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宫缥缈,隐有仙乐,雾华之下,无数仙娥,身着云裳,清理着天宫上空的云朵。
天宫最高殿宇上,九黎长身而立,和风轻抚华裳,衣袂飘飘如烟似雾。
帝释天内,云阶月地,殿宇仙山不计其数,瑶草琪花数不胜数,一切奇景尽收眼底。
倏地,天边一道流星划过,带过一线赤红之光。
九黎蹙眉,赤色星尾,不祥。
掐指推算,主大凶,无解。
正在此时,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九黎的思绪。
“不好了,天主尊上!”
“何事?”九黎心中不祥之感更甚。
一名仙娥匆忙现身跪拜:“天妃她...!”
仙娥话未说完,九黎便消失不见。
作为帝释天的天主,只要他想,此天范围内,瞬息可至。
他的天妃,宝芾,那个华服妙人正在鱼池旁,下一个瞬间,九黎便出现在她身边。
“宝儿!”
宝芾正看着鱼池出神,冷不丁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来了!”宝芾的声音微弱,笑意却不减。
话音刚落,宝芾便站立不稳,陡然后仰,惊到了九黎。
“宝儿?”
九黎迅速扶她坐下,探手虚浮她眉心处,一股柔和的澄金色光芒便笼罩她眉间。
仔细探查下,九黎惊觉宝芾的天人灵识正在消失,灵海翻滚不休,识海松动,隐有崩塌迹象。
灵海是天人灵力的源泉,识海非海,只是空间界的名字,那是天人特有的空间。
但凡修行有成,必生此界,此界若是崩塌,便意味着,这名天人即将陨灭。
九黎心中一紧,宝芾她...修行至今不过百万年,且,一向善慈,更没有什么因缘恶果,不该这么早就陨灭。
掐诀唤来仙娥侍女:“去把炽络找来。”
“不用麻烦仙娥妹妹了,我来了!”
九黎刚吩咐完,仙娥侍女正要领命而去,一个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等仙娥躬身退下,炽络便更没了拘束。
“哈哈,我说九黎啊,你贵为一天之主,竟也开始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了,神念传音都不高兴用了?还要麻烦仙娥妹妹们?”
九黎今日没有心思与他玩笑,只是闷闷地不说话。
“当着我的面还不放开宝芾妹子,秀恩爱秀到我这万年单的面前,真的好么?”
等炽络靠近了,这才发现九黎和宝芾的不对劲。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便蹙了起来:“怎么了?”
九黎不言。
只是这片刻,宝芾如烟如霞的七彩华服,突然失了灵动,色彩黯淡。
炽络心惊,左手微引,宝芾纤纤皓腕便虚空抬起,柔若无骨。
炽络右手探出一道银色光华,光华凝成一线,灵性十足,如游龙般轻缠宝芾皓腕。
只是须臾间,炽络面色便沉凝一片。
他看了看宝芾的脸色,深深地望了九黎一眼:“宝芾妹子需要休息,你我两个大男人,就不要打扰了。”
说着收回银色光线,指尖微动,虚空一颗乌光闪闪的小丸子,渐渐凝实,随着炽络的指引,一头钻入宝芾檀口。
炽络从上向下,虚空一引,闪闪的乌光一入口,瞬间变为金光一片,那金光在炽络的引导下,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源。
当金光消失时,灵源也没入宝芾体内,她的衣裙又恢复了些神韵,却依旧不如原先那样神光熠熠。
宝芾眼睫微颤,双眸渐渐张开,似刚刚清醒,她只隐约记得,炽络来了,而后她便一直在恍惚中,似乎炽络给她喂了什么。
她一有精神便开始打趣炽络:“炽络哥哥,是不是又给我喂了什么药丸子?”
“不会又是乌漆墨黑的那种吧?别的神医药仙都提炼金色或银色丸药,偏你与众不同,非得那种乌沉沉的颜色。”
“弄得仙娥神女们都哭笑不得,多久没人找你医病了?怕是都快忘记你这医神了吧!”
九黎听见她悦耳灵动的声音,面色便稍微缓和了些,只是眉间那一缕愁色还挥之不去。
“宝芾妹子,这话就不对了,本医神可是天主天妃专用的,哪个神医药仙能比得上?再说,本医神玉树临风,倜傥不羁,又有哪个仙娥神女能困得住我?”
九黎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炽络立刻正色。
“宝芾妹子,近日可有什么不适?你今日的表现可委实不够啊,精神不济的话,斗嘴也斗不过本医神的。”
“倒也没甚不适,只是偶有精神恍惚,些许神思倦怠而已。”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许是前些日子,忙着鱼池花园,神力施展有些过头罢。”
九黎和炽络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心照不宣。
九黎一把抱起宝芾,似呵护珍宝,嗓音温柔:“宝儿,我送你回寝殿休息,既精神不济,就别再费心这鱼池花园,回头,我着人处理便是。”
宝芾轻巧地靠着他胸膛:“可是,这是我亲手设计的,我想送给你做寿辰。”
“本天主寿辰,百万年才一次,还有五十万年,早着呢!”
“等我弄好了就差不多了。”宝芾撒娇。
“傻!”
轻柔一吻,印在宝芾额角。
“啊呀,本医神的眼睛,被你们给弄瞎了,莫要在本医神面前秀恩爱!”
炽络夸张的捂着眼睛,“痛苦”地大喊。
宝芾莞尔:“嘁,谁叫你是个万年单呢!”
九黎带着宝芾消失了,炽络也只是默立须臾,便也消失,前后不过一息之差。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鱼池中冒出一颗小脑袋,似鱼非鱼,身影透明,若不是从池中出来,推起池水荡漾一片,还真无人能察觉。
身影十分谨慎,露出脑袋许久,这才小心翼翼钻出水池,迈步向前,竟一点儿水声都没有。
只是走了数步,正要再往前迈步时,突然“唔”地一声闷哼,似踩中了什么陷阱,倏地摔倒在地。
继而身影开始满地打滚,似乎痛苦不堪,如此痛苦之下,竟也不发一声。
不多时,它便被自己的鲜血染遍全身,只是,这鲜血是蓝色的,诡异至极。
蓝色鲜血反倒将它的身影暴露出来,身材细长,鱼首人身,浑身覆满细小鳞片,手脚皆有蹼。
只是,如今细长的四肢都蜷缩一团,颤抖不已。
“哟!还挺犟的。”
炽络的声音突然出现,鱼首人身的怪物陡然一惊,那暴露唇外的利齿,威胁似的张了张,一声低吼便冲口而出。
“哟,还挺横的!”
炽络丝毫不惧,只在它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目光中尽是玩味和不屑。
“蚀骨焱会燃尽全身骨髓,逼出体内所有血液,你一个亚鲛族,能忍到现在这个地步,应该不是普通亚鲛族吧!”
“吼~!”从胸腔中传出的低吼,依旧沉闷,却失了斗志。
“你在等死?”
那鱼人不置可否,一双鱼目只是定定地望着天空,似乎,那里有它钟爱的一切。
“放心,你死不了,些许疼痛而已,在你供出主使之前,你还会活很久!”
炽络五指张开,一道乌金色结界陡然落下,将那鱼人牢牢困住。
他蹲下身眸色犀利,嗓音低沉:“你可以不开口,届时,你的族人便难逃连坐之罪,亚~鲛~王!”
后三个字,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鱼人耳中,鱼人的双目瞬间染上疯狂。
“她~该~死~!”
亚鲛王的声音因痛苦而变得迟钝。
炽络蹙眉,鱼人不反驳,那便是承认自己亚鲛王的身份了。
亚鲛王眸中的仇恨做不得假,但是,宝芾一向与人为善,这中间似乎有什么不对。
他正想仔细询问,不想,这亚鲛王竟自毁内丹,腹部忽然鼓胀,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险险要爆开。
若是真爆开了,怕是这一片鱼池都荡然无存了,宝芾会伤心的。
炽络食指轻弹数次,一道道乌金微芒瞬间打入亚鲛王身体各大要穴,亚鲛王的腹部便瞬间平息下去。
只是,这自爆的内丹,却是无法挽回的了。
炽络倒是能让它活着,且能重新修炼,只是,他不觉得有这么做的必要。
“哟,真能下得去手,有这勇气自杀,却没有勇气当面对质,你这亚鲛王也真是蠢得可以。”
“我要是你,干脆淹死自己得了!天妃至尊至耀,天主拿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你竟有胆子暗算她,难不成你是想要整个亚鲛族一块儿陪葬?”
“天主之怒,是你小小亚鲛族能承受的?若是有什么冤屈误会,凭着亚鲛王的名头,递一份请愿书不会么?”
“亲自上手暗害,你是怕人家不知道你亚鲛族都会水隐之术?”
“若是传出去,怕是你亚鲛族人从此便不得安宁了吧!”
一切对话,都只在二人听得到的范围。
亚鲛王的眼眸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突然间,浑身颤动不已。
体表每一片鳞片都瞬间扎起,就与毛绒小动物受惊炸毛一般无二。
本就骇人的鱼首,变得愈加狰狞,隔着结界都能感觉出它的痛苦。
炽络心惊,挥手间,又是三道结界。
堪堪将结界张开,亚鲛王便轰然崩塌,似一滩掺了水的沙子。
并无想象中的爆体,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失了内丹,身体崩塌是必然后果。
但这一切,又显得过于巧合,偏偏是亚鲛王想要开口时,才躯体崩溃。
炽络不动声色,以神识四处探查,隔着他的结界,还能如此精准控制,这定是非常熟悉之人。
如此精心策划,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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