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崔珲还未回到家中,在路上眼皮子就一直跳个不停。
俗话说得好,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
崔珲右眼皮直跳。
果不其然,他一推开自家的院门,就看个一个年岁和他相仿的小男孩正面色惊慌地躲在他家门后。
看到崔珲回来,小男孩赶忙冲他连连示意,要他也蹲在自己的身边。
崔珲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还是猫着身子跑到小男孩身边,蹲下后轻声问道:“许岳,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什么祸了?”
小男孩摇摇头,偷偷背过头瞄了瞄崔滢滢和大丫鬟春桃。
他看着她们各自回房,这才压低声音附在崔珲耳边悄悄道:“崔珲,我跟你说啊,但是你不要千万告诉别人。我今天在锁龙井那遇见了一个怪老头。他手里有一面铜镜,你看啊,就这么大一点。结果照在锁龙井里却突然发出一道金光。刚开始只是很小的一道,然后金光越来越大,接下来我就听见井里传来一声牛叫......”
小男孩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给崔珲胡乱比划着铜镜的大小,然后拍了拍胸口感慨道:“真是吓死刘云起他爹我了!你是不知道啊,幸亏我当时跑得快,不然鬼知道会从那口井里蹦出来什么东西。你说该不会这世界上真的是有龙吧?这斩龙道士也太不靠谱了,不是传说他早就把世上的龙全都杀完了吗?”
崔珲问道:“你是说我们在石牌坊听说书先生说书的时候?”
小男孩使劲地点点头:“可不咋的,你们都在那听说书先生说书。那个老头非要让我带着他去看看咱们这的锁龙井!你是不知道,那老头看起来稀瘦梆干的,力气都没有你大,但是那面铜镜是真瘆人啊。他说我带他看井,他就把那面铜镜给我,前提是让我当他的徒弟拜他为师。我没敢答应,本来准备诓他一下,先把镜子骗到手再说。结果我一看那样,我当时就被吓跑了。刚才我来你家找你的时候,在路上又看到那老头了,他正朝我家方向去,你说他该不会去我家找我了吧?这下惨了,要是让我娘知道,她非得打死我不可。”
小男孩说完忽然拽住崔珲的胳膊:“崔珲,你别不信啊!我发誓我这次真没有骗你!我要是骗你的话,我就让我儿子刘云起不得好死!让我儿子刘云起生下来没有屁眼儿!”
崔珲竖起了一根手指头,示意许岳噤声不要说话,他要好好琢磨琢磨。
果真还是一物降一物。
原本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男孩,看到崔珲的手势立刻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伸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眼巴巴地可怜兮兮地看着崔珲。
显然,这个叫许岳的小男孩是被那个老头吓得不轻。
崔珲还在想着锁龙井的事情,想着许岳说的那面铜镜和那道光。
许岳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崔珲,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你说要是那老头真去我家找我了,我可咋办?”
崔珲只好无奈道:“要不我陪着你回家看看?”
许岳似乎就在等崔珲说出这句话。
他猛然起身,然后又颓然坐下,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崔珲,我腿软,我站不起来。”
崔珲站起身子,一伸手拽住许岳的后领口,一手拎起他,一手打开院门,朝许岳家走去。
从大青山崔家洞穴到许岳家住的乌衣巷,不过数百米远。
经过玉器店的时候,玉器店的院门大开着。
崔珲看到了打坐结束在院中散步舒展筋络的小道童李鬼,崔珲正要同他打个招呼,然后顺便问问长春道人邱处机此时在不在店内。
结果许岳眼尖,还没等崔珲开口询问,他就一眼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石子。
石子全是指甲盖大小,形状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如羊脂,如青豆,如黄蜡,如绿晶等等。
这种不值什么钱的石头,在碧落河的河滩里里随处可见,大青山人早已经司空见惯。
其中以一种名为正阳玉的绿色石头最为讨人喜欢。
因为这种绿意盎然的石头颜色分布最是均匀,整体通透水灵,绿色浓重与鲜艳并存。大青山中人在捡到这种石头以后往往都会找来能工巧匠精雕细琢,做成锁样或者是玉牌戴在孩子脖子上。
崔珲随身携带的善之印就是由这种石料雕刻而成,印纽通体翠丽,方圆足足两寸有余,上纽两条鱼龙盘卧首尾相连呈吐珠造型,正面刻有“大青山崔善之”六字阳文。许岳对此印一直都很眼馋,曾经提出要拿自己在河里捡到的一块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如鲜血浸透的红色石头来换,崔珲都不肯应允。
看到这些小石子,知道前来跟随长春道人学习玉雕功夫的刘云起肯定又去他家,偷了他的石头。许岳一下子就炸毛了,张开嘴破口大骂。
大青山乌衣巷里住着一对母子,号称大青山中的吵架无敌手。吵架功夫无人能出其右,只有刘云起的母亲刘氏能和他们堪堪吵成平手,并称大青山骂街双绝。
小孩姓许,名岳,在大青山同龄人中最是顽劣。天生闲不住,时常会跑出山外,跟着街溜子杜青林去碧落河里摸鱼逮虾。除此之外,小孩最大的爱好就是捡河里的石头,每次外出都要捡几块好看的石头回来堆在自家院中。
偏偏刘云起最喜欢去招惹这个小孩。
两家互为邻居,刘云起隔三差五就会去许岳家的院子里顺走几块石头。
一天两天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奈不住成年累月。
一旦小孩发现自己的石头少了丢了,就会站在自家院子里大骂。不骂别人,就是骂邻居刘云起,因为只有他会去偷自己这些石头。许岳站在院中,一骂就是大半个时辰或是一个时辰。他娘亲许氏非但不劝阻,反而还会在一旁可劲儿地煽风点火,帮他出主意,指使小孩专门挑着刘云起母亲刘氏那些风尘往事骂,骂刘氏水性杨花,骂刘云起野孩子出身。
好几次刘云起都被他们骂得火大,拎起菜刀就要出去找这对许姓母子干架,拼一个你死我活。每次都被自己的母亲刘氏好说歹说,才劝阻下来。
所以一看到自己的这些石子,许岳顿时毛了,冲着玉器店就开始骂了起来:“刘云起刘云起,你赶紧滚回家看看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你娘亲和崔珲,他们俩人在你家门口眉来眼去,很明显俩人已经对上眼了!你要是再不回家看看,估计这会儿你娘亲就要和崔珲一起给你再弄一个小弟弟出来啦!”
谁知道刘云起在玉器店里根本不露面,而是在屋里直接回骂道:“许岳你也赶紧回家看看你娘亲,我昨天晚上还看见你娘亲和崔珲他们俩人在小巷子里亲亲我我,郎情妾意。被我撞见以后,崔珲才把爪子从你娘亲的衣服里抽出来,这都怪你娘亲啊!啧啧啧,都怪你娘亲那地方实在是太大了,可怜崔珲两只爪子握不住,累得他是气喘如牛满头大汗。”
许岳猛地从崔珲手里挣脱,冲进院子就要找刘云起干架,结果却被院子里的小道童李鬼给挡了下来。
李鬼高出他足有一头,于是他只能被挡在院子继续跳脚叫骂:“刘云起,有种出来单挑!你输了你就跪下喊我一声爷爷,我输了我就把崔珲送给你当下人,让他给你端屎端尿,咋样?我就问你敢不敢!是男人你就给我滚出来,咱俩光明正大干一仗,不要缩在屋里当王八!”
屋内,刘云起懒洋洋道:“哪凉快哪呆着去!你爷爷我今天出门刚看了黄历,今天不宜打孙子。许岳,算你孙子运气好。”
院子里,许岳中气十足的继续开骂:“刘云起你就是一个窝囊废,两脚蛤蟆,你娘亲偷人,你在一边望风......”
一身道袍,头戴莲花玉清冠,怀抱翡翠玉如意的长春道人邱处机从店内走了出来。
骂声自此戛然而止。
崔珲带着许岳辞别邱处机,来到许岳他家门口。
果不其然,许岳看到那个紫袍老头就在自家院中站着。他娘亲许氏竟然还给紫袍老头从里屋搬了一张椅子出来,沏茶倒水。
那一刻,许岳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于是,他下意识地就躲到了崔珲的身后。
崔珲也没有让许岳失望,他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小男孩的身前。
小男孩从后面拉住了崔珲的衣袖,反正天塌下来有崔珲这个个子高的顶着,一股豪气顿时从他心中油然而生。
于是,他从崔珲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着紫袍老头嚷嚷道:“喂!老头,你来我家做什么?”
紫袍老人对此却根本不以为意,端坐在椅子上。只是思量片刻,便从怀中摸出一面古朴铜镜。
许岳见到那面铜镜,妈呀一声吓得腿立马就又软了。
他整个人都躲在崔珲的身后,两腿战战兢兢打着摆子,哆嗦道:“就是这面镜子。”
紫袍老人看了一眼脸色异常平静的乡野村妇许氏,又看了看门口眉头紧锁的白衣小孩崔珲,最后对躲在崔珲身后缩头缩脑的许岳说道:“小娃娃,老夫贺知章贺季真,人送称号二月春风似剪刀。你可想知道你最后在镜中看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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