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道纪
第二十章 燕州之行（旧版）

彤云垂四百之叶，玉雪开六出之花。正月，正是朔方寒冷之时。

今日的雪下得有些大。

一大早，墨染白便换上了厚厚的冬装，到玄英殿门口同其他九位弟子会合。

众人分作三批，分别坐上长生门的马车，在四大长老的带领下，离开长生山，望郡城的方向驶去。准备先到郡城拜谒郡守大人，顺便也和彭城郡其他三个同盟门派的弟子们会面。

虽然墨染白非常想与赵蕊珠坐同一张马车，不过在赵彦平的坚决反对下，他最后也只得和程晚茗、张望若同乘。

“三弟，你老实交代，你是用了什么法子，究竟是怎么和蕊珠妹妹搞上的？”

“对，快说，快说，也给我们参谋参谋，这次到燕州府，遇到其他门派的姑娘，正好拿来试试。”

马车上，程晚茗和张望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对墨染白道。

三人如今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他俩自然没有从前那般顾忌，有什么便同对方说什么。

墨染白本来在看窗外，闻言，回过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非我在这里胡说，那时我与蕊珠只见过两回面，然而第一次开口求她助我，她便真的答应下来，直到而今我自己还都觉得奇怪呢。”

张望若听他这样说，挠了挠后脑勺，显然是想不通其中缘故。

程晚茗摸着下巴将对方打量了几遍，却是突然醒悟过来，吸了口气道：“明白了，是你小子生得俊，蕊珠妹妹对你见色起意了。”

“噗……”墨染白扭开水囊，刚喝了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

正午时分，三张马车行到郡城衙门，彭城郡郡守早已撇下了公务，亲自到官邸中设宴接待众人。

说起来，这郡守姓崔，虽贵为一郡之长，但因为是从外地放官到此，在本地几乎没有根基，所以平日里对这些修真门派，还是非常倚重，不敢轻易得罪的。

除了长生门，本郡的另外三家门派：玄霄门、三元门、七星门，也同样派了不少弟子前往。

玄霄门实力最强，这次一共派遣了十八个弟子。七星门次之，派遣了十四个。三元门最弱，只派了区区六个人。

长生门与这四门乃是多年的同盟，双方的几大长老以及许多弟子之间，基本都互相认识，因而一见面便开始寒暄起来。

只有墨染白，因为是半年前才加入长生门的，因而与其他三门的弟子俱不相熟。

周白鹤有心要他同众人结识，于是在郡守设宴款待众人之时，将他带到郡守大人座前，指着他道：

“崔大人，这少年就是我之前在信上跟你说过的墨染白，是我们长生门去年会武的榜首，今后在这彭城郡行走，还望你关照一二。”

“哦，原来就是他么？”那崔郡守和周白鹤看起来关系不错，听了这话，将墨染白打量了几遍，点头道：“好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

说罢，亲自斟了一杯酒递到了对方手边。

墨染白虽然心性有些傲然，但也不是无礼之辈，见这郡守说话客气，便躬身向对方作了一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崔郡守抚了抚须，心情大悦道。

有了郡守大人的夸赞，其他三个门派的长老和弟子们，也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墨染白，心中对他高看了几眼。

其后席间，不时有人来到面前向墨染白敬酒，意欲同他结识，甚至还有部分女弟子。惹得一旁的赵蕊珠气哼哼地盯着他，唯恐他和其中的哪个眉来眼去。

饮醼既罢，崔郡守准备好众人到燕州城要用到的路引和门贴，又留众人在官邸中歇息了一夜。

第二日，天色放明，崔郡守便安排人手，将准备好的路引、门贴，以及几车粮食，还有少量灵石、灵药，交到四门弟子的手上，道：

“诸位此去，代表的是我们整个彭城郡的修真界，恨我崔某人官微位薄，又有守土之责，恕不能远送各位了。这点薄礼，还望大家万勿推辞。”

“崔大人说得哪里话，有您这样的一方父母，我们彭城郡这么多年才会风调雨顺，无祸无灾。”

众人谢过郡守，由玄霄门的弟子替大家收下了这些物品，并代为保管。由于玄霄门是四门盟主，多年来一向如此，其他三门自然没人反对。

“晚茗，这次春猎，还是和从前一样，由你带领大家。”

“记住，遇事能忍则忍，不该得罪的人千万不要得罪，实利为重，虚名勿图……”

将该交代的事务交代给这次行程的负责人程晚茗后，长生门的四殿长老们也要启程回山了。

九州共有十大遗迹，通常来说，同一个遗迹，每个修士一生只有十次入内的资格。而这燕州神葬谷，四大长老们进入其中的资格，从前均已用尽，所以不能再随众人一同前往。

而他们之所以让程晚茗带领众人，一来是因为，对方是长生门的门主，是整个长生门名义上的主人。二来则是因为，对方的修为只比墨染白略低，且之前已代表师门来过燕州府三次，比其他弟子更有经验。

程晚茗倒也不负众望，接下了的十数日，将众人照顾得非常妥当，不曾让谁渴着饿着冻着。

只是那省城燕州府，离彭城郡实在过于遥远。那玄霄门又像是故意带着大家拖延时间一般，一路上以各种理由中途暂歇，打马住店，走走停停。

众人骑马乘车，行了快半个月，居然还未走到行程的一半。

好在春猎之期，是设在开春的二月中旬，如今二月都还未至，众人也不至于为此忧心。

只是春猎的日期虽然尚早，可长生门这边，众人的粮食眼看着却渐渐地快要告罄了。

不得已，程晚茗只得硬着头皮，去找那负责保管物资的玄霄门众人，希望对方能从崔郡守所赠的粮食中拿出一部分给自己。

玄霄门这边，今年负责带众弟子北上春猎的，是本门四大殿之一的白虎殿殿主的儿子，姓沈，单名一个凌。

沈凌和程晚茗算是老相识了。

此人向来桀骜不驯，眼高于项，谁都不曾被他放在眼中，因而在这四大门派里，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和他融洽相处，除了从前的沐风。偏偏沐风这次没来。

说起来，上次春猎时，这沈凌在神葬谷中便因争夺一块中品灵石，和程晚茗起过冲突。

那时玄霄门带队的还不是沈凌，而是另一个处事圆滑的弟子。

对方当时顾及到程晚茗在长生门的身份，再三要求沈凌忍让，沈凌才不情不愿地对他退让。

但是这件事却也让两人从此结下了梁子。

再加上沐风这回没有随众人一起前往，沈凌对长生门众人的印象越发地不善，尤其是程晚茗和墨染白二人，他最是不喜。

先前的路途之所以如此拖沓，原本就是沈凌暗中定下的计划，为的就是要长生门众人挨饿。

是以此时见程晚茗前来要粮食，他怎么也不肯给，只推脱道：

“笑话，我们哪有多少吃的。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那燕州府还有千里之遥，我们三大门派，再怎么说加起来也有三十八个人，一路上人食马嚼的，自身都还难保，如何顾得上你们。”

“一派胡言！”程晚茗生气道：“当我眼睛瞎了么，这一路以来，郡守所赠的那几车粮食，你们何曾动过半分。”

“呵，爱信不信，反正想从我这里要吃的，你想都别想！”

那沈凌抱着手，立在一边道，见对方双眉倒竖，眼中满是怒火，越发得意道：“没错，粮食就在玄霄门这里，你有什么不服气，尽管带人过来动手。”

他自忖玄霄门有十七个弟子，个个都是鼎升境及其以上的高手，而长生门只有区区十个人，还有一半的人连鼎升期也没到，就算真的打将起来，也是对方吃亏。是以说话如此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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