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技术革新小组”的工作,正式步入正轨。
对于李副厂长硬塞进来的那个远房亲戚崔大可,陈建华只用一眼,就看透了其本质。
此人整日游手好闲,不是端着个搪瓷缸子四处泡茶看报,就是趁着工作时间溜出去,和各个车间的女工闲聊扯淡,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他的眼睛里,没有对技术的半分敬畏,只有对人情世故的精明算计。
陈建华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任何精力。
只要他不来主动捣乱,便由着他去。一个靠裙带关系混进来的废物,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清理。
陈建华将办公室里另一张桌子上的文件和图纸堆得山高,彻底将崔大可那张油腻的脸隔绝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他将大部分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完善父亲留下的那份“新型铸造工艺”手稿上。
那里面蕴含的理论,许多都超越了这个时代,每一次深入研究,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痴迷。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个巨大的危机,毫无征兆地,突然降临到了轧钢厂。
这天下午。
一号炼钢车间。
“轰隆隆——”
巨大的厂房内,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铁水气息和浓烈的机油味。
那台作为全厂命脉,当年从苏联重金援助引进的核心轧机,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它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钢铁的身躯占据了车间最核心的位置,无数齿轮与传动轴精密咬合,将一块块烧得通红的钢坯,碾压成符合标准的钢材。
突然!
“咯吱——吱呀——”
一阵无比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撕裂了车间内规律的轰鸣!
紧接着,滚滚的浓黑烟雾,从轧机核心的机体内部疯狂冒出,带着一股焦糊的恶臭!
整个庞然大物在一阵剧烈到让地面都为之颤抖的痉挛后,所有的齿轮瞬间卡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彻底停摆!
“停了!轧机停了!”
“快!快去拉电闸!”
车间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工人们脸上的汗水混着油污,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慌乱。
这台核心轧机,是整个轧钢厂的“心脏”,承担着全厂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生产指标。
它一旦停工,下游所有的生产线都将陷入瘫痪。
这不仅仅意味着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泡汤,工人们的奖金化为乌有,更意味着厂里在整个工业系统里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杨厂长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那台还在冒着黑烟的“铁疙瘩”,一张国字脸铁青一片,嘴唇紧紧抿着,心急如焚。
易中海、刘海中等几位厂里技术最顶尖的八级工,全都围了上来。
他们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扳手和听筒,围着这台冰冷的机器转来转去,却连一颗螺丝都不敢动。
这台机器的精密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连最基本的构造图纸,都是厚厚一本稀有的俄文版,上面的技术参数和专有名词,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书。
他们根本不敢轻易动手拆解。
“怎么样了?老易?”
杨厂长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易中海摘下油腻的手套,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一张老脸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摇了摇头。
“厂长,情况不妙。”
“听声音,像是内部的核心传动系统出了大问题。可能是轴承碎了,也可能是齿轮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机器咱们从来没修过,一点经验都没有,更别提备用零件了。怕是……怕是得立刻向市里的机械总局求援,甚至……要请苏联专家了。”
向市里求援?
报告打上去,层层审批,专家派下来,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三五天!
远水救不了近火!
全厂停工三天,这个月的生产指标就彻底完了!
杨厂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他正准备硬着头皮,去办公室打电话求援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从人群后方传来。
“厂长,让我试试吧。”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只见陈建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现场。
他身上那件干净的工装,与周围满是油污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那台瘫痪的轧机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熟悉的艺术品。
“你?”
易中海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陈,这不是儿戏!”
“这台机器的价值,比我们整个车间加起来都高。你一个年轻人,别在这添乱了。”
刘海中也立刻在一旁附和道,官僚的腔调十足。
“就是!连易师傅这位八级工都没办法,你能行?这可不是你那个技术革新小组里的小打小闹!别逞能,把机器弄得更坏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质疑。
既是看不起陈建华的年轻,更是嫉妒他最近在厂里那如日中天的风头。
陈建华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无视了这些苍蝇般的嗡鸣,只是将目光从机器上收回,坚定地看向杨厂长。
“厂长,现在的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让我试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波澜。
“就算修不好,我也保证,绝对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强大到近乎实质的自信。
那台在所有人眼中如同洪荒猛兽,连触碰都不敢的精密机器,在他看来,似乎不过是一个稍微复杂点的玩具。
杨厂长死死盯着陈建华的眼睛。
他想起了上次,那台同样来自苏联的精密机床出现故障,也是全厂束手无策。
最后,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云淡风轻地,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就将问题解决了。
那份已经快要熄灭的希望,在他心里,又猛地重新燃了起来!
他咬紧了牙关,心中的天平在剧烈摇摆后,终于做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
他是在赌!
赌上自己的前途,去相信这个年轻人创造奇迹的能力!
“好!”
杨厂长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斩钉截铁!
“小陈,我就信你一次!”
他环视四周,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起,全车间的人,都听你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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