族老下了命令。
沈秀也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他们还有得聊。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几日,沈念总是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地窥视感。
就明摆着有人在偷窥你嘛。
沈念看向左手,刚才是她在说话。
小祖宗?
恩。
沈念听到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已经接近麻木,当日在秘境中,她就开始和他沟通,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偶尔冒出一两句话。
你为什么要赖上我。
我觉得跟着你回找到我的身体,仅此而已。
我觉得你不能。
不要小瞧了女人的第六感,语气可以算得上相当傲娇了。
沈念抬起左手,也是无语,可你只是一只手。
小祖宗:........
我不管,我就赖上你了,怎么了?
我不喜欢。
小祖宗呆愣了几秒,继而又道:你跟着我,好处大大的。
什么好处,沈念开始逗她。
我比你厉害,这不是最大的好处吗?咱能拳打元婴,脚踢金丹,筑基更是蝼蚁,跟着我,至少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
我又不是螃蟹,横着走干嘛。沈念戳了戳左手,算了,看在你在秘境中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暂时留着你吧。
你的内心不是这么想的哦,女孩子戏谑的声音响起,你是打不过我,才留我的。
喂,读心术犯规了。
那股偷窥感总算是没了,大族老再次找上他。
进了一间农家小院,大族老正在浇花。
“坐。”
沈念依言在茶水桌旁坐下。
“最近和小祖宗相处得怎么样?”大族老的声音里藏着几分笑意。
“还行。”确实还行,小祖宗平日里话少,偶尔修炼上遇到问题,它还能指点一二。
“那她跟你说她是谁了吗?”
沈念的左手微动,“没有。”
大族老突兀地转了话题,“说起来,你在族里呆了这么久了,你对沈家了解多少。”
“大族。”沈念迟疑了下,“难得的弟子间相处和谐,师兄们也对我照顾颇多。”
“也对,世家大族。”有人进来收了水壶,大族老在他旁边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清茶。“那你可知,这是为何?”
“弟子不知。”沈念干巴巴地回道,“毕竟我来族里还不过一年。”
“你是在怨我?”大族老的知觉何其敏锐,“有些事,需要你亲眼去看一看,才知道其中缘由。”
“弟子看了许久。”
“你只看了族里,但你并未真正踏出去看一看。”
沈念沉默了,倔强地和大族老僵持。
“算了,你就先怨着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吧,”大族老理了理衣袖,神色淡然。
“我也并未........”
“很多事,说的不行,要做。”大族老神情肃然,声音严厉,“族里之所以小辈相处和谐,就是因为修道者,修心,要做到,无愧天地,无愧自我。你懂吗?”
“弟子知道了。”沈念头低了下去。
“我希望你记住这点,因为你接下来要供奉的就是定下这条家规的祖宗。”
“.........”沈念震惊地抬起了头。
“我们沈家供奉的先祖,沈瞳,原是诡异,浑浑噩噩地在世间游荡,后生了神智,遇见另外一位先祖,沈重,两人合力创造了唱师一职,至今,已有上千年历史。”
说的口干,大族老饮尽杯中水,继续说道:“后来,门派式微,氏族崛起,但是,门派传承久远,也不是氏族能一时半会儿压得下去,两个势力之间战争频频爆发,沈重先祖战败,死了。沈瞳先祖不知所踪,仅留下一只手臂。”
“这,基本就是我要对你说的了。”
沈念听得忘神,尘封的历史在他面前缓缓摘下面纱,展露无疑。
一时间,他有些茫然。
“总之,你是留下小祖宗还是不留,都看你的。”
沈念仓皇的回了宿舍,他现在住的还是族里的宿舍,一栋栋大楼,住满了单身狗。
洗了把冷水脸,他才回应小祖宗,你为什么不把你能找到你身体的事告诉大族老?
不要,我的身体要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之所以不回来,肯定是在外面玩疯了,把我苦兮兮地留在这里照顾族里。
不会吧,沈念讷讷。
肯定就是,是你了解我的身体还是我了解。小祖宗气呼呼的,对自己的身体很是怨念。
ps:新手透明小作者,写得有些迷茫,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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