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伯安看那剑满是泥污,一副锈迹斑斑的模样,便好奇地游过去,双手摸索那剑的剑柄,本想着将它拿起,不曾想手指只是轻轻在那剑身上划过,殷红的鲜血便涌了出来。
“啧!”陈伯安捂着伤口,在水下龇牙咧嘴,心想看这剑的样子,在这河底少说也有七八年了,怎么剑刃还这么锋利?
奈何受了伤,陈伯安不得不游到河面上。可他刚一露头,便被告知那官府的人来了,说是已经接管这起沉船事件。
陈伯安湿漉漉地从河里爬出,虽然船沉了,但自己毕竟前前后后干了不少事,便想着找那船主要工钱,但看着岸上那些神情肃穆的官兵,个个严阵以待的模样,陈伯安怂了。
罢了,那船主也算是个苦命人,小爷今天就当行善,白给他当回苦力罢了。
陈伯安嘟囔着,草草地把手上的伤口用布带缠紧后,便又跑到以往待工的地方照例候着,等着下一位雇主。
只是不曾想雇主没候到,那衙门的差人现来了,二话没说便拖着陈伯安到了衙门。
“陈伯安,那船的船主从汴阳驶来,一路上相安无事,唯独到了胶州湾自你上船之后便出了问题,你还说你不是劫货的水匪?”
明镜高悬的牌匾下,陈伯安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船主,又看着那审讯自己的官人,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那船主给告了。他听着那官人扯着嗓门哇哇地说着,弄得自己一脸的唾沫星子,耳朵也听得难受,却无可奈何,只是张着嘴巴一声声地说着:“冤枉啊大人,小民是清白的!”
“冤枉?那本官问你,为何这货物迟迟打捞不上来?是不是在与你的同伙转移分赃?”
“大人,这是莫须有的事啊!那货物……那货物实在是太重了,捞不上来啊!”
“胡闹!”那官人将惊堂木一拍,道:“几箱兵器而已,十几个精壮汉子连同马匹一并发力,还打捞不上来,天下哪有这种事?”
听完那官人的话,陈伯安也只是张着嘴干着急,道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甚至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了。
“本官看你就是欠打!”说罢,那官人便将桌上的令牌从桶中抽出,掷在陈伯安面前,道:“来人,棍刑十杖!”
说罢,那两旁差人便举着棍杖朝陈伯安走来,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陈伯安哪见过这阵仗,屁股上还没打上三下,人便已被吓昏过去。
“大人,他晕了……”那执杖的差人翻开陈伯安的眼皮看了看,又拍了拍他的脸,便向台上的官人汇报了情况。
那官人看了看一旁船主的脸色,见其缄默不语,便心领神会,而后道:“把犯人拖入大牢,醒后再审。”
两边的差人听罢,一边一个拉着陈伯安便下去了,独留那船主与那官人在大堂。
“大人,您看这陈伯安该如何处置?”那船主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封印着龙纹的信递给官人。
那官人看了一眼船主,颤巍巍地接过信,看着那龙纹迟迟不敢打开。
这天下,除了楚雄,谁敢用龙纹啊!
莫非,这是上头人的意思?
想到这里,那官人便心领神会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此次沉船全是水匪陈伯安所致,按大楚律法,”
“毁坏官船,当斩!”
听罢,那船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那小的便先行告退了。”
“慢走,慢走……”那官人弓着腰一路跟着船主送至衙门前,见那船主好生离去,才退回了衙门内。
翌日,陈伯安沦为水匪的消息便在胶州传开了,往来百姓皆是不服。
这陈伯安同胶州城的百姓相处了这么多年,虽然有些泼皮性气,但本性不坏,做水匪是断然不可能的,毕竟他要是有当水匪的胆子,那武家小妹只怕早就成他媳妇了,指不定孩子都有两个了。
而今这告示一出来,明白人都知道,这是摆明了官府办事不力,查不出缘由,又迫于这船隶属于那汴阳城武安王赵广的,不得不拿这陈伯安当替罪羊交差。
可知道这层关系又如何?咱们这帮穷苦人,敢同天斗,同地斗,可就是偏偏不敢同官斗啊!
“唉。”那武家客栈的武大娘见武娟日日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模样,就连那羊脂膏玉般的肌肤也变得黯然消瘦,不禁叹了口气。
她是真不明白这陈伯安有什么好的,值得自家闺女这般为他香消玉损。
提起陈伯安,这武大娘心里总是忿忿地,其原因总归是大娘心里过不去的坎。
这陈伯安的秉性,同武娟那没良心的爹太像了。
想当年武娟的爹,也是一个不务正业,天天提着一柄木剑嚷嚷着要行侠仗义的痞儿,也只有自己当初瞎了眼才跟了这不入流的混子。
为什么瞎了眼?还不是他临风御剑的模样虽算不上貌比潘安,但也称得上玉树临风,又说得一口油腔滑调,自己又是桃之夭夭的怀春年纪……
多少年过去了,每每想起那是,武大娘的呼吸还是有些许急促。可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女儿,武大娘高兴不起来。
她当然明了自己女儿对那陈伯安的心意,可是她怕啊……
她怕女儿成为第二个自己。
她这么欢喜那陈伯安,若以后讨得和自己一个结果,只怕是求着去死,也只有像自己这样见惯了世事无常的老女人,才能厚着脸皮活到现在。
罢了,要是真没辙了,大不了便再舍去老脸去汴阳城求求武娟那没良心的爹,用用关系看能不能把陈伯安捞出来。
可是……
啧,说到底还是愁!
客栈里,阿呆看着眉头紧蹙的老板娘,嘴巴上虽说不出什么好话,手里却端着一盏茶规规矩矩地给她递了过去。
阿呆放好茶后,便悄悄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陈伯安离开客栈后,店里的生意便一天比一天冷清了起来,虽然偶尔会在往来的船只上看见他,但每逢这时,客栈便突然忙了起来,里里外外都是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热闹得很!
每每这时,阿呆心里便由衷地觉得快活,似有用不完的劲儿一般,无论是托着武娟姑娘上房顶看陈伯安,还是帮武大娘应付客人,阿呆都得心应手。
对阿呆而言,那日子就好像回到了以前一般,他在一旁卖力的干活,陈伯安就在一边变着样讨武娟姑娘的欢喜,而武大娘便是满客栈地找他们仨,看看这三个兔崽子又上哪儿偷懒了。
可陈伯安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武娟姑娘也天天在房里不出来,老板娘也天天板着脸。
想到这,阿呆便更加小心翼翼地擦着桌椅,还时不时地瞥眼看向角落里的老板娘,生怕这点小心思引起她的注意。
他看向老板娘,却只注意到那递给她老人家的茶,还在桌上纹丝未动,没了热气。
见状,阿呆愣愣地放下手中的擦桌布,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要知道,在胶州城这几年,阿呆从没离开过武家客栈,可有一个地方找起来却是轻车熟路,那便是胶州湾。
“嘿嘿,大娘,陈伯安,武娟姑娘,你们都说我呆,我可不这样认为。”
胶州湾前,阿呆站在河岸边,默默地看着湾中清澈的流水,看着水中自己呆呆愣愣的模样,阿呆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看来他们说自己呆,还是有些道理的。
七年前,那武大娘便是从这条河里把自己救了起来,又给了自己一个叫“阿呆”的名字。
至于自己名字叫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现在,对阿呆而言,没有什么比让自己的救命恩人们愁眉舒展更重要了。
来的路上,他便问清楚了那货物的位置。
武大娘当年能把自己捞起来就自己一命,自己如今自然也能把那货物捞起来还陈伯安清白。
想到这,阿呆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中,水面的浪花在喧嚣一番后便又归于平静。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