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这时,方岩刚巧赶了回来。
什么?我居然是契丹人?
方岩当然知道他和羊村的其他人不同,但因为消息的不对等,他根本就没从这一点联想到其他地方。
他将这归咎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上,是前世带过来的NBA(DHA?)改变了这副身体的基因。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类人的概念,在他看来羊村的人有羊毛、羊角和羊村以外的动物会说话都是槽点。
不正常的根本不是自己,是这个世界!
“方……”美羊羊依从以往的习惯,想要上前迎接方岩,但被喜羊羊瞪了回去。
唯唯诺诺的美羊羊自知从这一刻开始,她和方岩再无可能,双腿如灌了铅一般,裹足不前,美眸中却是满满的依恋。
也许只要方岩一句话,世俗的偏见又如何呢?
可,真的能够舍弃一切吗?
美羊羊不知道。
喜羊羊走上前来,宽慰道:“我们信你!”
“如果我不是呢?”方岩对于这位他最好的“兄弟”,那可是相当地了解啊!
喜羊羊上来就给了方岩一个爆栗:“说什么浑话!”
方岩无言,悻悻地摇了摇头,没再留下只言片语,独自回了房。
长大居然是这样。
离别——无论是实质意义上的,还是精神层面上的——给了方岩当头棒喝。
村长早就跟方岩提过,作为大俞王朝的子民,方岩必须工作。
而他又没有羊毛,羊村实在想不出什么适合方岩的工作,好吃懒做在大俞可不是入册的职务。
村长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世为人的方岩有些事情又哪里需要别人点破。
(题外话:
方岩就是我在“调性”地球支部的主要业绩之一,也可以说是唯一业绩。
当时我用十分科学的方式——抓阄——选中了他,并成功将他送往异世界。
他的前世是一个生物学家,正好和这个界面“调性”支部提出的需求吻合。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好得了癌症,又出了车祸,还治不好。
你说这叫什么?
蜣螂推晚餐——缘分啊!)
方岩早就想过离开,这是难免的事儿。
只是他想好好地过完这个年,他去钓鱼也是想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恩情。
此别不知是否永别。
山河依旧在,故人难相聚。
对于安土重迁的方岩来说,生于斯,长于斯,就该歌于斯,哭于斯,死于斯。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问方岩,家是什么?
方岩可能会告诉他很多长篇大论,空洞的辞藻华丽地堆砌之后,得出一个更加空洞的结论,然后说的方岩自己都昏昏欲睡。
但现在方岩可以斩钉截铁地告诉你,家,是休息的地方。
就这?
就这!
旅人的割裂感涌向心头,宿命以喜羊羊之手敲醒了方岩,“喂,别傻了,你从来就没有家!”
上一世的方岩在三岁的时候,和其他孩童一样喜欢玩捉迷藏之类的游戏。
那一天,天很蓝,风吹着白衬衫,父母在方岩苦苦央求之下勉为其难地答应方岩玩上一局。
可是他们真的太会藏了,方岩找了三十年也没找到。
父母不是家。
后来,他凭借生物学学者的身份,很轻松地就在领导的安排下迎娶了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孩,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直到他得了癌症,久病床前无贤妻。
看着终日盘算医疗费和保险金的爱妻,方岩凄笑一声,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再看看吵着要玩具的儿子,方岩的心里想到的又是什么?
是不能带给儿子幸福的自责,还是对儿子不孝的狂怒?
都不是,他想的是宿命的轮回,老子也有藏起来让人找的那一天了!
总之,这也不是方岩的家,以后不再是了,之前呢?算是吗?
这一世的方岩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家,有关心自己的长辈,有患难与共的兄弟,有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方岩自责地敲打自己的脑袋。
他早该想到的,那个叫什么“调性”的组织让他再活一世又怎么可能只是让他享清福这么简单。
他当然可以赖着不走,他又不真的是大俞王朝的子民。
前朝的尚方宝剑还想斩本朝的官?
只是今天灰太狼和慢羊羊村长的这出戏演技实在太过拙劣,方岩提炼了一下,中心思想就一个字——滚。
羊村无怨无悔、不求回报地养育了方岩十六年,两世为人的方岩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厌恶自己,也不是真的在乎那点租金。
一定是有什么理由……
话说,他们会想到我想到这一层吗?
还是说他们知道我知道。
那么当我知道他们知道我知道之后,他们又会不会知道我知道他们知道我知道呢?
……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咚……咚咚……”房门轻叩三响。
“请进。”收拾行囊的方岩急忙用帷幔挡住铺在床上的行李,闪身开门。
来的是暖羊羊,手里拎着两个粗麻布包裹的包袱。
暖羊羊眼神有些闪躲,作为村子里唯二的知情人,今天的局面让她十分自责。
“呐,这可不像平时的暖姐。”方岩挤出一个笑容,僵硬的脑袋僵硬地牵动着僵硬的神经僵硬地摆出一副僵硬的面容。
“噗呲……”暖羊羊被方岩的面部管理破防,一时也忘了忧愁。
“你大概要走了吧?”
“嗯,年夜饭就不吃了。”
暖羊羊抬了抬手里的一个包袱:“这是给你准备路上吃的干粮。还有一些盘缠,是老家伙的棺材本,我给偷来了。”
接着又抬起另一个包袱:“这是这些年老家伙偷偷攒下的羊毛,前几天他让我纺线织的毛衫。”
“外面天寒地冻,你又没有皮毛,穿上它一来保暖,二来算是个念想。”
暖羊羊见方岩不动,自顾自地打开包袱,在方岩身上比量了一番。
“老家伙面上薄,有些话不好跟你讲。”
“但你要记住,我们还是关心你的。”
暖羊羊在方岩背后偷偷拭去泪痕,叮嘱道:“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就回来。我看哪个敢嚼舌头。”
“暖姐,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谁说的,我们家小岩打小就聪明。”
暖羊羊满意地点点头:“嗯,手艺没丢。大小正合适”
“穿上,让暖姐瞧瞧,咱们家鼻涕孩儿如今也是帅小伙了!”
方岩幽怨地看着暖羊羊:“暖姐,您要不先出去一下?”
暖羊羊没好气地将毛衣甩给方岩:“你是我带大的,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不过,暖羊羊也知道男女有别,还是关门出去了。
“咚……咚咚……”
“还……还没穿好……”毛衣是紧身款的,但不知道是慢羊羊品种的原因,还是暖羊羊手艺精湛。贴身穿也不扎人。
“是……是我……”声若蚊吟,与暖羊羊大咧咧的大姐头性格不符。
方岩赶紧拽了拽毛衣,披上粗布单衣去开门。
开门一看,果然是美羊羊。这位美人此刻涕泗交颐的模样着实让人生怜。
“方岩哥哥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方岩将美羊羊顺势请进了屋内。
对于这个茶里茶气的妹妹,方岩还是很宠溺的。
但要是结婚,方岩还是拒绝的,方岩虽然很喜欢青青草原,但并没有将它顶在头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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