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
第五章 剑曰惊鸿（旧版）

青城峰顶，旭日东升。看着紫气东来，坐在峰顶的张梓潼吐出一口浊气，扭头看向那个山腰的道观，两个青年走出主殿，被门口的道童带着去往偏殿休息。

起身，数次踏步便飘然到了主殿门口，叩门。

“师傅。”

“进来吧。”门内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推开门，一个白发飘飘，胡须长的可以打结的老道盘腿坐在大殿中央，背对着他。梓潼转身把门关上，在一旁找了一个蒲团坐下。

“你见过他了，感觉怎么样？”老道开口，略带笑意，扭头看向梓潼。

“这。。。”梓潼摸了摸后脑勺，略显憨厚。“昨晚遇袭的时候他身上爆发出来一股很强的意，以至于那一瞬间让我被震慑住了，差点没救下他。”梓潼回想着昨晚，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他想看看这师傅点名要见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但是他好像不会用这股意，有人教会他练意，却没有教他怎么使用？”那一刹，确实有气机爆发，但是那股气机只出现了一瞬间，更多的像是身体的受激反应，而非人为的引导。“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梓潼点了点头，像是确认自己的话。

老道眯着眼，笑道：“因为要等你来教他啊。”

“啊哈？”梓潼有些不解，“我来教他？”

“你和他是一路人，你不教他谁来教？”老道抚了抚胡须。“他是块璞玉，需要等人雕琢，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为什么？教他练意的那个人呢？”梓潼习惯性摸了摸后脑勺。

“那个人不会武功。你说一介书生，怎么可能会打打杀杀呢？”老道收起笑容，“或者说，他要打打杀杀，需要自己动手吗？”

梓潼不懂师傅在说什么，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师傅，最后一个问题，他是谁？”师徒二人目光相遇。

“如果说你是这盘棋不稳定的因素，那他就是个炸弹，随时会将棋盘掀翻。”老道移开目光。“天下有变，世人皆入局，但天机岂可窥探？那人以儒道入天道，以天算定世间，这般大手笔确实旷古绝今，但，以一人之力裁决天下又何谈容易？你和李天属于一类人，天下的变数便是由你们而起。”老道挥挥手，“去吧，等他们休息好，你去教教他如何运用体内的意。终究是老了，乏了。”

“是，师傅。”梓潼起身离开，忽然想到什么“那徐荣？”

“随他吧。”老道无奈地摇摇头。

“好。”梓潼关门离去。老道回身看向门口，轻言。

“师傅，时机还没到吗？”

偏殿客房内，徐荣正在床上呼呼大睡，李天坐在桌前，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多少有点玄幻。

先是到了锦城遇到了这个不知来历的“莽夫”，然后莫名其妙地被追杀，为财？李天不肯定。然后就被一个道士带到了这里，那个牛鼻子老道说他最近有杀身之祸，须在道观长留几日方可避开灾祸。真的假的？本来李天对于这种邪乎的东西一直不以为然，然而，昨天的经历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真有人要杀我？李家的仇人？李天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摇摇头，将脑子里的一些想法驱逐。起身，想去别处转转。既然他说要在这里留几日那便留吧。

刚推开门，就有道童迎面而来。

“李公子休息的可好？”

李天摆了摆手示意还可。

“大师兄说要李公子出门便去峰顶云亭找他，他会在那里等着李公子。”道童指了指远处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亭阁。

“大师兄？”“李梓潼师兄。”“好。”李天点点头，往云亭而去。

云亭之上，梓潼哼着小曲，翘着小二郎腿，看着山间云卷云舒。

“小师傅这个坐姿怕是不太文雅吧。”李天略带着喘息的声音从梓潼背后传来，还带着点不满。“李施主辛苦了。”梓潼回头，盘腿坐好。“贫道知道云亭路遥，李施主有些许不满，但是，此处却的确是整座青城最好的观景台。”梓潼指了指云亭之前。

李天走到台前，浮云碎乱地漂浮在山间，与清脆呼应，好不壮观。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震撼地李天出神。

“找我为何？”李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心中已无怨气。

“师傅说要教李施主武功。”梓潼抽了抽鼻子，“但我觉得不需要教。”

“何意？”李天不解，回头看向一旁的梓潼。

李梓潼指了指云间的白鹤，“你觉得需要教白鹤如何飞翔吗？”然后看向李天，“李施主便如同初生的白鹤，并非不能飞翔，而是不会如何将体内的力量发挥出来。”

“力量？”李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我哪来的力量？”

“一定有高人教过李施主练气化意，只是无人教如何以意化形罢了。”李梓潼看向一旁的树木。“比如这样。”只见李梓潼抬手，一旁的树叶开始疯狂躁动，随后唰地一声离枝而去，冲入前方的浮云中，将云朵撕碎。“将气化意，将意贯彻到外物，以外物化为己用，这便是武道的根本。”

李天看的怔怔出神。

“我现在教你如何去感知体内的这股气，如何引导气化意。”李梓潼看他似有些摸不着头脑，出言道。随后，李梓潼示意李天坐下，将手搭在了李天身上，用自己的气机牵引，一步步帮助李天打通体内筋脉，不一会儿，额头便有了细密的汗珠。不经意间，白鹤已归巢。

“咻。”落在李天面前的一片树叶无故被拦腰斩断，李梓潼露出了微笑。“李施主果然聪慧，已经学会了如何运气了吧。”“嗯。”李天点了点头，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第一次感知到了所谓的力量。接下来就是将气搭载在外物上，然后以气机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了。李梓潼将一直背着的桃木剑仍给李天，“李施主便再次慢慢领悟吧，接下来的路贫道就无法干预了。”梓潼笑笑，一声口哨，一只白鹤自山中飞出，他骑鹤背而行。

已是黄昏，天边出现一抹红霞，云雾中白鹤翻飞，一白衣道人坐于鹤背之上，好一个仙人之姿。

那常坐于主殿的老道踏出殿门，一旁的道童赶忙躬身行礼，老道挥挥手，示意大可不必。笑嘻嘻地看着远方的云亭。白鹤天降，李梓潼翻身下鹤到老道身边，拱手。

“师傅，我觉得该教的已经教了。”说完梓潼就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师傅可以卦象算天意，这点事不可能不知道。“剩下的就靠他自己领悟了。”

“好，好，好。”连说三声好，老道抚了抚胡须，“已经够了。”依旧看着那天边红霞，似在欣赏美景。梓潼也跟着看那天边，眼神放空，似在发呆。一旁的道童不知所谓，看着这师徒二人，不解地看向远处，这不是每天都会出现的景象吗，这也是第一次见师傅和大师兄在这儿赏景，好不奇怪。这时，道童看见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场景。

远方的云团被拦腰斩断随后是天边那凝聚的红霞，被震碎成漫天霞光，一时间，天边景色无比绚烂。那婀娜多姿的霞光云氤，弥漫了半个天空。

天地间公平吗？有人握剑一生却平平无奇，有人首次执剑便是半个剑仙。

“这一剑，就叫惊鸿吧。”那人对剑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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