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时间往前稍稍回转。
刚才一位官爷来客栈订房,顺便订了一些吃食,嘱托自己给他上完酒之后,再给各个房间送些饭菜过去。
小二点头哈腰地应了,可万万没想到官爷是给老王头订的房,这老王头的匪名谁人不知呀?根本就不敢怠慢,给官爷上完酒之后,就急急忙忙进各屋送饭菜去了。
“咦?竟然是天生灵瞳!可惜呀,这么多年未曾修行,简直是浪费了修道种子!”
小二带着饭菜进来,还未来的及放下,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倒是吓了他一跳。
他进来前分明看得清楚,这屋里的那位小将军已经被官员邀请喝酒去了,怎么屋里还有人?下意识探头往墙角一瞅,这才发现屋里墙角上立着个十字架,上面大小铁链密密麻麻地锁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就是老王头押运的犯人了。
小二左右看了看,没见其他人,便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伸手一指自己:“前辈...是在喊我?”
“哈哈,时间紧迫,那群反贼随时会回来,来不及多说。我传你一圣庭秘法,配汝天生灵瞳,上可踏凌霄,下可斩九幽!汝且听好!”
“罗汉七星,步走丁丁。左搬右冲快如风,左右流星奔当胸。
上不架,低不拦,中心捶,变八卦,两手不离怀......”
小二尚处于懵逼的状态中,尚未搞清面前这人的意思,便听他讲解起了招式,一时糊涂起来。
叮!检测到护身拳教习中,当前进度1%。
发懵,随后小二木然的脸在迅速丰富着表情,转瞬便成了狂喜!
他尚未缕清思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听不懂系统的话。
护身拳!
这是教廷的真传拳法!传闻中,必须要有足够的资质与贡献,才能进入审判院中修行的真传拳法!
他在同福镇的江湖里摸爬滚打100年了,在这里,没有人会不明白修行护身拳的意义,更没有人会质疑系统的话语。
护身拳修行的进程在缓慢增长着,小二眼中放出了光。
这光,名为希望。
是啊,谁人没有一飞冲天的梦想。
突然,修行的进程被中断,十字架上的男子停止了诉说,慌乱地看着门外:“该死,那群反贼要回来了!”
小二看了一眼3%的进程,身子下意识瞅了一眼门外,那小将军已经在桌子上倒了三碗酒,似乎就要自罚离开了,他心里没由得慌乱了起来。
一瞬之间,好像有什么蒙了他的心智,他未经思考,慌慌张张,自然而然的关上了门。他猛喘着出气,浑身热血上涌,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眼睛里的光更甚。
希望,便是欲望。
“小娃子,那家伙还有5个呼吸就会进来,你斩断铁链,速速带我离开!”
但小二依旧紧靠在门上没有动作,他额头顶着门,双拳紧闭,眼睁得越来越大,气喘得越来越粗。
此刻的他,贪字上头,犹豫而无助。
“小娃子!”那人猛喝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想想那些传奇传记,药老可不会凭空出现!有时候便是硬生把戒指戴在人们手上,人们也会因为害怕而丢弃它,想想吧,那称帝称皇时的风光,强弱只在你此时的一念之间。
要知道,风光,可从来不在凡人的主干道上!”
小二急促的呼吸猛地止住,牙齿紧咬着挤出了两个字:“拼了!”
他疯一样地扑了过来,压制着声音将所有的铁链都扯断了,随后抱着那人翻窗而出,潜进了河里。
然而,终究是迟了一步,只一个呼吸之后,他们便听到了破窗的声音,此时他们入水的涟漪尚未止住,在这万籁俱寂的晚上是如此的扎眼。
“该死!”这是杜明最后的念头,几乎是瞬间,他就被人冲进水里抓了上来,连带着的,还有满脸绝望的小二,“5个呼吸,哪怕是再多给我5个呼吸......”
这王腾不知道自己逃走的确切时间,20个呼吸足够他从容选择多种方式逃生,以王腾的心性,绝不会选择激进的追捕,而会倾向于保守稳妥的抓法。
王腾一掌砍向两人的后颈,随后点向小二的眉心:“申请记忆殿堂权限,夺取20个呼吸的记忆。”
话音刚落,王腾的身子突然踉跄了一下,似乎神魂受到了什么冲击,脸色也突然变得很难看,这是读取记忆的反噬:“真有你的,拿我教廷的拳法送人。”
看来这客栈是不能呆了,甚至这杜明也不能再锁了,这偷偷摸摸的行为在有些人眼里实在是太扎眼了。他必须寻找其他办法,降低杜明的存在感,断绝其他人与他进行交谈的可能。
“申请支配者权限,夺取目标护身拳进度。”
他嘴上说着,身法不停,松开小二一个轻跳便带着杜明回到屋中,同时身上圣光喷发,身上的河水被瞬间蒸发了干净,他板着脸,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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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他们果然有问题?”县衙里,郭巨侠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两个核桃,似乎有些过分放松了。
“没错。”刘曦眯着眼细细分析,“那审判堂的天才实力确实够强,但心性磨练还是差了些火候,全靠老王头包衬着才能不露马脚。”
“虽然不是很明白教廷为什么会派如此天才来押运犯人,但他的关注重心很明显的在一名杜姓囚犯身上。至于其他两名囚犯,应该都是摆设,用来分散注意力的。当然,也不排除是障眼法,虚虚实实的,教廷就爱搞这一套。”
他把当时的情景与郭巨侠说了:“我派专人去城门口盯梢了,等下应该会有具体消息传来。”
“杜姓?”郭巨侠依旧躺着,双眼缓缓的闭上,语气似乎有些乏了,“杜,可是皇姓啊。”
“大...”刘曦欲说话,但几次张嘴,看到了郭巨侠的神态,似乎明白了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杜是皇姓,才更麻烦。刘曦选择了沉默,转身离开。
一夜,便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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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曦忙了一夜,在天还未亮时,老王头就派手下去城里打探,询问有没有一起去集聚城的,可以顺路捎带,刘曦派了几个心腹混了进去,希望能打探一点消息。
他看出了总捕头似乎有顾虑,昨晚的打法偏向于保守,两人师徒一场,有些话不用说就能明白,所以他这边也不能太过激进,也只能采用一些保守的手段。
“前边会一刻钟一回传消息,你们注意查看,如果发现有偷梁换柱、以假乱真、兵分两路之类的情报,或者前边超时未报,一定要及时告知我与总捕头。”
在分配好任务之后,他迅速转身返回县衙。昨天他来的早,晚上总捕头来的时候又带了一队将士,城里的情况大部分被控制了。现在看来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总捕头已经到来了,甚至很多人可能连林家惨案都不知道,那现在便是打探消息最好的时候。
“你我便装出行。”刘曦赶到后,总捕头已经换好衣服了,他似乎在犹豫什么,这次应该是打算低调查案,刘曦把自己昨晚的安排说了。
“嗯,做的不错。”郭巨侠点头,教廷这条线他还没有决定跟不跟,但先派人盯上总是没错,“眼下局势扑朔迷离,敌暗我明,敌强我弱,没到与教廷撕破脸的时候,只能先放任他们离开了。”
两人正聊着,突然郭巨侠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然后目光一凝,说道“怪事”,便直接冲出了屋。刘曦被他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虽满腹疑惑,却也紧跟上去了。
几人屋外20米处躺着一具女尸,刘曦赶到时总捕头已经在号脉了,见刘曦靠近缓缓摇了摇头。
“没救了,经脉尽断,怕是教廷的神来了也救不活。”他放下女子的手,“体温如常,正在慢慢变冷,应该死去30个呼吸左右。”
“30个呼吸,很棘手吗?”刘曦看到师父的脸色在渐渐变得难看。
“棘手吗?”郭巨侠抬头看天,“这女子不过一凡人,但奇怪的是,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刘曦沉默了下来。
天上?
他师傅郭巨侠,堂堂六扇门总捕头,八十年前便进了元婴期,现在犹不能飞,而同福镇方圆数十里皆是平地,那凡人女子从何而来?
而且还经脉寸断。
这背后的交锋,恐怕很难思量。
郭巨侠站起身,他感觉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刘曦,先是林家被大面积灭族,现在天上又开始往下掉死尸,我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有着某种联系,而且死尸未必就只有眼前这一具。你先去汇集镇上的捕快与地痞无赖,把周围搜上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我去教廷昨晚呆过的客栈看一下,查找线索,我们县衙会合。”
两人兵分两路,刘曦开始指挥捕头捕快赶往镇上各地,郭巨侠则径直赶往客栈。
在昨晚听到刘曦报告的时候,他便隐隐觉得有些异常。这王腾回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论他客房中到底藏着什么,只4个呼吸就处理完了手尾根本就不符合常识。而其中最异常的点,便是王腾的自信。
这也恰恰是刘曦忽视的点。
作为办案多年的老人,无论是他还是刘曦都明白清除人记忆的手段有很多,故而刘曦被眼前的事实与过往的经验束缚住了双眼,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王腾凭什么在4个呼吸的时候出来。
便算他再是天才,但是发现异常、处理首尾、清除记忆,4个呼吸满打满算才能干完,难道他王腾不需要验证自己手段的?他也不检查一下那小二的记忆直接就出来?这么重要的事他就不怕记忆没清干净被小二爆出来?
他本应该再等三四个呼吸才能出来,但他还是提早出来了,那么解释便只有一个,他所使用的是成体系且久经验证的方法,这手段太过权威以至于他相信它胜过自己。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郭巨侠慢悠悠走着,逐渐随着汹涌的人群走进了客栈里。
记忆殿堂!他心想。
只要找到那个小二,确定他的记忆是被完美拿走了,那此事基本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他随着人群坐下,在靠边的桌子上悠闲喝着茶打量着周围,刘曦大体说过那小二的容貌,他打算寻觅到后,就在没人的地方把对方掳走。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郭巨侠突的皱起了眉头,身体的本能促使他收回了注意力向楼下望去,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正顺着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往上走着。
许是注意到了郭巨侠的目光,那黑衣人也看了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但客栈上此时人声鼎沸,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楼梯上出现了这个行迹可疑的人。
那人清了下嗓子,开始执行此次唯一的一个任务。
“特级封印物,出世了!”
整个客栈瞬间安静了下来。
极闹。
极静。
极闹。
宛如定格动画一般,所有人在瞬间都行动了起来,即使是以沉稳著称的郭巨侠也失去了往日的养气功夫,在拼命出手拦截黑衣人。特级封印物事关重大,一石激起千层浪,有心无心者都无法继续隐藏下去了。
而于此稍前,城东某处的巷子里,邢捕头正领着几个帮派成员在附近搜索,许是已经搜查完毕,邢捕头已经开始收拾手上的家伙事儿,那几个帮派成员也正要回客栈继续跑堂去,然而邢捕头一歪头,却发现有个人影偷偷摸摸溜了过来。
邢捕头一皱眉:“怎么哪都有你!”
那人脸上好像随时都在笑:“混口饭吃,混口饭吃,都是自家兄弟,弟弟我也不敢忘了邢爷呀!”他的胸口鼓鼓囊囊,一个黑色坛体若隐若现,邢捕头依稀闻到了酒香。
老邢脸上也起了笑:“行吧,行吧,看你平时多孝敬的份上。不过话我可说在前面,死人财谁都想发,但谁也不知道那死人身上有没有财物。还有,规矩你得懂。”
“省的省的,我摸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这个觉悟。规矩自然也懂,不碰身体,不碰衣物,不改姿势,邢爷您放心就是。”
“嗯。”邢爷满意地哼了一声,接过了喜哥送的酒,告诉了他方向。他虽不知道总捕头昨晚来了,但在任上干了百年,做事早已滴水不漏,能占最大的便宜,犯最小的错。
然后他随手拔开酒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邢捕头深吸了一口气,沉醉其中。好东西,至少得是20年的陈酿啊。
“可以啊,”他越看越满意,“良民,大大的良民。”
喜哥得了称赞,对那人点头哈腰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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