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一梦
第十章 朝堂之上（旧版）

赵淳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青竹正在整理他的衣物。看到赵淳回来，青竹赶忙回身行礼，“少爷这饭吃的好快啊！”

青竹不知道赵淳是跑回来的，谁遇到这样尴尬的情况估计都要跑。

“嗯，逛了一天，太累了，我想早点休息而已，你也忙了一天，赶紧收拾收拾休息吧！”赵淳一边说着话，还一边伸了个懒腰。

“少爷是要在这里睡吗？”青竹轻声问道。

“嗯？”赵淳不知道青竹问这话的意思，“不在这睡去哪里睡？”

青竹小脸一红，娇羞道：“奴婢以为少爷要去暮雪的房间......”

赵淳这下明白了青竹的意思，心里一阵好笑。转念想了想，又有点莫名的冲动。看着青竹娇美的脸，故意邪笑着一步步把青竹顶靠在衣柜上。

“少爷......”青竹有些心慌，以为赵淳要对她做些什么。

谁知道赵淳靠近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我都没碰，我怎么会去碰她呢？”说完就转身上床躺下了。而青竹则娇羞地跑到外间静悄悄地躲了起来。

“......”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微微亮赵淳就起来了，青竹还在睡觉，听到动静赶紧起来给他更衣，却被他制止了。

“以后我每天早上都要起来锻炼，你不用管我，继续睡你的，我有手有脚，穿衣洗脸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只管打扫房间就是。”

吩咐好青竹，赵淳自顾走到院子里，开始锻炼，没多久，天边才慢慢红起来。

云京城的第一缕阳光，一定是照在皇城之上的。皇城威严华贵，矗立在云京城的正中央，彰显着洛国雄霸天下的风采。

朝堂上百官正在为皇上行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一个身着金黄龙袍，年约五十，胡须花白，不怒自威的男人缓缓坐在了龙椅上。这人自然就是当朝的明贤皇帝。

“关于江南水患的对策，各位爱卿每人一折，一共上了七十二道折子。”明贤皇帝一边说话，一边用自己的眼睛扫视着站在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大殿里刚好七十二人。

“其中明确提出解决办法的，只有六人，其余的均是推诿与指责。”明贤皇帝缓了缓，又继续道：“难道这大殿之中，能为我分忧的，只有这六人吗？”

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这话语里的意味，却让百官心里不安，纷纷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状况。

“皇上！”站在文官前列的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臣站了出来。“能入得朝堂的百官，绝对是我洛国的肱骨之臣，也皆有鞠躬尽瘁之心。只是术业有专攻，并不是所有官员都懂得钱粮调拨，赈灾济民的策略。还请皇上恕罪才是！”

“丞相说的是！”明贤皇帝笑了起来。“硬让兵部的官员去做户部的事情，是有些勉强。是寡人强人所难了！”

“这......”丞相自觉无言以对。

看了看说不出话来的丞相，明贤皇帝会心地笑了笑。随即朝着身边的太监总管说道：“念！”

太监总管把手里的一本奏折打开，开始念起来：“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安，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

“臣又闻：君，为舟也，民，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洛国繁盛如今，功在历代圣君，以民为本，广施仁德，行政为民，普降恩义。所以圣上得万民敬仰，百官臣服。”

“今出云水患，民不聊生，南疆烽火，兵不卸甲，内忧外患，使我洛国犹木损根，如流塞源，国之不安也。值此危难之时，圣上还应以民为本，救民于水火之中。”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臣以鞠躬尽瘁之心，冒死提议：削江东行宫宫墙半尺之高，以节省钱粮用以赈灾。”

“江东行宫距出云水患之地不过三百里，天灾不济，民怨便生，水患若除，百姓感恩。百姓知圣上建行宫以慰太后，如此孝心天人感激，若削宫墙以赈灾民，更是以善为善，定被世人传为佳话，万古流芳。”

“圣上至孝，若削减宫墙之高，还应在宫门立碑罪己，阐述缘由。若厚德如此，洛国必万古安盛！”

这念的分明就是赵恒的奏折，他在赵淳写的基础上加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提醒皇上“天灾不济，民怨便生”的危险，另一个是提议削减宫墙后，在宫门立个“认错书”，其实认错是假，歌功颂德是真。

奏折一念完，站在赵恒前面的一位大臣马上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赞同此奏！所思周全，所行有效！”

“皇上！微臣也赞同！”

“臣也赞同！”

“赞同......”

朝堂下的文武百官纷纷站出来说这个提议好，希望皇上采纳。其实大家都不傻，七十二个奏折，皇上单拎出一个来读。要么就是写得很差，揪出来骂的，要么就是写得很好，揪出来表扬的。

这都听完了，是好是坏谁心里还没谱？只恨自己没有第一个站出来说同意而已。

“哈哈，你户部尚书都带头说好，那说明这奏折里的法子的确是好！”明贤皇帝笑道。“不过在寡人看来，这个奏折的好，并不止于提出了一个赈灾之法。”明贤皇帝故作停顿地看了看文武百官。

“这个奏折还有一个好的地方是，提出了你们做官应尽的职责：‘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有此心者，必是我大洛的良臣！”明贤皇帝估计从上朝开始就在酝酿这句话了。

皇帝憋的话现在说出来了，百官心里却还有一个疑问：“这是哪个小冤家上的折子？引得皇上这么亢奋？”

明贤皇帝似乎拿捏住了大臣们的心思，笑着朝太监总管挥了挥手。太监总管拿起一道圣旨，大声念道：“昭曰：工部尚书赵恒，才思缜密，厚德贤良，上疏献策有功！赏袖翎两道，丝绸百匹！”

“谢陛下恩典！微臣愧受！”赵恒赶紧站出来跪地谢恩，他心里笑开了花，但是脸上却保持着严肃。

对于这个赏赐，袖翎两道比丝绸百匹要贵重得多。袖翎是洛国官服上衣袖袖口的装饰，虽然只是一条绣上去的小丝带，但是代表的意义很重大。左手的袖翎代表的是做官的时间，每十年增加一条，右手的袖翎则只能由立功受赏获取，是皇上给予的殊荣。

从太监总管的手上接过圣旨，赵恒在一堆嫉妒羡慕恨的眼光里站回了原来的位置。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奏折是他写的了。

“朕决定采纳赵爱卿所奏之法，但不是削减宫墙半尺，而是一尺！赈灾之后多余的银子，直接拨给工部，用来修整江堤。洛江江堤年久失修，罪在寡人！”

明贤皇帝说完，殿内百官纷纷跪拜：“皇上圣明！”

“皇上，老臣还有一言！”这时丞相又站了出来。

“丞相请讲！”明贤皇帝好奇他要说什么。

“赵大人的上疏言辞整洁，意在高远，抑扬顿挫，夹有韵律，可以与罪己碑并立。一来能让后世观摩效仿，二来也能解释削减宫墙的缘由。”这丞相还真能趁热打铁。

“好！丞相所提甚好！便按此施行！”

接着朝堂上又讨论了一番云夷战事。退朝的时候丞相和赵恒以及户部尚书被留了下来请到了静心殿。

赈灾是户部的事，削减宫墙是工部的事，所以两个尚书要留下。

贤明皇帝和三人商议了一些赈灾细节，又向两个尚书交代了一遍。“赈灾之事既已定策，两位尚书要尽快调拨钱粮，运往出云。”

“陛下放心，微臣已算好削减宫墙所省出的预算，马上报户部。”赵恒回答道。

“微臣保证三天内把物资运到出云。”户部尚书也马上保证道。

“那好！有你们这样的能臣辅佐，是我大洛之福啊！”

“微臣不敢当！”

“对了，赵爱卿，朕怎么觉得今天这折子，不像你平日里的风格啊？”皇上看多了大臣们的奏折，自然熟悉他们每个人的文风。

“皇上，其实这份折子，大部分是犬子所写。微臣有意让其思政，日后好为国效力！”赵恒回答道。

其实像赵恒这样官拜尚书的，都有自己的文书，奏折不一定要自己亲自写，但是写出来一定要是自己的意思，所以代写奏折并不稀奇。

“日后？令郎不是已经在军中效力了吗？”明贤皇帝以为赵恒说的是赵泾。

“陛下，在军中效命的是微臣的长子赵泾，这写奏折的是次子赵淳。”赵恒解释道。

“哦！哈哈，赵爱卿一文一武，教子有方啊，周爱卿，你可要学着点了。”明贤皇帝说笑道。

这静心殿不是朝堂，君臣之间没有那么拘束，说话也自然得多。

“皇上，微臣比不上赵尚书，犬子疏于管教，顽劣得很。”户部尚书姓周，名房明。

“哎，陛下说笑而已，你何必当真。”赵恒赶紧打哈哈。

“咳咳......”被晾在一边的老丞相看到皇上和两个大臣笑成一片，轻轻地咳了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哦，对了，丞相，还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议。”明贤皇帝赶紧说起正事来。

“陛下请讲！”

“朕已年过半百，三位皇子也已成年，该考虑设立储君之事了。你是三朝老臣，依你之见，三位皇子里谁能堪大任？”明贤皇帝这话一出口，仿佛殿里的空气静止了一般。

“陛下，选立储君虽事关社稷，但是也是您的家事。只有君选臣，哪有臣选君的？微臣不敢妄言。三位皇子品学兼优，不管谁做太子，我们都会尽力辅佐。”

“丞相言重了，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朕就是想听听你们对各位皇子的看法而已。”明贤皇帝解释道。

“既然如此，老臣就斗胆直言了。”

“丞相请讲！”

“大皇子敦厚，可以为仁君；二皇子聪慧，可以为明君；三皇子勇武，可以为能君。仁君可安天下，明君可谋福祉，能君可开疆土。”丞相这话看似白说，但是又好像都说清楚了。

意思就是如果想让子孙安享太平，就选大皇子；如果想变革进取就选二皇子；如果想进犯他国，就选三皇子。

“两位爱卿觉得呢？”明贤皇帝朝赵恒和周房明问道。

“微臣与三位皇子并不熟悉，不敢评论！”周房明不敢乱讲。

明贤皇帝的目光又移到了赵恒的脸上，赵恒不好推脱，躬身行了一礼，回答道：“陛下对三位皇子心性与能力，一定是了如指掌的，之所以难以抉择，是觉得三位皇子不相上下吧？”赵恒试了试皇帝的意思。

“正是如此！”

“选立储君不是小事，陛下可以对皇子们委以政务，慢慢磨练。一来可以培养储君，二来也能选出贤能。”赵恒说的倒是中规中矩的办法。

“嗯，不错！你们先退下吧，容朕好好想想。”

“是，微臣告退！”丞相，周房明和赵恒躬身行礼，退出殿门。

“哎，赵爱卿，刚说的令郎多大了？”明贤皇帝把快出门的赵恒又叫住了。

赵恒知道皇上问的是赵淳，“过几日便满十八岁！”

“哦？十八岁，那正好啊，朕把汐月公主嫁给他可好？”

赵恒脑袋瓜子一阵乱转，“皇帝大哥，你要不要那么随便啊？”

“若得皇上赐婚，赵恒感激不尽！”皇上做主的婚事，难道还有拒绝的理由吗？而且还是娶公主！赵恒立马跪地谢恩，生怕皇上反悔一样。

“好，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和太后商量好婚期，就给他们安排。”

一路怎么出了皇城的，赵恒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觉得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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