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赵蕊珠怔了怔,眨了眨眼睛,望着他,嗤嗤笑了两声,并没有说什么。
墨染白知道对方只当自己是在说大话,心里有些不服气。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这个样子,又有几个人肯信自己呢?对方能帮自己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这时亭外的雨也渐渐地小了,他叠手向她长作一揖,正色道:
“蕊珠姑娘,今日的事,染白再次谢过。雨已霁了,在下先告辞了,姑娘也早些回去歇息罢。”
“公子慢去。”
赵蕊珠羞涩地点了点头,见对方出了玄亭,她也跟着提起灯笼,缓缓走了出去。
…
墨染白回到后山药园的茅屋时,已是四更天的景况。
推门走进去时,只见常伯四脚朝天,仰在一张木椅上,鼾声大震。
他因心系着赵蕊珠送自己的修真密法,只随便躺到旁边山木榻上,胡乱睡了两个时辰。
天尚未亮,他便早早从床头爬起,吃了两个烤地瓜,拿上包裹出了门。找了个四下无人之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急忙解开来看。
那包裹里是一页页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笺札,皆用针线装订过,上头字迹工整,隐有墨香,看得出是女子所书。
扉页上题着一行字:长生门四殿心法秘要,弟子赵蕊珠谨录。
“赵姑娘真是一个可人,这些东西对我太重要了。”
低下头,聚精会神地看了片刻,墨染白不禁喜上眉梢。
这些笺纸上所写的东西,除完整地记录了修真时所用之真言口诀外,还有长生门四殿长老们对其晦涩处逐字逐句的释义,以及一些赵蕊珠自己的体悟。
每一章,每一句,都写得清楚明白,言简意赅,让人一看便能理会其主旨。
他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眼睛望着那些口诀和真言,一刻也不敢分心,一面看,一面在心中默默记诵。
就这样,一直看到天色放明,鸡声过耳,差点忘了回药园干活。
还是常伯呼唤自己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他耳畔,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臭小子,昨晚上死到什么地方去了,晚饭竟也不吃,饿不死你。”
察觉到墨染白回来,常伯摸索着,用拐杖朝他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不高兴道。
墨染白知道老头是担心自己,也不气恼,当即从柴房拾起扁担和木桶,到山下的小溪便担水去了。
…
自这日以后,墨染白像着了魔一般,每日稍有空闲,只要周围不见生人,他便将赵蕊珠送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记诵。
他本是个聪颖的少年,又肯呕心沥血,废寝忘食,不到半个月的工夫,竟已能将那些笺札上的东西倒背如流,且自信大体能够理解其中的义理。
自然而然地,他便开始按照其中的修行之法,一遍遍地尝试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他自度已窥到了门径,办法用尽,却怎么也无法登堂入室。
这些时日里,赵蕊珠也会不时抽空,瞒着所有人,偷偷地跑到后山与他相会,交谈甚欢。
有时,墨染白遇到修行上的疑难,她便会认真细致地与之讲解。二人的关系因而日益亲密。
这日黄昏,墨染白在竹林的亭中与她再见面时,将自己近来所遇之瓶颈叙明,末了道:“我隐隐察觉到,自己体内有些异状,有时闭上双目,便觉福至心灵,可睁开眼又什么也不剩下了。这感觉真是奇怪,蕊珠,你可知道是什么缘故么?”
赵蕊珠听他说罢,手指放到太阳穴揉了揉,想了片刻,忽道:“小白哥,我知道是什么缘故了。其实两年前我初入修行之时,也曾有过和你一样的遭遇。”
其实说起来,她今年亦是十五岁,比墨染白还要大半个月,但却偏要管对方叫哥哥。
墨染白忙问道:“你快说,是什么缘故?”
赵蕊珠笑吟吟道:“小白哥,这后山药园,处处栽满了灵药,灵气充沛。我想是你这十几日里,潜心悟道的缘由,所以周身灵脉汲取了许多灵气,而今正是你体内将要结鼎的前兆。”
“结鼎?”
墨染白大张着嘴,心里惊讶不已。由于父母皆是修士出身,关于修行之事,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的灵脉是父亲墨轩闭关之前替他打通的,这个他并不奇怪。但自己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结鼎,他却是有些意想不到。
原来一个普通人若欲步入修行,其中过程,实在不能说简单。
首先需确保周身灵脉畅通。
通常来说,凡人周身遍体有无数经脉,其中有三十六道被称作灵脉。人之灵脉,原是堵塞不通的,需一个修为高深之人,源源不断地以灵力从其天灵盖注入,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辅以各种灵药,方能将其打通。
灵脉既通,随后便要体悟真言,通常是某种心法口诀,用来勾通天地之法则,使周身灵脉能够运转起来,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灵气,进入体内。
灵气入体后,逐渐流转周身,尔后流到气海穴和关元穴之间,也就是丹田的位置,日积月累,便会结成一个炼气之所,这就是内鼎。
内鼎是修士身上最重要的地方,一旦成型,便可将灵脉所汲之灵气,慢慢地炼化成灵力,返还给修真之人。
而修真之人凭此灵力,强者能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弱者亦能飞檐走壁,断木劈石。
如此,便是修士修行的基本过程。
世人之修行,开启灵脉还不算难,最难的正是结鼎。修真之道,讲究的是悟性和福缘,一般人没有个两三年的火候,想要在体内结鼎,几乎是做不到的。
但墨染白从接触修行到现在将要结鼎,只用了不到半个月,足以证明他悟性极高,资质也非同寻常。
赵蕊珠想到此处,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对方,心里庆幸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
长生门一向重视天才,虽说门中招收弟子,主要还是看对方缴纳的门费是否足够,可如果对方天资卓越的话,却又另当别论了。
“小白哥,我想你内鼎结成,只在这几日之间了。”
她忍不住替对方高兴,接着又道:“只是欲铸内鼎,需要大量的灵气汇入,单靠你身上的灵脉汲取周围灵气的话,恐怕还是远远不够。”
“那该怎么办?”
其实对方说的这些,墨染白也是知晓的,只不知道如何是好。
却听赵蕊珠又道:“这也不难,我阿爹上次闭关时,用剩了不少灵石,灵气还未消退,明日我便偷偷取来给你。”
“唉,我想我墨染白欠你赵蕊珠的恩情,只怕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墨染白闻言,突然望着她的眼睛,悠悠道:“蕊珠,我不知如何表达对你的谢意。自我没了父母之后,肯对我这么好的,除了阿冷父女,就只有你了。”
“小白哥,你不必这么说,这些亦是我自愿的……”赵蕊珠闻言,先是脸色绯红,继而又有些吃醋:“嗯,阿冷又是什么人?”
“一个姑娘,和你年纪差不多。”
“姑娘,生得漂亮么?”
墨染白直言不讳道:“其实生得还不错,不过比起你来却弗如远甚。”
“呸,耍贫嘴。不理你了。”
赵蕊珠只道对方是故意夸自己,殊不知那就是对方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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