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贾张氏是彻底吓破了胆。
那一声“噗通”闷响,是她肥硕身躯与大地最后的倔强。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脊梁,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烂泥,无论如何都使不上一丝力气。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之前是汇聚在她身上的鄙夷和看戏,现在,却变成了夹杂着惊恐、怜悯和活该的复杂射线,将她钉在原地,无所遁形。
她瘫在地上,甚至顾不上去看刘海中那张已经由青转黑、由黑转紫的脸。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陈锋那张平静的脸,以及他身边那位军官肩章上闪闪发亮的五角星。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反复回荡,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把一个军区亲自派人上门表彰的英雄,给往死里得罪了。
她不是不懂这里面的分量。
这个年代,什么最大?不是厂长,不是街道办主任,是军人!是英雄!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都得矮一头。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威风凛凛的军官,目光只是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就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
她毫不怀疑,只要陈锋现在动动嘴皮子,说一句“就是这个老虔婆,造谣污蔑,破坏军民团结”,那个军官就能立刻把她当成“坏分子”给拷走!
一想到批斗大会,一想到脖子上挂着破鞋游街,一想到被下放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农场去劳动改造……
贾张氏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热流,从身下悄然蔓延开来。
她,竟是活生生吓尿了。
当天晚上,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贾张氏一反常态,破天荒地没有在院里骂街,甚至连晚饭的争吵声都消失了。她把自己锁在屋里,油灯的光映着她惨无人色的脸,忽明忽暗。
她哆哆嗦嗦地挪到床边,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最深处的角落里,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是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一小袋白面。
这是她存了小半年,准备留着过年包饺子吃的精贵东西,足足二斤!平时棒梗想抓一把吃,都得挨她一顿臭骂。
可现在,她捧着这袋白面,如同捧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又翻箱倒柜,找出纳鞋底用的新麻线和布料,点上那盏耗油的煤油灯,借着昏黄的光,连夜赶工。
针尖一次次扎进厚实的布料,也像一次次扎在她的心尖上。
疼,但她不敢停。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院里的公鸡还没开始打鸣。
贾张氏就把睡得正香的棒梗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把那包白面和纳好的新鞋底塞进他怀里。
“快!给你陈锋叔送过去!”
“奶,我困……”
“困什么困!想让你奶奶我被抓走是不是!”贾张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惶。
棒梗被吓得一个哆嗦,睡意全无,抱着东西,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陈锋的屋子。
“咚、咚咚。”
棒梗的手在门板上敲得有气无力。
门开了。
陈锋就站在门后,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的目光清冷,落在棒梗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棒梗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的兔子。
“那个……陈锋叔……”
棒梗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抱着东西的手都在发抖。
“我奶奶说……她说她知道错了,这是……这是给您和陈奶奶赔礼道歉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陈锋的眼睛。
陈锋的视线淡淡扫过。
二斤白面,一双新鞋底。
就想把之前那些恶毒的辱骂、恶意的污蔑,全都一笔勾销?
想得真美。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一句原谅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东西。
“嗯。”
一个字,从他喉咙里发出,听不出喜怒。
随后,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陈锋提着东西回到屋里,随手放在桌上。
他知道,对付贾张氏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滚刀肉,一次两次的胜利毫无用处。
你必须让她怕。
让她一看到你,就从骨子里冒出寒气。
让她一动歪心思,就会想起那种被恐惧支配的绝望。
这次,还远远不够。
而院子里另一个坐立不安的人,正是傻柱。
作为这场风波的源头,那个在院里第一个嚷嚷着陈锋是“逃兵”的人,他此刻的感受,比贾张氏好不到哪里去。
他眼睁睁看着陈锋不但没倒霉,反而一步登天,成了比他一直嫉妒的许大茂还要风光百倍的大英雄。
军区送锦旗!
杨厂长亲自陪同!
这待遇,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说过!
他知道,自己那天在院里添油加醋、胡说八道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了。陈锋只要在杨厂长面前提一嘴,他这个食堂大厨的位置,怕是立刻就得换人。
一整个白天,他炒菜的时候,盐都多放了好几次,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终于,熬到了晚上。
傻柱一咬牙,一跺脚,从食堂后厨里顺走半斤刚炒好的花生米,用张报纸包着。又从自己床底下摸出一瓶珍藏许久的二锅头,硬着头皮,朝着陈锋家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咚咚咚。”
他敲响了陈锋家的门。
“谁啊?”
“阿锋……哥,是我,傻柱。”
门开了,傻柱一进门,就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堆满了谄媚。
“嘿嘿,阿锋……哥。”
“那个……前几天院里的事儿,是哥不对,是哥混蛋!”
他把酒和花生米放在桌上,姿态放得极低。
“哥是猪油蒙了心,听风就是雨,跟着瞎起哄,胡说八道……”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半边脸颊,瞬间就红了。
“哥给你赔罪了!这事,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拧开二锅头的瓶盖,也不用杯子,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搪瓷缸,仰头就灌。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杯,两杯,三杯!
他连灌三杯,喝得又急又猛,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锋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表演,一言不发。
直到傻柱三杯罚酒下肚,晕乎乎地看向他。
“傻柱,你这光喝可不行啊。”
陈锋等他喝完,忽然也笑了,那笑容看起来无比和煦。
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一个瓶子。
那是一个玻璃瓶,造型极其精美,上面贴着烫金的标签,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他在沪市签到得来的,特意留着没动。
“这是我从沪市带回来的好酒,本地特供,一般人可喝不着。”
陈锋拔掉木塞,一股奇特的、带着一丝甜香的酒气弥漫开来。
他给傻柱倒了满满一大杯,几乎要溢出来。
“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
陈锋把酒杯推到傻柱面前。
“来,把这杯喝了,咱们之前那些不愉快,就算彻底翻篇了。”
傻柱看着那杯晶莹剔透的酒液,又看了看陈锋脸上真诚的笑容,哪里还敢有半点怀疑。
他以为陈锋这是真的原谅他了,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顿时大喜过望。
“得嘞!谢谢阿锋哥!我就知道您不是小气的人!”
他双手接过酒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和豪爽,脖子猛地一仰。
“咕咚!咕咚!咕咚!”
那满满一大杯高度白酒,被他一滴不剩地,全都灌进了肚子里。
他不知道,陈锋在这“沪市好酒”里,早就兑入了一整包从系统签到得来的、无色无味的“强力特效泻药”。
药效,霸道无比。
“嗝……”傻柱打了个酒嗝,咂吧咂吧嘴,回味着。
“好酒!真是好酒!”
他由衷地赞叹道。
“就是……好像有点甜?”
“甜就对了。”
陈锋脸上的微笑愈发深邃,眼神里闪动着一丝玩味的光。
“慢慢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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