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行
第十四章 小玩意儿（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额滴娘！”顾小子大张着嘴，久久合不上，其他人也是被这一幕吓得够呛，甲谷子看着那半块人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啥，原地诈尸？刨了人家坟坑，这是两位墓主起来找冤种算账来了啊。
先不说这二位爷怎么坐起来的，刚刚堆好的坟头现在只剩与地面持平的土量，其他的泥土已经散在一旁了，这算啥，两位“神仙眷侣”难道还有移山填海之术？
乙粟扒在刚刚挖坟填坑的捕快肩头，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刚刚，有没有用手碰过那两具尸骨？”
那人下意识捏紧铲把，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回道：“乙哥，虽说咱们几个是个捕快，身上带着些煞气，妖鬼莫近的。但谁不怕那些个玄乎玩意儿，诡异成那样的尸体，谁敢碰啊，挖出来的时候，哥几个就站旁边看了，严头一说埋起来，俺们把铲子舞的都快自己埋进去了······”
乙粟见这人嘟嘟囔囔地说个没停，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了。他回头看了看严青，摇了摇头，严青领意，顺手拔起插在身旁坟头上的铁锹，眯眼目测了下方向，右臂高抬，猛地往前掷去，铁锹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直直朝尸体飞去。
随着锹头刺入尸体腰间，一声沉闷的“咚“声响起，这是刀剑砍到木头的声响，二尺长的铁锹直直地插在那里，一动不动。
严青皱了皱眉，食指放在嘴唇上给众人打了个嘘声的手势，又点了点乙粟，示意他跟自己过去看看。
中年汉子点点头，接过递过来的铁铲，调转铲头，跟随捕头往前走去。二人压弯身躯，屏住呼吸，眼睛除了盯着那对“骨骸情侣”外，还时不时瞟向周围，提防着暗处藏凶。
慢慢摸到尸体旁，见那老者耷拉着快要断掉的脑袋，脏兮兮乱糟糟的头发已所剩无几，上面还沾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污物，溃烂的头皮间露出枯黄色的头骨，怀里搂着的白骨也剩不了几根残骸，头骨滚到了地上，脊柱也已经断掉，就剩个胸架还在支持，就像是抱了个大号的鸡架般，景色着实宜人。二人确认这快烂成肉泥的尸体不会突然暴起后，严青一把抽出铁锹，锹头上挂着些絮状的腐肉和点点斑白的虫卵，散发着作呕的恶臭，但他仅是皱了皱鼻，便双手持把，用力将锋利的锹侧朝刚刚的断口处挥去。
“砰”半具尸骸顺着挥砍的反方向飞走，一时间，空中洒下点点水滴，带着浓烈的腐臭味，让远在一旁围观的捕快们都捂住了口鼻，面露难色。
严青皱着眉盯着切面，冷哼一笑，他竖起铲子，似是切菜，将腰部腐肉一锹一锹铲掉，露出一根黑色的柱状物。
警戒四周的乙粟瞥见老大劈出来这么个玩意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严青撇了撇嘴，低声道：“木头架子。”
“这里面塞了根木头，一端被粗牛筋系住，透过胸骨，与尸体的脚趾连接。尸体平时被黄土掩埋，牛筋拉不动，就保持着躺平状态，当上面的浮土被铲掉，压力减小，木头便被牛筋拉直了起来，就带着尸体上半身一块坐起来了。”这是个很简单的小机关，羽林军里有十几个木匠出身的士兵可以用伙房剩下的边角料配上零零散散的木块做出令人惊奇的小玩意儿。
严青把铲子插进沙土里蹭了蹭，把上面残留肉渣留在坟土中，抬头看了看乙粟，中年汉子朝地上努了努嘴，沙土上有一片杂乱的脚印，单个足有七寸之长，虽然杂乱，但看得出应是一个人，看来是有人跟着他们一块来这儿的。
“不管是谁，反正现在已经是离开了。”乙粟指着地上远去的痕迹，那是鞋底沾上的些许泥土，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残留的便越来越少。
严青点头表示明白，招了招手让其他人一起过来。
一大群人猫着腰，大气都不敢出，疑神疑鬼地往这里挪动。乙粟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无事的手势，让他们麻溜滚过来。甲谷子捏着鼻子，瓦声瓦气地问道：“头，这咋回事啊。”
严青从沙坑里翻出来已经断掉的牛皮筋，另一头还系着根脚趾骨，将这个虽简陋却将众人吓得不轻的小机关再次陈述一边。
众捕快恍然大悟，但仍有几点并不清楚，顾小子刚想张嘴，捕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把正事干了，来俩人，把这对‘苦命鸳鸯’重新埋回去。这老头上半身不知道飞哪了，记得找一下，一并埋回去。”
剩下几个人再次回到挖了一半的新坟处，继续朝下舞着铁铲。但因为那具突然坐起的尸体，心中有了芥蒂，挖掘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当还剩一层黄土时，严青拉住了正在埋头干活的捕快，拿过一把铲子，试探性地对着坟坑一遍遍的戳，确认这个孤坟中没有牛皮筋之类的小玩意儿后，他表示没有异样，将铁铲扔给了下属。
得到答复，几人也不再害怕，卖力挖开泥土，掀开三尺长的薄棺，露出一具惨不忍睹的尸首。
矮小如猴的尸体，佝偻着身子，就像是脱了毛的猕猴，其面部已经溃烂，脸部皮肤早已被蛆虫啃食殆尽，只剩下丝丝缕缕的肌肉挂在头骨的缝隙之中。衣物保存的略显完整，是一件短褂，里面套了件灰布长衫，证明其原本是个算账先生。捕快们掀起长衫，忍着恶臭，褪下尸体的黑裤腿，一股腥臭直冲脑门。
双腿尚未完全腐烂，但上面满是浅坑小洞，正是得了花柳病后大腿根部受到感染，活着时出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死后便剩下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坑洞。
再往上看，原本应是阳峰所处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那个小玩意儿已经不知所踪，不知是被谁切掉还是野狗叼走了。
那个密探，应该就是这具尸体了。
严青摊开一片裹尸布，众人将其覆盖在尸体上，包裹严实后，甲谷子跟乙粟一前一后，抬着这位“命运多舛”的掌柜朝衙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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