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心葬
第八章：守一（旧版）

证心湖畔，一座高大巍峨的建筑拔地而起，形似宝塔，高约百丈。百里妄的目光逐渐上移到塔顶，心中暗道：“十八层。”

“守一阁”梦无心的言语中难掩推崇之意，道：“南江六阁之首，南江古院万年来积攒的半数底蕴，便藏于此。”

哪怕迟钝如百里妄，也立即反应过来，这句话中所藏得分量，望向守一阁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敬畏，那是刻在魂魄深处的直觉，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自南江古院创建，守一阁便一直存在，这守一阁乃是太蠡道尊的本命法宝，万年以来，南江古院无数潜修的修士，道陨之前留下的诸多传承，便藏在这守一阁中。”

百里妄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梦无心看在眼中，继续道：“守一阁共有十八层，且布下了空间折叠之术，内在比从外看去，还要大上十倍不止。一到五层，都是历届修士撰写的书籍，如心得传记、五域传闻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都是可以借阅的。

至于六到十七层，便是南江古院万年来留下的，丹，器，阵等百道传承，每一层都有长老值守，只有天赋出众，得到古院长老推荐的，才有资格进入，而且需要缴纳不等的灵石。据说每一个进去参悟传承的人，出来后都修为大进。

至于第十八层，是八大圣门的天人境长老坐镇静修，为了十年后的圣门选拔。”

“八大？不是十大圣门吗？”百里妄惑道。

“古院禁止鬼道修行，所以轮回殿是肯定不来的，还有就是魔门，自从六百年前魔玄大战战败封山之后，就不见魔门中人在五域游走了。”

梦无心见百里妄一说三不知的模样，提醒道：“闭门造车不是好事！这守一阁中修士所写的心得散记，你有时间多看看，没有坏处。”

百里妄点了点头。

守一阁入口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大道三千，守一且终”八个大字。

“那是两百年前，那位大修士拜访南江古院时所写。”梦无心提了一句，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而且似乎对大修士的名号都十分忌讳。

修炼者寿元远超于凡人，辈分之论自然也不能按照凡俗，修炼界中终究以实力为先，达者为尊。

修炼五境：先天、元丹、化灵、天人、入道。同等境界之间，大多以道友相称，境界高者，多称于前辈。天人境修士，一般都会尊称为老祖，达到入道境，已然窥得大道真意，所以称之为道尊。

可大修士，这奇怪的称呼，却是来自于八百年前的天机道祖，对五位有“人皇之姿”的修士的赞誉。

五大修士，乃是八百年来，修炼界公认的最强的五人：圣师心禅、魔主无道、情主瑶凡雪、漏一居士、三梦道人。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修士，”百里妄心中思索，却是识趣的没有问出来。

一步踏入，百里妄只觉得仿佛置身于另一天地，目之所及，都是琳琅满目的书籍。守一阁中第一层的藏书按照天干之数划分为十二区。诸多修士穿梭其间，却是静的出奇，没人发出一点声响，百里妄的目光顺着身侧的书架扫过。

《五域杂修录》

《剑道解真初解》

《扶摇宗覆灭之谜》

《神道冥想杂记》

……

倒当真是五花八门，只是不知道这些古籍中所记载的，能信度有多少，又或者是仅供参考?

想着想着百里妄就将目光转回到梦无心身上了，好像进了守一阁，梦无心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只是四下环顾，目光仿佛穿过了这些书籍，似是在寻找些什么，或者是等待着什么。

等了半刻，见得梦无心一言不发，却依旧没有走的意思，正准备伸手取一本古籍打发时间，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四下环顾，却发现不知何时，除了自己和梦无心，所有的修士都“停滞了”，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般，连同面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百里妄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可还没来的及张嘴，却听到梦无心开口了，进入守一阁中的第一句话。

“现身吧，吓唬小辈算什么本事？”

“咳咳！”

一声咳嗽不知从哪里传来。

百里妄身形紧绷，总觉得，不知道何处有一双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若非梦无心正含笑的望着自己，自己早就拔腿就跑，虽然直觉告诉自己，想在这神秘人手中逃脱难如登天。

“难得看到这么有趣的小家伙，居然不受我术法的影响！”那声音说的是轻轻松松，百里妄听的却是寒毛直竖。

两人身前的走道上忽的凭空升起一股白烟，白烟散去，突兀的出现一道身影。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病恹恹的，仿佛被疾病折磨的中年男子，面色枯黄，多了几分阴柔，身形极是极瘦，形销骨立，散发着一种类似腐败枯草的味道。

见梦无心目光向上瞟了瞟，男子笑道：“放心，守一阁中，还是我说了算的。”

梦无心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男子又将目光放到百里妄身上，见后者如临大敌的模样，笑道：“小家伙别紧张，怎么，她没有向你提起过我吗？”

百里妄默不作声，又或者应该说不知如何作答，只觉得在那洞彻世事的目光之下，自己的一切遮掩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忍不住想要逃。只是他强忍住想要逃的念头，转头望向梦无心，这个神秘的女子似乎身上的秘密还是太多了。

“念十一，没有想到你还活着，不是说自己两百年前就大限将至吗？”梦无心轻飘飘道，带着几分嘲讽和熟稔。

念十一，真是个古怪至极的名字。

“嘿嘿，”念十一难得的笑了笑，但随即就是剧烈的咳嗽，道：“难得你还记得，本来是早就该归于虚无，只是两百年前遇到了那人，向那人讨要了千年寿命。”

百里妄充耳不闻，只是有几分好奇的望着凝固的众人，至于青年男子的话，已经远远的超过自己所理解的范围了。

“那人？”梦无心问道。

“是的，”青年男子笑了笑。

“以那人的手段不是做不到，只是想必你要付出的代价不小吧，”

念十一摇了摇头，：“他希望南江古院在百年之后的一场大事上能够站出来声援他。”

“只是声援？”梦无心皱起了眉头，道：“看来这件事当真了不得。”

“若你能在百年内修回天人境，或许到时候还能掺和一二。”

“我不喜欢掺和热闹，倒是你，你不是一直在等着解脱吗？”梦无心打量着念十一，开口道，：“困在这守一阁近万年，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吗？”

一万年，百里妄神色大变，紧绷的神色几乎控制不住，按照先前所说，这守一阁乃是追溯到上古，太蠡道尊的本命法宝。那么眼前的这位……

青年望着百里妄神色变化，带了几分古怪笑意，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仿佛猜到百里妄心中所想，道：“没错，我就是这守一阁的器灵。”

念十一对着百里妄笑了笑，也不管后者几乎愣在了原地，没好气对梦无心吐槽道：

“哪有你这种劝人去死的老友。”

“别！”梦无心连忙打住他的话，眉头皱起，带着三份讥讽道:“我可担待不住你这“老友”两个字。”

“咳咳，”念十一望了百里妄一眼，调侃道：“小家伙你看，世间的女子，无论是先天境还是天人境的，都还是畏惧着一个老字”

在这两人面前，百里妄已经打定主意闭口不言，见得梦无心神色不好，百里妄只得苦笑。

念十一还想再侃两句，只是见得梦无心面上怒色显现，这才答道：“本来这世界也没啥值得我留恋的，只是那人说，五域五百年后将有一场大变，我很想亲自看看。”

“五域那一天不在发生大变，总不成是那一位要回来了？”梦无心不以为然道。

念十一摇了摇头，见梦无心不在意，语气凝重了几分，道：“不，他说的是，人间五域，修道之士无一可逃。”

一时沉默，梦无心眼中光芒闪烁，抓了抓头发，犹自不信道：“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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