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西墙角落里蜷着个小身影,一动不动。陈默扫了一眼,三秒后便转身走进主控楼。
他没去管那是谁,也没让人过去查看。眼下要操心的事太多,光是系统里接连不断的警报就足够头疼,哪还有精力理会一个偷偷摸摸来看工地的孩子?
刚打开系统面板,提示音便响了起来——【粮食储备:12.3%】。
“四十七个新人登记不到十二小时,存粮直接跌破警戒线。”陈默点开消耗记录,一条条数据往下翻,“照这个速度,十天之后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他正准备切换到净水模块,门却被推开了。孙莉莉夹着平板走了进来,彩虹色的发尾轻轻晃动,像条活泼的小鱼。
“头儿,坏消息三连击!”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放,“第一,净水片库存归零;第二,外面集市上瓶装水涨到五十工分一瓶;第三——”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已经开始有人抢水了。”
陈默眼皮都没抬:“知道是谁在卖吗?”
“名字不清楚,但所有摊位都挂着一样的价签:‘运输险+代购费+损耗补偿’,三项加起来,价格翻五倍。”
“挺会玩啊。”陈默冷笑一声,“不直接涨价,走附加费套路,既躲开众怒,又能精准割韭菜。”
这时赵铁柱扛着焊枪进来,听见对话随口接道:“这招我熟!以前工地上包工头就这么坑农民工,最后闹到派出所,人家还说‘合同写得明明白白’。”
“现在没人讲合同。”陈默指尖轻敲桌面,“但谁敢动我们避难所的生存底线,就得问问围墙上的绊雷答不答应。”
孙莉莉眼睛一亮:“要不我装成缺粮难民,去西市转一圈?顺便录点交易现场视频。”
“去吧。”陈默点头,“别硬碰,主打一个人设:穷得快哭了。能套话最好,不能套就买一瓶回来,看看是不是真货。”
“收到!”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陈默从抽屉里扔出一支改装过的U盘:“带上这个,上次系统奖励的监听设备,能自动标记说话人的情绪波动。”
孙莉莉接过,眨眨眼:“您这是要搞AI分析情绪?”
“我要听出他是心虚还是笃定。”
两小时后,孙莉莉回来了,手里拎着三瓶水,脸上的表情写着四个字:我被宰了。
“全城最贵的水贩子,背后是同一个老板。”她把录音文件拖进系统,“我问能不能便宜点,他说‘市场决定价格,不信你去别的摊看看’——结果我真去了,三家报价一模一样。”
陈默播放录音,音频波形图跳了出来,几个关键词频段突然拉高——“稀缺”“断供”“早买早安心”。
“标准恐慌营销话术。”他切到热力图模式,“说话时心跳加快,但语速稳定,不是紧张,是在刻意制造紧迫感。”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练过?”
“菜市场混出来的。”陈默忽然想起白天那个说自己能用白菜换发电机的老头,“王德发,前菜霸,擅长用一颗烂白菜炒出十道菜。”
“那他还真有可能。”赵铁柱咧嘴一笑,“昨天我在建材堆旁边看见他,兜售一种‘特制压缩饼干’,我看包装像是三年前的军需品,问他保质期,他笑呵呵地说‘饿极了的人,吃铁锈都不拉肚子’。”
“这不是做生意。”陈默关掉音频,“这是借饥荒立威。”
他调出系统地图,在城南划出三个红圈:“我记得他说自己有仓库,位置保密,但从西市送货来回不超过四十分钟——活动范围就在这一带。”
“要不我去踩个点?”赵铁柱摩挲着手里的焊枪,“顺手给他配电箱来个‘意外短路’?”
“不行。”陈默摇头,“他现在是流民唯一的供货源,强行拆台等于逼大家暴动。”
他点了点屏幕:“先花一百积分,启动基础扫描。”
光幕一闪,三处热源分布图浮现。其中一处地下空间显示密集高温反应,疑似大量密封容器堆积。
“找到了。”
孙莉莉凑近看坐标:“废弃加油站?那地方三面环墙,还有旧监控残骸,守起来太容易了。”
“但他没雇人。”陈默眯起眼,“所有交易都是他自己上阵,连搬运都亲力亲为——说明信不过别人,也说明……他仓里可能根本没多少货。”
“空城计?”
“更可能是空仓计。”陈默冷笑,“靠嘴皮子撑高价,实际库存撑死够卖三天。”
赵铁柱一拍大腿:“那咱们直接放话,说避难所三天内实现饮水自给,看他还能吹多久!”
“不急。”陈默打开广播系统,“先来点心理战。”
他按下发送键,声音通过避难所内外喇叭同步响起:
“全体居民注意,当前粮食储备可支撑十天,净水片已启动回收再生流程,新一批过滤芯正在组装。食品配给维持原标准,明日早八点准时发放。”
孙莉莉瞪大眼:“您这纯属画饼啊!”
“画饼也是饼。”陈默关掉广播,“只要大家觉得还有希望,就不会冲出去当暴民。”
“那下一步呢?”
“你,继续跟王德发接触。”陈默看着她,“明天去谈合作,说我们可以提供安保,换他低价供货。”
“他肯定狮子大开口。”
“对,所以我让你带二十箱饼干去当‘诚意金’。”
“啊?真给?”
“当然不。”陈默淡淡道,“你只说‘可以安排’,看他反应。如果他立刻答应,说明他急需物资周转;如果犹豫,说明他真有货,不怕拖。”
“妙啊!”赵铁柱竖起大拇指,“这叫反向测谎。”
当晚,陈默坐在指挥台前,盯着热源图反复比对。
孙莉莉的录音、赵铁柱的情报、系统的扫描数据,三条线索慢慢汇聚成一个结论——
王德发根本没有稳定的货源。
他所谓的“囤货”,不过是几车临期罐头和半地下室的矿泉水,靠着信息差和一张巧嘴,硬生生撑起了整个高价帝国。
真正的问题不在他身上。
而在他背后——是谁在帮他控制渠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抬价?
陈默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普通的奸商趁乱发财。
而是有人想用饥饿,测试避难所的底线。
第二天清晨,孙莉莉出发前最后一次确认计划。
“我说要合作,他要是真要二十箱饼干当定金呢?”
“你就说‘得请示上级’。”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然后加一句——‘不过听说你仓库是空的,我们派工程队帮你加固也行’。”
孙莉莉嘴角一扬:“您这是要精神打击。”
“我要让他知道——”陈默掐灭烟头,眼神冷峻,“他演的戏,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孙莉莉出门后,赵铁柱带着工具组去了仓库后巷。
“你说的那个雨水收集槽,我打算用废弃空调冷凝管改。”他拧开扳手,“再焊几层滤网,虽然达不到直饮标准,但至少能省下一半净水片消耗。”
“尽快。”陈默点头,“等你装置跑通,我们就宣布‘避难所即将实现水源自治’。”
“那王德发不得气疯?”
“疯不了。”陈默望着西市方向,“这种人,越缺货越要装满仓。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掀桌子。”
下午三点,孙莉莉回来了,脸色有点怪。
“他说同意合作。”她坐下,语气微妙,“但要求我们先付二十箱饼干,外加五桶柴油,作为‘风险抵押’。”
陈默笑了。
“果然是空仓。”
“更绝的是——”孙莉莉压低声音,“我提了一句‘听说你仓库不大’,他立马反驳‘我底下还有三层!’”
“底下?”
“对,还强调‘全是战略储备,一般人不知道’。”
赵铁柱一拍桌:“吹牛都不打草稿,那加油站地库就一层,哪来的三层?”
陈默却没笑。
他缓缓调出城南地形图,放大加油站区域。
二十年前,那里曾是市物资局的地下中转站。
图纸显示:主体结构三层,深达十八米,九三年封存。
他盯着屏幕,指尖慢慢敲着桌面。
王德发不知道地库结构。
但他敢说有三层。
说明——他知道点什么。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集市灯火通明,人群攒动。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频道:
“赵铁柱,加快净水装置进度。”
“今晚必须试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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