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武夫
七 活够了（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苏玖在打出那一拳后再也没有那么勤的练拳了，得空就带着老刘在河上滑冰，只是老刘穿着棉袄，活像一只不倒翁一样，在河上滑来滑去甚是滑稽。
年关将近，书院也给学子放假了，书院中的小厮大多数是回家过年了。
苏玖和老刘这个后院就显得更安静了。
快到过年的前两天，苏玖去到大街上买了一副对联，和两个大红灯笼回来，贴在两人住的门房外面，看着喜庆。
大年夜的时候，苏玖去书院食堂借了些调料，看到食堂里还挂着几节小的腊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将肉也借了过来，只是在走的时候看见厨房那个帮厨小厮居然也没有回去过年。
那小厮开始还想呵斥，谁这么大胆子敢来书院行窃，只是看到是苏玖后，便蹑手蹑脚的站在门边看着，不敢说什么话。
苏玖看到小厮，愣了一下，便对着小厮说道：“我这可不是偷，正所谓书院是我家，爱护靠大家。既然是家，怎么能算偷呢。”
那小厮也是不知道回什么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苏玖。苏玖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你既然也没回家过年，那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吃点儿。”说完便向后院走去。
那小厮看着苏玖背影本想开口拒绝，但是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只好轻手轻脚的跟在苏玖后面，只是快到后院的时候，那小厮忽然转身跑开了。苏玖诧异的看着，不知道这小伙子发什么神经。摇摇头直接往后院走。只是刚进后院，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原来是那小厮跑回来了，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酒…我前几天…买的好酒。”小厮气喘嘘嘘的说道。
看着那小厮将手中的一坛子酒高高的举着，苏玖走到小厮身边，一拍小厮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进来。
夜晚书院这里倒是寂静的很，跟不远处的勾栏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人坐在火锅旁边，喝着小酒，不时的碰杯聊天。
原来这小厮叫王三。家中父母已经亡故，剩下两个姐姐，大姐早已经过世，二姐倒是嫁在城里来了，学院食堂的厨子就是他的二姐夫，前年被二姐夫求人带到书院做一个帮厨小厮。去年的时候，王三还去二姐家过的年，只是二姐的公公婆婆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今年二姐再叫他的时候，他只推脱等年过了再去二姐家拜年。他二姐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只得让王三一个人在书院过年。
“不说这些不如意的事情，来喝酒喝酒。”苏玖三人又举杯干杯。
老刘坐在在桌子边上脸色显得比以前更红润了些，笑的也比以往更开心了些。
直到夜半时分三人才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刚刚蒙蒙亮的时候，老刘就起床了，手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支女子的头钗，样式平平，材质也看着一般。
苏玖揉着眼睛看到老刘手中的钗子，瞬间来了精神，把脑袋凑过去好奇的问道：“是哪个妹妹送给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老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似是缅怀似是凄凉的说道：“这是我发妻留给我的，每年过年我去祭拜的时候都会带着，她在的时候对我可是极好哩。”
老刘的妻子在老刘年轻的时候为了让老刘安心读书，便不让老刘做一点儿活计，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做，以至于在四十岁的年纪就操劳成疾，撒手人寰。这也是老刘在去祭拜他娘子的路上说的。
苏玖看着老刘佝偻的身子拿着祭品似乎是很吃力，便要上前帮老刘拿着祭品，只是平时随和的老刘似乎在这个时候特别固执。“她在的时候我没能为她做什么事情，甚至她让我读的书都只是个半吊子。还是我自己拿着去吧。”
苏玖便不再多言，只是跟着老刘上山。
老刘的妻子的坟丘在华阳县城外边的一处荒山上，前面是澜江，但也算得上是一处有风有水的地界。这坟丘也是十分简单，只是一个小土丘，边上围了几块石头罢了。
苏玖要去边上捡几块石头帮忙重新垒一下，老刘摆摆手拦下了苏玖，“不重要了，坟丘做成什么样子有什么用呢，我死了之后大概也没有谁能够记得她了。”
苏玖听完便同老刘坐在坟前，帮着把香纸烧了，两个人看着远方的河面，边喝着小酒。
最后带来的一坛子酒都喝完了，老刘似乎是面色更加红润了，靠在他妻子的坟上，喃喃自语。
“我其实真的不喜欢这样活着，太喧闹了。我就想找个山里，和你一起开两亩荒地，一两间草屋，就像我们年轻那样……”
老刘浑浊的眼神里更显得浑浊，“可是我要听你的话，好好活，我就不敢想着去死，不敢想。”
等过了半晌，苏玖将老刘背着，下山，只是走在半山腰的时候，老刘忽然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华阳城说道：“老子这辈子，活够了。真的活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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