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心葬
第十二章：魂道（旧版）

“百里道友可在？”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修道所外传来。

百里妄愣了一下，这望月涯中平日可是清净的很啊！

梦无心似是已经猜到来人的身份，朝百里妄笑道：“去吧，八成便是那万夫子派来的！”

百里妄点了点头，都找到望月涯来了，看来这万夫子对自己还当真是重视。

修道所外，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眉目清秀的青年男子正在四下打量，见得百里妄出来，面上大喜，拱手笑道：“在下乔清名，随万夫子修道，前来引领百里道友拜师！”

“在下百里妄，见过道友！”百里妄回了个礼，打量着来人，这是自己不久后的师兄？

......

两人打过招呼，便打算前往拜师，只是还没走多远，百里妄便明显感觉到这位师兄身形一顿，面上多了份苦色。

百里妄顺着乔清名的目光望去，也是一愣。

望月涯石碑旁，不知何时，伫立着一位黑衣老者。

老者高高瘦瘦，山羊胡子，头上挽了一个道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正打量着二人，或者应该说，目光死死的盯着百里妄。

待二人走近，黑衣老者开口道：“你便是百里妄？”

乔清名朝着百里妄苦笑了一下，抢先上前两步，躬身道：“见过幽夫子，这百……”

“我没问你！”这被称呼为“幽夫子”的黑衣老者毫不客气的打断乔清名的言语。

“是！”乔清名只好尴尬的退到一旁，给百里妄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色。

百里妄看着眼前颇有些来者不善的老者，这位乔清名师兄似乎对其颇为畏惧的样子，联想到刚刚称之为“幽夫子”，难道这又是位天人境夫子？

百里妄避无可避，当下躬身行礼道：“晚辈百里妄，见过夫子！”

“嗯！”幽夫子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听说你魂魄大圆满，可愿随我修行魂道？”

百里妄心中并无欢喜之意，只觉荒谬异常，自家的资质何时能引来两位天人境老祖主动收徒。

至于所说的魂道，百里妄却是有几分了解的。魂道乃是修炼自身魂魄，衍生种种神通，最后舍弃肉身，以魂灵之躯长存世间。魂道与鬼道修行都是针对魂魄，法门多有互通之处，外界口碑却是天壤之别。甚至若非到手那“百鬼传承”，百里妄原本打算就是暂时修行魂道的。

只是当下容不得细想，百里妄恭声道：“回禀夫子，晚辈已决心追随万夫子修炼阵道，恐怕有负前辈厚爱。”

不知是否错觉，百里妄眼角余光看到这位幽夫子听到万夫子时嘴角抽搐了一下。

幽夫子此时心中确实也是怨气满满，当听闻此届出了个魂魄大圆满弟子之后，自己便连忙赶了过来，只是没想到还是被这万老鬼抢了先。

要知道魂、阵、丹、器、符，灵修五道之中，便属自己所修的魂道，对修道之人魂魄的资质要求最高。至于阵道，反正自古以来阵道修士都无望入道，资质差些的，勤能补拙也就是了。

幽夫子心底腹诽不已，望向一旁强忍着憋笑的乔清名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只是终究拉不下脸去欺负一个小辈，轻哼了声，当下沉声道：

“阵道无望入道，以你的资质，却是可惜了，他日若想转修魂道，可来寻我！”

说完也不待百里妄回答，便这般直接走了。

留下百里妄和乔清名两人面面相觑。

“咳咳，”乔清名擦了擦额角的汗，朝百里妄解释道：“那位魂道幽夫子，与家师有些小过节！”

恐怕不只是小过节这么简单吧，百里妄暗道。

“乔道友，我有一事不解。”百里妄当下将自己疑惑道出，便是魂魄大圆满当真难求，也不值得两位天人境夫子亲自争相收徒吧？

乔清名等到百里妄说完，面上神色很是古怪。

“百里道友可知此届南江古院弟子有多少人？”乔清名问道。

“一千多人吧！”百里妄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那你可知，这一千多人中，真正有意阵道的，不会超过十人。”乔清名语气中多了几分苦涩。

“什么？”百里妄闻言倒是一愣，便是心里有所准备，也没有想到阵道居然“冷门”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阵修一般同境之中少有敌手，甚至依靠阵法，越境挑战也未必不可一试。

“唉，你有所不知，说是大道三千，但其中能在人族中形成稳定修炼体系的，最多不过百道，而这其中，剑道修士，便要占了三分之一！”

乔清名见百里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解释道：“人族本就是鸿钧道祖的簇拥，或许是当年鸿钧道祖“一剑破万法”带给人族诸修的震撼力太大，万年以来，剑道长兴，从来都是修炼界的主流。而阵道笃实基础，入门却是极难，甚至有“甲子结丹”笑称。”

百里妄现在明白阵道为何“冷门至此”了，修道者本就是逆天争命，先天境修士不过一百五十年寿元，修成元丹则有三百年寿元，化灵境五百年寿元，天人境得享千年寿元，入道境据说能存世两千年。

这般想来，让一个先天境修士耗费六十年苦功去博一个结丹的希望，委实有些残忍。要知道便是鬼道之中，结丹一般也不会超过三十年。

百里妄哭笑不得，这么说来，自己还当真成了香饽饽？

乔清名见百里妄面色有变，心中懊恼自己说的太过实诚，当下补救笑道：“不过以百里师弟你的资质，十年内便结丹有望。”

这却是直接将道友改成了师弟。

好在百里妄本就打算借阵道之名，修炼那“百鬼传承”，十年内结不成丹反倒是好事，当下笑道：“那便谢过师兄吉言了！”

乔清名闻言面色大好，向百里妄介绍道：“夫子这数百年来共收了四个弟子，三位师兄都在五域历练，你叫我四师兄或者清名师兄都行。”

“见过清名师兄！”

……

说是拜师，乔清名却是带着百里妄来到了北区灵市。百里妄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灵市之中，一眼望去，丹法器符的幌子迎风招展，应有尽有，甚至还看到了不少修士直接在道路旁盘膝而坐，身前放置着五花八门的丹药法器灵材等，围观众人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当真是热闹非凡。

乔清名带着百里妄七拐八拐，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家只有半边门店的店铺，百里妄鼻子抽了抽，抬头一看，居然是一处酒坊。

乔清名向着百里妄解释道：“修道众人虽然已达辟谷之境，但口腹之欲却是在所难免的。”

百里妄点了点头，难怪刚刚还在灵市之中看到几处酒楼饭店，而且人来人往的，颇为热闹。

柜台前，一个老态龙钟的酒坊掌柜正算着账，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乔清名，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小家伙又来了？这还没到九月呢，你师傅酒就喝完了？”

百里妄看到这热情的招呼，便知道这位师兄乃是酒坊熟识的大主顾。

乔清名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道:“老掌柜，两坛百年梨花白。”

“哦？”老掌柜愣了一下，目光打量到百里妄，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笑道：“感情万夫子又收弟子了啊！”

说着招呼伺候在一旁的小伙计，道：“取两坛年份最久的梨花白来。”

“这就是拜师礼了！”乔清名朝百里妄笑道：“据说当年大师兄便是如此拜师的，后来便成了惯例。每当夫子要收徒，都是门下最小的弟子前来引导拜师的。”

原来是这样，百里妄点了点头，这倒是颇为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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