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已深。
夜色如浓墨,繁星点点,一弯银月挂在天空中。
张文起躺在床上假寐。
等到张五爷房间里传出鼾声,张文起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翻过院墙就朝后山跑去。
张文起一路疾跑到后山脚下,王十八和纪三儿都还没有来,山风吹来,不禁让他打了个哆嗦。
后山上墓碑林立,新的,旧的,让人不寒而栗。
张文起渐渐的害怕起来,想要打退堂鼓了。
黑暗的山道上,王十八和纪三儿始终都没有出现。
张文起气急败坏的骂道:“他妈妈的!这两个龟儿子竟然耍我。”
月光下,坟墓上绿莹莹的鬼火缠绕飞舞,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嘎的一声大叫飞过,张文起被吓了一大跳。
一条婴儿手臂粗的毒蛇从路边的草丛中露出头来,毒蛇吐着芯子,趁着张文起不注意时,游过了张文起的脚背,冰凉的触感让张文起的右脚抖了一抖,蛇被颠了一下,继续朝前游去。
张文起被吓的脸色发白,脸上露出惊魂未定的神色。
张文起大骂王十八和纪三儿,拔腿就往回跑。
忽然,张文起看到一道流光从头顶飞过,砰的一声,坠落在了后山墓地。
张文起被吓的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张文起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发现声音是从墓地西北角那边传过来的。
张文起蹲了起来,好奇心占据了他的身心,他蹑手蹑脚的朝墓地西北角前进,还未前行多少距离,天空中,又有三道流光落了下来,流光落下化成三道人影。
张文起借着月光,只能看出这三道人影是两男一女。
张文起不敢再朝那边前进,他趴在地上,眼睛盯着墓地西北角方向。
这三道流光正是追杀正一真人丁谢的胡季旺、段蓬华和付千芷三人。
他们一路追赶重伤的丁谢,终于在北邙山脉这带追上了,他们三人站在丁谢面前。
付千芷率先说道:“丁谢!终于追上你了,你这个魔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接着,胡季旺说道:“丁谢,你为了修炼,偷抓女子吸食其元阴,害得许多良家女子为此丢了性命,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正一真人丁谢虚弱的躺在地上,体内的阴力已经耗尽,愤恨的说道:“我只可惜我修为不够高,不能杀了你们三个,你们这些自诩正道,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付千芷柳眉一竖:“执迷不悟!还请两位师兄出手惩治了这恶徒!”
胡季旺和段蓬华互望一眼,段蓬华声色俱厉的说道:“既然你不知悔改,那留你不得!”说完便随手一招,一道红色的火光朝丁谢射去。
顿时,丁谢浑身冒起了红色的火焰,脸上表情扭曲,露出痛苦的神色。
胡季旺看着神色痛苦的丁谢说道:“丁谢就让你好好的尝尝段师弟的红莲净火,让你知道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丁谢咬紧牙关,脸上表情扭曲变形,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的声音。
红色的火焰没用多少时间就把丁谢烧的只剩一堆灰烬,胡季旺三人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当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胡季旺眉头一皱,朝着张文起趴着的地方一挥手,张文起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力量抬起。
张文起惊骇的大声乱叫,但是却无济于事。
张文起被这股力量控制着向胡季旺三人这边飞来,挣扎间摔了一个狗啃屎,正巧摔在了丁谢的骨灰上,被弄的灰头土脸,嘴里满是丁谢的骨灰。
张文起惊慌失措也顾不得那么多,立马爬起来朝着胡季旺三人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三位神仙,小人无意冒犯,只是正好碰上,望三位神仙饶了小人一命。”
张文起此时真的是被吓得亡魂丧胆,看着胡季旺三人抬手就是杀了一人,而且三人从出现到现在所使用的手法都是无比诡异,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胡季旺三人看着趴在地上磕头的张文起,发现他只是一个少年。
段蓬华厉声问道:“小子!你是何人?”
张文起吓的吞吞吐吐的说道:“小人名叫张文起,是山下青龙寨的人。”
段蓬华神色紧绷,语气森然:“那你这么晚,还在山上干吗?”
张文起被他语气吓的,一股尿意狂涌,心里想道:“这帮人杀人不眨眼,比土匪还土匪,我必须好好回答,不然小命就没了。”
张文起脑子飞速的转着,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呃……小的因为思念娘亲,就来看望娘亲。”
“在娘亲的墓前,大哭了一场,哭累了就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一觉睡忘了时间,直到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过来。”
段蓬华又问:“哦!是吗?你娘亲的坟墓在哪?”
张文起立马回答道:“就在不远处,上面写着先妣张氏绣娘之墓。”
胡季旺飞身下去,转了一圈回来,朝着段蓬华和付千芷点了点头。
段蓬华神色缓和了一点:“你家人呢?都没人来找你?”
张文起连连磕头说道:“小人家里只剩小人一个,父母都不在了。”
张文起心里面跟张五爷道歉:“老爹,对不住了,事急从权,真不是儿子不孝啊!”
“儿子的小命可都捏在别人手里呢!”
付千芷看着战战兢兢的张文起,柔声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刚刚被我们杀死的,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
“我们这是在为民除害,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张文起还是死死的趴在地上,并没有因为付千芷的话而放下心来。
付千芷接着说道:“两位师兄,丁谢这个恶徒既然已经伏诛,事情已了,不宜在俗世停留太久,我们还是尽快回宗门才是”
胡季旺点了点头,说道:“理应如此。”
段蓬华看着胡季旺和付千芷,冷漠问道:“这个小子怎么办?”
张文起知道决定自己是生是死的时候到了,他全身紧绷,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付千芷连忙开口:“段师兄!你想干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
段蓬华冷冷的说道:“仙凡有别,今夜发生的事情,他不应该看见。”
付千芷争辩:“他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又能引起什么后果。”
“如果我们随意就抹杀了一个人,那和丁谢那个魔头有什么不同。”
段蓬华不说话,望着胡季旺,做了个道揖:“谨凭师兄做主!”
胡季旺沉吟片刻:“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个少年也是无意之中碰到我们行事,实乃无心之失。”
“纵然他的话中有不实之处,我们也不能因此就造杀戮,还是就此作罢,赶紧回宗门复命才是。”
段蓬华和付千芷点了点头,拱手说道:“谨遵师兄之命。”说罢,胡季旺三人没有再理会张文起,在张文起的面前化为三道流光飞走。
张文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之后,确定胡季旺三人是真的离开了,张文起心神一松,一滩水渍出现在了他的身下。
他尿了。
深夜的后山,重新归于寂静,原本存在的虫鸣都仿佛已销声匿迹,淡淡的尿骚味在空气中扩散。
张文起浑身被汗湿透,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他妈妈的!吓死老子了。”
半晌,张文起恢复了些力气,慢慢的站了起来,挪动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搁着了屁股,他用手去掏,发现是一个通体白色的玉坠子。
玉坠子通体白色,在月光下发出荧荧白光。
张文起拿着玉坠子,地上是被搞得乱七八糟的骨灰,心里想道:“这个玉坠子竟然能在红色的火焰下保存下来,说不定是个了不起的宝贝,也说不定是个祸害,会再次把那三个神仙召来,惹来杀身之祸。”
张文起犹豫着要不要扔掉这个玉坠子,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救救我!”
张文起紧张的四下张望,被吓的大声叫道:“谁?你是人是鬼,在哪里?”
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山风阵阵吹来,张文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整个人都如在恶梦中。
张文起被吓破了胆,一溜烟儿,不管不顾的径直往山下跑去。
张文起一路不停的跑到家中,砰砰砰的拼命敲门,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神仙杀人!”“红色妖火!”“鬼怪吃人!”
张五爷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的看着门前的张文起。
此时的张文起蓬头垢面,双眼无神,身上一股尿骚味,已经迷失了神智。
他被吓疯了。
张五爷看出张文起的不对劲,焦急问道:“小猴子,你这是怎么了?”
张文起对张五爷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嘴里在那里不停念叨着稀奇古怪的词语。
吵闹声把周围的人都惊醒了,人们穿上衣服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人们看着张文起在家门口神神道道的,都关心的上前来询问:“五爷,小猴子这是怎么了?”
张五爷不知所措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这小子大晚上不睡觉把门敲的砰砰响。”“我也是打开门才发现他这个样子的。”
有人对张五爷说道:“五爷,小猴子是不是撞邪了?你看看他两眼无神的,肯定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把魂丢了。”
又有人说道:“五爷,你看小猴子浑身脏兮兮的,是不是摔倒了,把脑子摔坏了?”
张五爷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心烦意乱,看着家门口越聚越多的人,把心一横,一掌劈在张文起的脑后,把他劈晕抱进怀里。
张五爷回头对众人说道:“有劳各位费心了,小猴子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各位都非常担心他,我在这里代表他谢谢各位的关心,我先去把小猴子安顿好,等小猴子好了,在登门给各位道谢。”
众人连连说道:“哪里哪里,小猴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有事我们也不好受,五爷还是赶紧去把小猴子安顿好吧!”
张五爷拱了拱手,把张文起抱进了屋里。
这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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