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杨厂长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车间里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从现在起,全车间的人,都听你调遣!”
嗡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灼热、怀疑、期待、轻蔑,在这一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陈建华。
他成了风暴的中心。
在全厂所有技术员和领导干部的注视下,他没有半分受宠若惊,更没有丝毫临危受命的慌乱。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这台瘫痪的庞然大物,这足以让整个轧钢厂停摆的巨大危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道寻常的课题。
他迈开脚步,从容地走向了那台还在散发着焦糊味的巨大轧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叮!检测到特殊场景:核心轧机旁,触发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大师级机械透视、精密零件现场加工图纸!】
就在他脚步骤然踏入轧机三米范围内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感觉,洪水般冲刷过他的大脑。
他的双眼,视觉并未改变。
但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台由厚重钢铁铸就的机器,其坚固的外壳正在一层层变得透明、虚化。
内部那数以万计、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齿轮、轴承、传动链条、液压管道……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超脱现实的三维立体结构图,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每一个零件的磨损程度。
每一条线路的电压波动。
每一滴油液的流动轨迹。
这台机器,在他面前再无秘密。
他甚至不需要像上次维修机床那样,用耳朵去贴近冰冷的机壳,捕捉那细微的异响。
陈建华伸出手,宽厚干燥的手掌,在依旧带着余温的机体外壳上,缓缓抚过。
指尖传来细微到几乎无法被常人感知的震动。
这股震动通过他的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瞬间被那庞大的知识库解析、还原。
他的手掌,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毫不起眼、没有任何检修口的机体中段位置。
“在这里!”
脑海中,那幅三维透视图上,一个清晰的红色裂痕标记,精准地浮现出来。
机体深处,一个负责承重与核心转向的非标锥形齿轮,因为长期的金属疲劳,已经崩裂了三颗轮齿!
那三颗碎裂的、比指甲盖还小的合金碎片,正死死卡在另一组齿轮的咬合处。
就是它们,导致了整个传动系统的瞬间锁死,引发了这次灾难性的停摆。
“厂长,找到问题了。”
陈建华收回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
“是内部的一个锥形齿轮崩裂了。”
杨厂长一个箭步冲上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形。
“能修吗?有备用件吗?”
陈建华摇了摇头。
“这个齿轮是苏联原厂的非标件,采用了特殊的渗碳淬火工艺,我们厂里没有备件。”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让人绝望的事实。
“国内……恐怕也找不到能生产同样材质和精度的厂家。”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刚刚因为找到问题而燃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心脏瞬间沉入了谷底。
找到了病灶,却发现是绝症。
这种感觉,比从一开始就找不到问题,还要折磨人。
人群中的易中海,那张布满油污的老脸,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翘了翘。
光会找问题有什么用?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解决了,才是真本事!
就在整个车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浓重的绝望所笼罩之际。
陈建华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虽然没有备件,但是……”
“给我一间车床,我现场做一个出来!”
什么?!
现场做一个?!
这两个词钻进耳朵里,车间里超过一半的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是什么?
那是苏联重工业技术的结晶!是材质和精度要求都高到变态的特种合金齿轮!
别说让你现场用手搓一个,就是把原厂图纸给你,把全中国的顶级工厂翻个遍,都未必有哪家敢拍着胸脯说能造出来!
你现在说,要现场做一个?
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么?
“胡闹!”
“简直是胡闹!”
易中海第一个跳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尖利。
“陈建华,你以为这是在车间里捏泥巴吗?”
他指着那台机器,唾沫横飞。
“你知道这个零件的公差要求是多少吗?你知道它的热处理工艺有多复杂吗?你这是在拿全厂的前途开玩笑!是在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
杨厂长的眼神也充满了犹豫。
这听起来,确实太不现实了。
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近乎于神话。
陈建华却根本没有理会易中海的咆哮,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跳梁小丑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磐石,牢牢锁定在杨厂长的脸上。
“厂长,请相信我!”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只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看着这双眼睛,杨厂长心中的天平在剧烈摇摆后,最终,被那股强大的自信彻底压倒!
他是在赌!
用自己的前途,用轧钢厂的未来,去赌这个年轻人能再次创造奇迹!
他猛地一咬牙,大手狠狠一挥!
“好!”
“给他安排最好的车床!”
“所有特种钢材,任他挑选!”
命令下达,再无更改的余地。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随即,在全厂几乎所有技术员、老师傅和领导干部的簇拥下,陈建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厂区另一头的精密加工车间。
那是一场沉默的、诡异的游行。
精密加工车间。
这里窗明几净,一排崭新的车床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陈建华在一台最新型号的车床前站定,他闭上眼,脑海中,那份系统奖励的“精密零件现场加工图纸”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角度,都清晰地浮现。
下一秒,他睁开眼。
动了!
只见他从原料架上,挑选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特种合金钢坯,动作娴熟地将其固定在车床的卡盘上。
他没有看任何图纸。
他没有使用任何测量工具。
仿佛所有的尺寸,都早已镌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嗡——
车床启动。
他的双手,如同拥有生命的蝴蝶,在车床的各个操作杆与转轮上起舞。
车刀、铣刀、磨头……各种刀具在他手中切换自如,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他根本没有遵循这个时代“一车、二铣、三研磨”的加工步骤。
他所使用的,是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车、铣、磨复合加工手法!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再是噪音。
那声音,高低起伏,错落有致,谱写出一曲狂暴而精密的工业交响乐!
飞溅的金属碎屑,不再是废料。
那绚烂的火花,如同节日里盛放的烟花,带着一股创造的暴力美学!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诩为全厂技术权威的易中海,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轻蔑与怀疑,到震惊,再到茫然,最后,只剩下一种仰望神迹般的呆滞!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
陈建华关掉了机器。
车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他从冷却液中,用钳子夹出了那个刚刚诞生的零件。
一个闪烁着幽蓝色金属光泽、齿形完美无瑕、精度肉眼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偏差的特种合金锥形齿轮,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
它不是一件工业品。
它是一件艺术品!
这一幕,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彻底颠覆了他们几十年来建立的认知!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工人。
是一个艺术家!
是一个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机械之神!
易中海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整个人呆若木鸡。
杨厂长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快步上前,伸出的手都在哆嗦,想去触摸那个齿轮,却又怕亵渎了这件神物。
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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