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不要,香...香儿是无辜的!”
长定宫乾元殿。
帝座之上。
面容稚嫩的少帝萧遥,看着底下的上百朝臣,神色颇显紧张与无助。
就连这一句出自帝王,本应从容随意的驳斥之言,听起来都是弱弱的。
无他。
他年纪实在太小了,不过垂髫之年。
只是一个七岁大的稚童而已。
再加上他出生时,其生母景仪皇后因产厄之灾早死。
他的父皇,也就是先帝,于一年前驾崩。
所以说白了。
他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遗孤。
此时在他旁边,正立着一位仪态不凡的宫装美人。
乃是他这位少帝的唯一妃子——
骊妃,蔡骊。
听到他的话,蔡骊用余光满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随口嗤笑道:
“呵,无辜?是小太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陛下你没听清楚?”
她伸出手指,居高临下地向下方一个正伏跪于地的小太监挑了挑:
“你,抬起头来,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语气倨傲,说是颐指气使绝不为过。
一个后宫嫔妃,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
下方不少朝臣心中有怒,下意识移目到百官最前方的一人身上。
目光稍作停留后,又匆忙移开。
随之无奈摇摇头,将胸中的火气强行压下去。
他们知晓,这位权倾朝野的左相蔡骥,正是骊妃的父亲。
他们倒是可以把心一横,不怕打击报复出声直言。
但没瞧见吗,满朝文武百官,有一大半都是蔡骥的鹰爪党羽。
自己人微言轻,说了也没用。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诚惶诚恐地回话道:
“娘娘明鉴,是香儿勾...勾引我的,她说自己深宫寂寞,想...想与我对食。”
“我没有!”
闻言,被压在正殿中央,身上早已是累累血痕的香儿,含泪咬牙地予以反驳。
一张十四五岁的俏脸上写满不屈。
“还敢狡辩?给本宫掌嘴!”
蔡骊冷眼一扫,侍卫当即领命,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扇下去。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香儿的脸庞立马肿胀起来,口中喷出血沫。
“别,别打她!”
见状,萧遥原本苍白的面庞更无血色,很是着急。
香儿乃是景仪皇后留给他的贴身侍女。
自从先帝驾崩这一年以来,他别无依靠,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香儿了。
这时,蔡骊俯身,轻笑着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陛下,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你肯退位,让位于你的皇叔,从此就再没人会难为你,天大地大,你跟你的香儿哪里不能去?”
让位?
老实说,萧遥不是没想过。
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根本就不清楚皇权意味着什么。
有好吃的、好玩的,有人陪他聊天,对他好,一切也就足够了。
但是他一想到父皇临终前嘱托自己的话,懵懂的意识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事决计做不得。
他张了张发白的嘴唇,犹豫了一下,始终没有松口。
蔡骊瞧见他那副张病恹恹的模样,心中不禁发出冷笑:
“呵,无知蠢儿,你不肯让位,最后丢的可是你自己的小命!”
这一年来,她每月都会亲手将一碗大补的良药喂与萧遥。
说是“良药”,实际上里面加入了一味慢性毒药,名枯生草。
顾名思义。
枯生草会慢慢夺走一个人的生机。
至多三年,中毒者就会死于无声无息,并且难以查出丝毫端倪。
三年并不长,不过蔡骊却是等不及了。
她可正是碧玉破瓜的年纪,一刻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
其父蔡骥已经跟幽王萧远卓商量好了,推萧远卓上位,让蔡骊成为他的皇后。
故而,她这才指使小太监污蔑侍女香儿,为的便是让萧遥主动放弃皇位。
念及此,蔡骊打算再给他下一剂猛药:
“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杖毙!”
乍听此言,萧遥急得冷汗直冒,目光焦急地寻视下方。
就像是溺水之人在找寻救命稻草。
很快,他的视线便落到了当朝右相,王临辅的身上。
如果说在朝堂上,能够,也敢与左相蔡骥抗衡的,也只有这一位了。
王临辅注意到萧遥的求救目光,叹息道:
“毕竟香儿是景仪皇后的人,依老夫看,此事还是留有余地的好。”
他言下之意是在暗指蔡骥:
你们父女的手段谁又看不明白呢?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
正在垂眸养神的蔡骥微微抬眼,冲蔡骊点点头,递去一个适可而止的信号。
倒不是说王临辅的话有多重的分量。
关键是这位右相掌管礼部,门下那些酸腐儒生,最会使的就是手中一支笔杆子。
那些书生们的口诛笔伐杀伤力没多大,但侮辱性却极强。
不杀人,却诛心。
蔡骊意会,遂改了口风: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此贱婢于乾元殿前打断双腿,发配到掖庭宫劳役。”
“诺!”
侍卫一左一右将香儿架起,一路拖行至殿外。
不多时,猛烈的杖刑声远远传来。
每一道沉闷之音响起,萧遥一颗心都止不住跟着剧震一下。
殿中,王临辅一系的官员都垂丧着头,除了摇头叹气之外,别无他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蔡骥父女嘴角勾起的得意笑容。
香儿倒也坚强,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哭喊声。
最终,伴随一声摄人的骨裂音,香儿气若游丝地吐出“我没有...”几个字后,就彻底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
萧遥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一翻,直直瘫倒在龙椅上。
众臣大惊。
御前太监扯着尖利的嗓音哀嚎道:
“陛...陛下,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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