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虫母庙
第五章（旧版）

就在姜舒以为结束了可以回去休息了的时候，祝康拿着酒站了起来，他用烤签敲了敲酒罐，扬声说道：“来来，大家听我说。”营地里安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火堆的噼啪声。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凶险，但今天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祝康的责任，我会尽力把每个人都带回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座的各位出了任何问题——”姜舒清楚地听见于连志发出一声嗤笑，王磊凶狠地说：“如果不想听现在就可以离开营地。”祝康冲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祝康不是小气的人，各位今天有勇气坐在这里也说明各位不是胆小的人，如果在座的各位出了意外，你们的爹妈老婆孩子都会由祝家负责，我祝康在这方面从来没食言过……”

“下了这么多个斗，每次祝爷都能把咱完整的带出来，相信这次也没问题！”一个伙计高声说道，其他伙计也附和道：“对啊对啊，比这环境恶劣的斗咱也下过，哪次祝爷都没亏待过家人。”

“不不不，这次这个斗，不一样——”祝康有些喝多了，姜舒瞄了一眼他脚下的空箱子，他一个人大概喝了快两箱啤酒了，祝康还想说什么，祝晏柯站起来扶住他，大声说道：“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这个斗十分凶险，如果有人决定不冒险选择离开，明天祝家会安排人送走你们，但是拿到的钱可就要折半了。下斗必然会有人员伤亡，但我祝家也不小气，伤者拿的佣金翻倍，死者家属会受到祝家的照拂。”

这就是明晃晃的利诱了。姜舒喝了口酒，眯起眼睛扫了一眼专家坐的地方，那个他不认识的专家和研究生倒还好，于连志和他的研究生正一脸不屑地说着什么，姜舒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我儿子跟祝爷的两个闺女差不多大，现在还没讨到媳妇儿，要是我死了能不能让我儿子娶个祝小姐？”一个伙计醉醺醺地高声喊道，引来了周围一阵哄笑，“要不就檩小姐吧，我怕我儿子压不住檀小姐！”伙计嚣张地大声喊道，“毕竟我们也是为祝家卖命。””姜舒强压下心里的不适，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些伙计的说话方式。祝晏檀的衣袖滑落，右手缩进了衣袖，祝晏檩按住祝晏檀的手，笑眯眯地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祝晏柯也皱起眉露出不满的表情，但还没等祝晏柯说什么，旁边一个伙计就走过去踹翻了那个人，怒道：“檩小姐也是你家能肖想的？你小子是不是喝多了？”

说醉话的伙计不服，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打回去，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起来，旁边的伙计拉住两人劝了几句，将那个胡说八道的伙计硬拉回了帐篷。祝晏柯也把祝康扶进了帐篷，随后出来对众人说：“先散了，后天就要正式下斗了，大家打起精神，把这里收拾好就可以去休息了。”他说着示意祝晏檩和祝晏檀跟自己走，“你们两个跟我来。”姜舒站了起来，准备回帐篷，祝晏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姜舒，你先回帐篷，今晚我跟你一个帐篷。”姜舒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帐篷。祝晏檩和祝晏檀走到了一边，祝晏柯跟了过去。

过了很久——至少姜舒是这么觉得的——祝晏柯才铁青着脸回来，看上去有什么把他气得不轻，姜舒猜测跟晚上那个出言不逊的伙计有关，但他没有询问，刚刚喝的酒有些上头，他打了个哈欠，躺了下去，很快进入了梦乡。

他是被祝晏柯晃醒的。

帐篷里的灯没有点亮，姜舒只能勉强通过微弱的月光看到祝晏柯褐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或许是错觉，姜舒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恐惧。“醒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穿上外套，出去跟小檩她们待着。”姜舒心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但他依言快速穿好了外套，钻了出去，祝晏檩和祝晏檀，王磊和祝康，还有几个伙计正站在营地中央，祝晏檀脸色很白，紧紧握着祝晏檩的手。姜舒有些疑惑，他想问问祝康，祝康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姜舒往周围扫了一眼，寂静的营地跟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他又向营地外扫去，这一眼，却几乎让他背过气去——

营地边缘有一圈莹绿色的小点飘在半空中，姜舒多年的看小说经验告诉他那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他看向祝晏檩，祝晏檩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月光下，姜舒看到祝晏檩向他慢慢做了个口型——

“狼。”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咔嚓”一声轻响，站在他旁边的王磊给枪上了膛，他又看向祝晏檩和祝晏檀，这是他从见到祝晏檀开始第一次看到祝晏檀在除了吃饭之外的时间松开了祝晏檩，她翻手抽出了一把藏刀，姜舒几乎没看清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藏刀，只能看到她抽刀的瞬间刀刃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渗人的寒光。祝晏檩背了一根看上去是棍子的东西，姜舒猜测那是她的武器，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祝晏檩的武器是一根棍子，祝晏柯就走了回来，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姜舒感觉手指碰到了冰凉的金属，祝晏柯对大家低声说道：“是狼群，它们包围了营地，这个地方有问题。”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伙计喝大了，我刚刚已经尽力将大家叫起来了，营地边缘还有车，它们应该不会——”“小柯！闪开！”王磊突然大吼了一声，姜舒下意识地抬手推开了祝晏柯，祝晏柯就地一滚，被祝康拉了起来，与此同时，王磊手中的猎枪发出一声巨响。

枪声惊醒了几乎所有伙计，营地里的帐篷纷纷亮了起来，与之同时的是狼群疯狂地进攻。

“我操，哪来这么多狼！”姜舒在营地醒来时看到的那个中年人爆了句粗口，“他娘的，祝爷，不是说云南早他妈没有狼了吗！”“抄家伙啊，你他娘的等什么呢！”一个伙计大骂道，给一只扑向另一个伙计的狼来了一枪，击中了它的前腿，狼哀嚎了一声，滚落到了地上，蜷起一条腿对两人虎视眈眈。

“妈的，老祝，姜舒身边怎么没有人！”王磊猛然看到姜舒的方向，立刻大吼道。

刚刚祝晏柯走回来的时候站位恰好在姜舒侧前方，为了躲避那只扑过来的狼，他滚到了祝康站的位置，而因为祝晏檀对他的排斥，刚刚姜舒并没有站得离几人很近，如今却被狼群钻了空子，几只狼把姜舒围在了中间，姜舒头上沁出冷汗，握着枪的手有些发抖。

那几匹狼试探着，谁都没有先扑上去，几人怕激怒那几只狼，也没有人敢开枪，人和狼就这么僵持着。这样的场面大概持续了十几秒，对于姜舒来讲却像几个小时似的这么长，他手里紧紧的握着手枪，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狼，其中一只狼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就在几人都将枪对准它的时候，它旁边的那只狼却动了。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确地穿过那匹狼的头骨，那匹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就一命归天了。

“小檀！”祝晏檩惊叫一声，抬手抽出了自己的刀。如果放在平时，姜舒一定会感叹一句那居然不是他以为的棍子，而是一把唐刀，然而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情感慨，刚刚祝晏檀开枪射杀了那只狼，并借着狼群包围圈被撕开一个口子的功夫翻进了包围圈内，她的短发上沾了些土屑，嘴里叼着藏刀，手枪在手上转了一圈插回了腿侧的武装袋，她再次举刀面对狼群。

这次被狼群包围的人变成了两个，刚刚那只狼的死亡似乎激怒了狼群，刚刚那只低吼威胁的狼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像是得到了什么讯号，狼群舍弃了在帐篷间隙跟它们打斗的伙计，向空地中央围了过来。

“你们他妈等什么呢！开枪！”祝康突然大喊了一句。

营地各处响起了枪声，一时间枪声，狼的嚎叫声和人的惊叫混在一起，姜舒听不清别的声音。空地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又有一只狼扑了上来，祝晏檀侧身躲开，就在姜舒以为它要咬到自己的时候，祝晏檀转身举刀向狼的肩胛处狠狠扎了下去，姜舒清楚地看到她抽出刀时带出的血花溅到了她的脸上，祝晏檀一边抽出刀，一边将那只狼甩到了一边，狼痛苦的哀嚎一声，躺在地上起不来，却挣扎着要再扑向祝晏檀，“姜舒！开枪！”祝晏柯大吼了一声，姜舒举起枪，抖着手瞄准了那只在地上挣扎着向祝晏檀露出犬牙的狼，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那只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就一命归西了，手枪的后坐力震得姜舒虎口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这只狼的攻击给祝晏柯和祝晏檩留出了可以进入包围圈的空隙，看到两人进来，祝晏檀扫了一眼面前的狼群，小心地转身看着祝晏檩，露出了一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祝晏檩的位置跟姜舒很近，姜舒一时分不清祝晏檀脸上的笑容还是对自己还是对祝晏檩，但还没等他说什么，祝晏檀突然向他掷出了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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