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怪物怎么没有经验？
第一章 北窗（旧版）

破屋颓垣啸且歌，一窗随处寄婆娑。

阅人每叹同侪少，遇事方知去日多。

云湿沙洲秋下雁，雨来荻浦夜鸣鼍。

何时更续扁舟兴，剩载郫筒醉绿萝。

陆游

时清明夜，阴雨淋淋，不见月光，咚！——咚！咚！三声传来，已是三更天。

菜文素悠悠醒来，望了一眼小床上熟睡的幼儿，微微一笑，摸了摸身旁冰凉的被褥，起身披了件单衣，推门而去。

屋外，四周漆黑死寂，仅西厢房中隐隐有灯光传来，借着微微灯光蔡文素穿过廊道来到西厢房门前，轻推房门而入。

西厢房不大，屋内两侧摆有两个陈满书籍的书架，正中央有一张书案，书案上笔墨纸砚被放到一旁，中间摆着一碟花生，一双筷子，一只酒壶，案后，坐着一名书生，青袍乌发，面如冠玉，端正清秀，手中捏着一只酒杯，笑盈盈的望向蔡文素问道。

“娘子怎么起来了？阴雨夜寒，小心身子！”

“相公怎么还没睡？一个人偷偷躲在书房饮酒。也不将厨娘唤醒，备些小菜。”蔡文素望着案上的花生娇嗔道。

那书生也不答话，只是痴痴地望着蔡文素，看得她脸色微红，别过脸去才答道：“得此娇妻，夫复何求啊！”

蔡文素轻啐了一声，娇羞道：“都是举人老爷了，也没得半分威严。”

“就算是为夫中了进士，当了首辅，此言也不更改，此生不改！”书生吟吟笑道。见妻子羞赧继续说道：“想我高鉴山，十五中秀才，十八得娇妻，二十得子，二十有一又中了举人。今日扫墓，我见祖坟的祖树又繁茂了不少，胸中踌躇难抑，贪了几杯，娘子先行，我随后就睡，随后就睡。”

蔡文素微微一笑，白了书生一眼，转身离去。

回到正房，关严房门，只见有一道黑影，站在小儿的床前，将一个黑球塞入小儿口中，小儿睡的香甜，本能吞咽入腹，轻轻的砸了砸嘴。

蔡文素心中惊骇，厉声喊道：“你是何人？”

黑影缓缓抬头，不见五官，只见一双银色的眼睛，犹如黑夜中的一对寒星。它抬起一根手指，立在唇边，轻轻吐气“嘘！”似是怕惊醒了小儿。

“是你？”蔡文素声音颤抖喊道。

黑影伸出立在唇边的手指向蔡文素一指，她便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后黑影手指向一甩，蔡文素随着指尖方向飞出，重重摔在床上，将梨花木床砸塌。

小儿听见巨响惊醒，哇哇大哭起来。黑影见状，伸手轻拍小儿，似是安慰他睡觉。

蔡文素身遭重创，但心忧儿子安慰，想挣扎着站起来。黑影听见这边动静，对着她轻哼一声“火”。文素周身冒出剧烈的蓝火，引得木床也燃烧起来。

正此时，高鉴山已经赶到门口，第一眼便看到啼哭挣扎的儿子以及儿子床边的黑影。书生一惊，本能的冲上前去争抢孩儿，但见那黑影也不阻拦，犹如云雾般消散开来。

高鉴山抱了孩儿冲出门外，这时被惊动的四五名值夜仆从也进了内院，他将孩儿交与一人，担心妻子，再次冲向屋内。这时，蓝色的火光烧的极快，已烧透了屋顶，半间屋子被火舌吞没。两个仆从手快，死死拉住要扑入火场的高鉴山。

火焰燃烧，劈啪声，小儿哭声，书生喊声，仆从高喝“走水”声，声声连成一片，惊起四邻无数。

那火也怪，色蓝，燃烧极快，片刻间烧毁一间房屋。去的更快，屋毁火熄，阴雨对其丁点影响没有。只留下慌乱的仆从，啼哭的小儿，以及呆坐于院中泪流满面的高举人。

至此开始，高鉴山弃了科举，专心求仙问道，小儿起名高北窗。小北窗年纪稍大，他便领着小北窗走访名山大川。

四年后。

有一日，高鉴山于山中求访名士不得见，归途遇到一名采药的老道。这老道须发皆白，红光满面，木簪道袍，声若洪钟，几句攀谈下来，言语不俗。

老道与高鉴山客套几句便不理他，对着小北窗看了又看，不时逗小北窗说话。这时的小北窗，年方五岁，生的唇红齿白，目光灵动，在举人父亲的调教下，奶声奶气彬彬有礼，宛如一个小大人，逗得老道哈哈大笑。

老道对着高鉴山作了个道揖说道：“老道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高先生舍得不舍得？”

高鉴山哪里看不出老道的心思，还了一礼道：“当不得先生二字，老神仙请讲。”

“我观你这孩儿灵气十足，性格沉稳，是块修真的材料，想收作徒儿，不知高先生意下如何？”老道微笑捻须继续说道：“老道乃是玄阳山中练气士，道号清微，虽比不得大能高修，也是有些长生法的。”

高鉴山深施一礼道：“固有所愿，不敢请尔。”随即教授小北窗磕头拜师之礼。

老道心情大悦，扶起小北窗道：“玄阳山此去万里有余，高先生不必挂怀，短则十年，长则二十载，待北窗学有所成自会让其归家。”

说罢，给高鉴山留下一本呼吸吐纳法，说是可以延年益寿。老道左手抱起小北窗，右手虚空一抓，现出一柄剑来。轻喝一声“走！”架起剑光，飞遁而去，眨眼消失在云间。

高鉴山轻叹一声：“真高人也。”虽骨肉分离，胸中集闷，但求仁得仁也就罢心思，领着仆从归家去也。

十二年转瞬即逝

泰康县外有山，名曰泰康山，山虽不高，但树高林密，常有野兽出没，人烟罕至。

正午时分，有一行商队沿着泰康山中泥泞的小道向泰康县城行进。三辆马车，货物塞得满满当当，油布覆盖，六名伙计，牵马推车，吆喝不断。

伙计外，还有一名领头的青年和一位老账房，账房年老体衰，领头青年将坐骑让于老者骑行，自己步行，帮伙计推车盖布，照看货物，甚是勤快。

“东家，咱就不该走这山道，传说这山中有野兽，每年这条路上要死好几个人呐，只能寻见财物，不见尸首。”这时一名伙计抱怨道。

“前天大雨来的太急，湿了货物，有些草药不赶紧运回怕是要烂，没奈何，超了这近道，今次工钱加两钱，大家加把劲，约莫天黑前就到县城了。”领头青年笑道。

众伙计一听加钱，没了怨言，加紧赶路。

正此时，忽听得驽马嘶鸣，四蹄乱蹬，受了惊吓，老账房所骑的马更是向前窜出，转眼间消失在山道。

众人也是经见过一些市面的，三人安抚马匹，其余人则从车上抽出防身的朴刀，依着货车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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