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德胜门的厮杀声如雷贯耳,朱祁钰握着那枚沉甸甸的象牙令牌,一路策马狂奔,身后跟着的侍卫能清晰看到他紧握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令牌烫得像火,不仅是太祖爷的威严,更有那位神秘青衫人的嘱托,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刚到城门楼附近,就见于谦正站在垛口旁,指挥士兵搬运巨石,脸上沾着尘土,声音已嘶哑不堪。
“于尚书!”朱祁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于谦回头,见是监国王爷,连忙拱手:“王爷怎么来了?此处危险!”
“太祖爷的令牌!”朱祁钰举起令牌,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方才……方才太祖爷显灵,说要我们死守,谁敢后退,诛九族!”
城楼上的士兵听到“太祖爷显灵”四字,顿时一阵骚动,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死守!死守!”
于谦望着那枚令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决绝。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牌,高举过头顶:“臣于谦,遵太祖爷令!定与北京城共存亡!”
士气瞬间高涨,原本疲惫的士兵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奋力将滚木推向城下,惨叫声与喊杀声交织,竟硬生生将瓦剌的攻势挡了回去。
朱祁钰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头稍定,才想起那个跟着“太祖爷”的孩童。他回头望去,见朱高炽正站在不远处,由两个侍卫护着,小小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格外沉静。
“那孩子……是谁?”朱祁钰问身边的侍卫。
侍卫摇头:“不知,只跟着那位持令牌的大人一同进来,看着面生得很。”
朱祁钰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友,你……认得方才那位大人?”
朱高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明代宗,奶声奶气却清晰地答道:“他是我皇祖父。”
“皇祖父?”朱祁钰一怔,随即想起那青衫人身上的气度,还有那枚令牌,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高炽。”
“朱高炽……”朱祁钰默念着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成祖文皇帝朱棣的长子,后来的仁宗昭皇帝!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仁宗皇帝是他的亲祖父(朱祁钰之父朱瞻基为朱高炽之子),只是这位仁宗爷在位不足一年便驾崩,他虽未亲见,却从小听着祖辈的故事长大。
眼前这孩子,年纪虽小,名字却与仁宗爷分毫不差,又说那青衫人是他皇祖父……难道……
朱祁钰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望着朱高炽那双清澈的眼睛,再想起方才那青衫人的威严,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否认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朱高炽,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孙儿朱祁钰,参见皇爷爷!”
这一声“皇爷爷”,让周围的侍卫都惊掉了下巴。监国王爷竟然给一个四岁孩童磕头,还叫“皇爷爷”?
朱高炽却坦然受了这一礼。从辈分上说,他确实是朱祁钰的祖父,这声称呼,名正言顺。
“起来吧。”朱高炽的声音依旧软糯,“眼下守城要紧,莫要分神。”
朱祁钰起身,看着朱高炽,眼神里已没了疑虑,只剩下敬畏。他知道,这绝非幻觉,是列祖列宗显灵,来助大明渡过难关了。
而此时,站在城楼另一侧的朱元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听到了朱高炽的名字,也听到了朱祁钰那声“皇爷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朱高炽……朱棣的长子?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朱高炽,又看向朱祁钰,脑中飞速运转。朱标是他定下的储君,按理应是朱标的子孙继承大统,可听朱祁钰的称呼,显然这后世的皇帝,竟是朱棣一脉的!
是朱标一脉断了传承?还是……朱棣造了反,夺了皇位?
朱元璋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朱棣那孩子小时候的顽劣,想起他眼中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想起自己当年对他的严厉训诫……难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小宗入大宗,无论哪种原因,都意味着朱标一脉的失势。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最终却落到了四子的后人手里,这让他如何甘心?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朱祁镇被俘,这等奇耻大辱,竟然出在朱棣的后人身上!若不是朱棣一脉坐上了皇位,何至于有今日的土木堡之变?
“好,好一个朱棣……”朱元璋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寒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几乎能想象到,回去之后,定要将远在北平的朱棣叫来,好好问问清楚!这皇位,究竟是怎么落到他子孙手里的!
城楼下,瓦剌的攻势再次发起,于谦指挥若定,朱祁钰也拿起弓箭,亲自参与守城,士兵们在“太祖显灵”的激励下,奋勇杀敌。
朱高炽走到朱元璋身边,感受到皇祖父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轻声道:“皇祖父,历史已成定局,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北京。”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看着城下浴血奋战的士兵,看着城楼上指挥若定的于谦,看着拿起弓箭的朱祁钰,知道此刻不是追究往事的时候。
但他心中的那根刺,却已深深扎下。朱棣……他这个四子,究竟在自己看不到的岁月里,做了些什么?
夕阳的余晖透过硝烟,洒在城楼上,将朱元璋的身影拉得很长,那身影里,除了开国帝王的威严,更多了几分即将风暴来临的沉郁。
他知道,等离开这个时空,有些账,必须好好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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